一個月之後,白秋在白冬的公司裏成功的立了足,而白言再次打來了自上次那通電話的第二通電話。


    “我們可以視頻嗎?”白言問。


    “我去開電腦。”白秋笑著回答。


    然後時隔一個月,這對已經不再是父子的人通過網絡再一次相見了。


    白秋打量著白言,他看上去好像比一個月前消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一臉的疲憊之色,以及他穿著一身很老成的黑色西裝。白秋對此唯一的感想就是,黑西服難道是幹黑社會這一行的職業套裝嗎?他突然真的很想問白言,你現在是否有一輛賓士車。


    “是的,我有一輛黑色的賓士。”白言笑著開口,很顯然的,他已經從白秋的眼睛裏看到了白秋在想什麽。


    “噢,這可真是,毫無新意。”白秋打趣。


    “因為黑手黨也是很有歷史的一個職業。”白言回答,“你知道的,‘有歷史的’往往都代表著一沉不變。”


    “看來你在那麽迅速培養了你自己的幽默感。”白秋說。


    “看來我不在的日子裏,你的幽默感也被迅速的培養了起來。”白言有樣學樣。


    “嘿,有這樣說你自己的父親的嗎?”白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就後悔了。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更希望我們是什麽。”白言這樣說的時候,突然很嚴肅,“而對於那樣的關係,我這樣說就不會顯得……”


    “你最近過的怎麽樣?”白秋不得不承認,他轉移話題轉移的很生硬。


    “還是那樣,很忙。”很幸運的,白言很配合,跟著轉了。


    “你看上去確實不怎麽好,你要照顧好你自己。”白秋說。


    “我會的,你看上去倒是不錯。和白冬漸入佳境,恩?”白言的似笑非笑。


    “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白秋老實的回答。


    “我有權利知道我未來後媽,或者後爸,不是嗎?”白言勾起唇角。


    “我以為你已經否認了我們以前的關係。”白秋說完之後真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不,怎麽會。我隻是更希望和你發展另外一段關係,如果你給我這個機會的話。當然,如果你不想,那麽我會在我的理智前麵畫條線,絕不越界。”白言依舊在笑著。


    “你會回來嗎?”白秋再次生硬的轉移回答。


    “當然。”白言回答的很篤定。


    “什麽時候?”白秋終於露出了真正的喜色。


    “某一天。”白言抿唇回答。


    “沒有一個具體的期限什麽的?”白秋的表情有些困惑。


    “直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白言回答。


    “我現在就很需要你。”白秋有些急迫。


    “我說的是另外的一種需要。”白言說完之後就用很認真的眼神看著白秋。


    而白秋則沉默了。


    經過一段沉默之後,白言自嘲的一笑:“我們又轉變換一個話題了,對嗎?”


    “我並不明白為什麽我們開啟一個話題到最後總會……再次回到同一個問題上。”白秋說。


    “殊途同歸?”白言開著一個大家都不會笑的玩笑,然後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我這不是青春期的荷爾蒙過剩,又或者別的什麽。我是很認真的,就像你曾經對白二所說的那樣,我很有規劃性,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以及我喜歡一沉不變。”


    “你偷聽我的電話?”白秋逼著自己去關注一些奇怪的方麵。


    “不,我隻是……隻是好奇。”白言說到這裏的時候麵露一些羞愧的樣子,“我很抱歉,我偷聽了你的電話,並且讓卡洛幫助了我。”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知道了卡洛的意義?”白秋突然很認真的問。


    “從一開始。”白言低下了頭。


    “哦。”白秋隻剩下了這一個回答。


    “那麽,我能接下來每天都和你視頻嗎?”這次是白言轉移了話題。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白秋回答。


    “當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我……會一直有時間,對你。”白言的說話方式再次回歸了他剛來到c國時的那種c國的語言a國化的語序。


    ……


    再一個十年之後,在白秋和白言有了三千六百五十二個視頻之後,白冬去世了。


    那年是白秋和白冬正式住到一起的七周年,白秋笑稱其為,我們的七年雖然沒有被小三插足,但是卻被死神插足了。白冬走的很安詳,他迴光返照的那個上午一直在握著白秋的手,告訴他說他有多麽幸福,以及他覺得這七年有多麽的不真實,以及他有多麽的愛他。


