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成為了淩一秀的兒子，不錯是吧？這裏……這個地方都會是你的了。” “跟我走！”鳳記冰揪住他，“馬上跟我回去，一起回大叔那！” “你開什麽笑話！”魏亞南急急甩開他的手，大大後退一步，“我都還沒見到我偶像呢，我現在的目標是進演藝圈成為一名笑星！我怎麽能這麽早回去！” “偶像？你是說北堂？他在哪裏？”鳳記冰朝四下環顧看了看，這層樓除了幾個向他這邊偷眼張望的工作人員，沒看到其他人。自從上次借他房子後，鳳記冰也沒看到過他。 “小王子有自己的通告要趕，他沒空常常往公司跑！他自己名下也有一家經濟公司，可能會去那裏。”魏誌南說起自己的偶像，甚至比北堂家人更了解。 鳳記冰想到自己身上有北堂曉給的名片，“隻要見到北堂你就會跟我回去是嗎？” 魏亞南愣了下，用力推開他往回跑。“你傻不傻，我才不回去！” 鳳記冰追上去，魏亞南跑到樓梯口就失去了蹤影。他溜得飛快，鳳記冰追了兩層樓，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所在的位置成了企劃部。 裏麵的人忙忙碌碌的，也沒人注意到樓梯口的他，他也不想被人看到。剛想從沒人的樓梯下去，旁邊的電梯門“叮”得開啟又湧出了一些人。 “淩一秀這次為了引鳳記冰進來可是花足了血本，那破公司獅子大開口，一堆破銅爛鐵賣了上億。” “我聽說藍柏冰十多年前讓那家唱片公司血本無歸，這次也算報複回來了！誰讓鳳記冰在他手上呢。” “可這事引起董事會不滿了，淩總好不容易才壓下來。” “喂你們兩個先別說了，上頭說了不要在公司議論這事。” 鳳記冰站在樓梯口，牙齒無意識地咬著下唇，下顎繃得死緊。他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接著快速跑到下一層樓，衝到電梯口狂按“↑”鍵。 重新返回去找淩一秀。 當他衝進辦公室的門，已經像吵架般大聲說話了：“不管你做了什麽！把於萱扣住也好，把魏亞南扣住也罷。我都不想再與柏秀有瓜葛了！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你現在的這些行為都沒有任何意義！” 淩一秀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也習慣了兩個人，你和藍柏冰一起。既然選擇同性結婚，那注定是不會有小孩的。我不想跟你扯上關係！你就去跟藍柏冰過一輩子吧！” “記冰，如果是柏冰的話，他已經走了，他去美國了……”淩一秀輕輕走過來，他能成為最賣座的演員，當“真情流露”說著半真半假的話時，不會有人懷疑。 “我跟同性結婚沒法有小孩那是迫於無奈。其實我做夢也想有小孩，誰不想有孩子承歡膝下？” “你騙我！” 鳳記冰繞過咖啡色的沙發，仿佛到今日還能看到淩一秀和藍柏冰在上麵廝混，眼睛都赤紅了。“‘這個世界人我隻要你隻在乎你。對我來說，除了藍柏冰，其他什麽都可以不要，我什麽都不在乎’，這話可是你說過的，我聽得清清楚楚是你說過的！” 淩一秀攸得張大了眼，他足足愣了有一分鍾，忍不住走到鳳記冰跟前，捧住他細嫩的臉，“別哭……” “我承認記冰在計劃之外，但這個意外真得讓我很開心，讓我做夢都會笑醒……對不起，我為我以前說過的混賬話道歉。” “別現在跟我來這套！”這時的鳳記冰哪裏肯聽，他想掙脫淩一秀的桎梏，他也不承認自己有哭。 “記冰，你有沒有看最近餘軒主演的“池城”？