    白秋在當時就知道白冬不行了,因為感情一向內斂的白冬從不喜歡說愛,他更喜歡用實際行動去做愛。而當他這麽反常的時候,就足以說明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每一個童話故事之所以顯得甜美,隻是因為結局是定格在了王子和公主在一起的時候。


    而現實之所以顯得殘酷,則是因為它的結局一定要演到所有人都死了。


    十年前,白言的親生父親死了。


    那之後的一個月左右,莉莉死了,白秋是後來才知道的,這也就解釋清楚了為什麽莉莉和她的丈夫爭鬥了那麽多年卻才突然有那麽一天急迫的花了大把的錢派人暗殺了她的丈夫。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也就是為什麽那次白言和白秋在視頻裏穿黑色西裝的真正原因,那天是莉莉的葬禮。


    七年前,白秋的養父終於沒能挺住,在病床上結束了他後麵幾年幾乎隻能靠呼吸機才能活下去的生活。遺產問題毫無爭議,家族產業和老宅歸了白冬,剩下白父私人的財產統統留給了老伴,另外白家三位子女均無一絲財產。


    這是白家歷來的規矩,而也就隻有這樣,才保證了白家一百多年來在風雨飄搖中屹立不倒,錢全部集中到一個能幹的後代手裏了才能達到最大功效。


    而其餘子女從一開始就清楚的知道,要麽靠自己出息,要麽等死。


    第49章 結局


    那之後不到三天,白秋的養母也死了。死於傷心過度,老家人總是很脆弱的。白母死後的財產,也就是她個人這麽多年來的私房錢以及白父留下來的財產,一式四份,很平均的分給了她的四個孩子,包括白秋也有一份。


    老太太看上去很公平,但其實也是很偏心的,因為她到死都還在對於白秋抱有愧疚,但財產卻還是看似公平實則為自己兒女多謀劃的分配幹淨了。這就是她的本性,一輩子都沒改。


    而當時所有的媒體都在奇怪一個問題,為什麽遺囑裏絲毫都沒有提及多年前赴美留學的白家長孫,也是唯一的孫子白言。而這個問題,終究還是變成了一個沒有結果的疑惑,白家不會給出答案,而旁人的胡亂臆測又豈能算數?


    不過大部分人都認同了一個觀點,白言這個嫡子隻是養子所出,算不得數的。


    五年前,裴安之死於一場飛機事故。對於那個死法,在白秋看來就像是一個笑話。也是在那個時候,已經真正長大的他才明白,沒有誰是真正無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哪怕完美如裴安之者,也會因為一場飛機事故就輕易的被奪去生命。那個在所有人看來仿佛永遠都不會死的男人,就這麽輕易的去了。裴越的演繹生涯也因此徹底結束。


    裴安之的遺囑也頗有些意思,自己的事業留給了裴越這個他明知道不成器的,私有財產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用於救助z國的孤兒,最大的一處房產留給了妻子,簡單明了的分配方式倒是與裴安之一向的風格很不符合。


    而媒體們再一次奇怪的焦點就變成了,為什麽遺囑中沒有提及白秋這個一向為裴安之所寵溺的親弟弟。最後,這個結果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其實裴安之不是沒有留給白秋什麽的,雖然遺囑裏沒有提,但他早先給白秋準備的房產、車子、存入銀行裏的錢可都是寫的白秋的名字,自然算不得他的遺產,而是白秋的私有財產。而且,他也托律師給了白秋一個鑰匙,在那把鑰匙能夠打開的保險櫃裏,是一份簽署著以白秋名義建立的信託基金。市價……就在此不提了。


    而現在,白冬也去世了,在他還不到六十歲的時候,他的死再一次證明了高智商人群無法長壽的論調。


    白秋傷心嗎?當然。隻不過,他們早在兩年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白冬,白秋,以及很多人,都知道白冬將要不久於人世,這兩年的時間可以說是一個從上帝手裏偷來的,那之後的每一天他們活的都很高興。


    白冬的遺囑自然也是早早就立好了的,也是和白秋商量之後的決定,把白氏原封不動的送給白二,至於白二怎麽處理,那就不在他們的管理範圍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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