齊國有一戶人家生得一子，長得醜陋不堪。其父視若珍寶，心頭肉。不指望他攻城掠地有出息，隻求他過得好。記冰，你那麽有天賦，長得又百分百地遺傳至我，我怎麽可能不喜歡呢？”淩一秀捧著他的頭吻了下他的眉尖， “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打從心底喜歡你。” 鳳記冰不說話，為這些話怨恨不會就煙消雲散，他用力推開淩一秀，跑出去時在門口差點撞上進來的ally。 “淩總？”ally看看老板，又看看跑走的鳳記冰。 “把這組沙發換了。”淩一秀整了整自己的領帶，頹然坐在大班椅上。 “那鳳小少……” “給他時間。”不能逼緊了。 然而。等到下午的時候，淩一秀接到在航空公司認識的人打來的電話，鳳記冰離境的消息。 那時淩一秀還在工作，一接到這電話霍得站起來，立刻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我去趟內地。” ally愣了愣，“現在？” 淩一秀抹了把臉，思考了兩三秒。的確，這樣沒計劃地貿然前去，必定也不會有好結果。 直到三小時後，他邊拿著手機通話邊走出m城機場。淩一秀連續往內地幾家不同的傳媒公司播打了電話，“你好，我剛剛看到鳳記冰在m城x路……” “一個修車的地方。” 這幾天西北風一直刮著，入秋的天氣已經有點冷了。到m城的時候天色總是陰陰的，像要下雨。或者這個城市的天空經常是陰霾的，灰色的雲霧像是永遠撥不開似的。 鳳記冰戴著帽子，拉高的圍巾連嘴巴都遮住了。幸好這樣的天氣路人也不會起疑。 他花了點時間坐車到了大叔的修車鋪。魏九正在修車鋪忙碌著，鳳記冰拎著包鑽進卷閘門，“大叔要不要搭把手？” “記冰？”魏九抬高帽子，真沒想到在此刻會看到記冰。他大笑著脫了髒兮兮的手套，也不工作了，把卷閘門拉下一半，拍了拍鳳記冰的肩，“怎麽要回來了也不跟我事先打個招呼，先到裏麵坐吧。” 連接著修車店的還有一個休息用的房間，不足二十平方。往樓梯往下走幾腳就到了。鳳記冰進屋後發現什麽都沒變，就是魏亞南以前那張床沒了。 “快到吃飯時間了，我去買幾樣菜。” “大叔坐吧！”鳳記冰忙拉住他，瞥到桌上有瓶燒酒，“不是有酒嗎？”他不客氣地拎起桌上的酒瓶，擰開塑料蓋。 “我想你坐著，不要我一來你就走。” 魏九隻好拿出兩隻瓷碗，幸好中午留下了一些花生米也一並拿了出來，“你這陣子是怎麽過來的？” 鳳記冰不急著回答，先喝了口燒酒暖了暖胃，才笑說：“還不是那樣嘍！” “那樣是哪樣？”魏九又問，記冰對自己的遭遇從來都是三緘其口。要不是他看到新聞，都不知道會被瞞多久。 “大叔，我見到魏亞南了。” 魏九愣了愣，說：“那他還好吧？” 鳳記冰怎麽能說魏亞南呆在柏秀不願回來，“他很好，不過他好像很喜歡演戲。” “這傻小子一天到晚向往當明星什麽的，也不想想我們這種人能進的去嗎？記冰他跟你不一樣，你至少有天份，你見到他了就趕快讓他回來！他呆在那純屬瞎搗蛋。” “可是我已經不想回去了，或者等他受到挫折會自己回來的。” 魏九懷疑地看他：“你還是不肯原諒那人嗎？” 這事鬧得那麽大，大叔也知道這事了。意識到這點，鳳記冰的臉也跟著臊紅了， “撇開我自己不談，我看他都覺得好像不應該有孩子的樣子。獨善其身又崇尚自由，是現代人的活法。”他苦笑了下，“我們別提這些了。” “可你跟著我也不是個事兒，我怎麽能讓你跟我修車呢？” “如果不是修車，我也可以開個飯館、麵館。我想好了，我開的麵館一定會有很多人來吃吧……我手藝還是不錯的。林姨平時不讓我煮菜，但其實我做菜連我挑剔的老媽都說過好吃。還有我這個明星身份的用處在這裏也可以體現，到時我就在飯館中央一坐，任進來吃飯的客戶參觀。” 魏九哈哈笑著搖了搖頭，“你說得倒是容易，可那個人……會同意你這麽做嗎？” 鳳記冰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 魏九正想說話，外邊傳來卷閘門被重重拉起的聲音。“誰啊？” 這個時候會是誰啊？ 魏九站起來，他出去一看就驚了一跳，一大群記者門都不敲地進來在那拍照，有幾個人見到他就走過來問：“請問鳳記冰在這裏嗎？” “沒聽說過這個人。” 魏九才剛說完，有一個記者就叫了聲：“他在那。” 鳳記冰還停留不到十分鍾，幾乎都還沒和大叔說上話，甚至沒喘上一口氣就有大批記者追趕。 “記冰。”魏九大手撥開那些煩死人的記者，把鳳記冰推進去，“你快走！先不用管我。”他拿自己身體封住入口，也虧他人高馬大尋常人都擠不過去。 “大叔……”鳳記冰很沮喪地叫了一聲，見那些記者高舉著相機，冷不丁地越過魏九的肩膀往裏麵拍照，他隻好提著行禮跑從後門狂跑出去了。 “你是鳳記冰的誰？鳳記冰怎麽會跟你在一起？” “你的工作是修車嗎？鳳記冰為什麽會出現你的修車店裏？” “請問你和鳳記冰是什麽關係？” 魏九不管什麽問題都來個死不搭理，被問煩了直接拿烏七抹黑的拖把趕人。“鳳記冰不會再過來了，都走吧！” 一些出去追鳳記冰的記者也無功而返，回來後又在修車鋪外麵拍了幾張門麵，足足逗留了兩三個小時才離開。 魏九關上窗戶，他終於清靜了。沒安靜多久，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本來想著不理，但那聲音持續緩慢又反反複複，外麵的人顯然耐心比他好很多。 “都說了我這裏沒什麽好采訪的！” 魏九氣得大力打開門，這一開就愣住了。 戴墨鏡的男人穿著長款毛呢大衣筆直站在外麵，衣領處一圈毛領襯著一張極為豔麗的臉。他摘掉墨鏡，和記冰像極了！ “……你！”在魏九啞然失語的時候，男人已一大步跨了進來。 他的目光淡淡地環視了屋內一圈。魏九自認為自己家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但在這樣淩厲的目光下居然也生出一點點自慚形穢來。不由清了清喉嚨，說：“你是來找記冰的？他剛走。” “我知道。”淩一秀拿起桌上的瓷杯，就著鳳記冰喝過的地方拇指撫了一下杯沿，“記冰身子骨弱，他不能喝白酒。” 魏九沒料到他一上來就語帶責備。但來者是客，他也不好說什麽，隻好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麻煩了。”淩一秀將瓷杯“喀”一聲擱在桌上，這才抬頭看他，“我是記冰的爸爸，你就是記冰的大叔吧？” 這人進屋這麽久才正眼瞧人，雖然魏九心底有種不被尊重的不舒服，但他問了也就答說“是。” 他話音剛落，外麵有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拿著一隻小皮箱進來，平穩地放到桌上。 還未搞不清楚狀況，淩一秀先交待了：“這是給你的。拿著這些錢換個地方開店，買一個大點的像樣點的地方。” “你這是什麽意思！”魏九先是驚詫，接著更是怒氣直起。“你這是在汙辱我！” “沒有汙辱。讓記冰念念不忘的人肯定是好人。起碼，比我好。”淩一秀自嘲地笑了笑。“魏先生，大家都是有兒子的人，魏亞南他就在我那，你不用費心。他要走什麽路就由他闖，你也得為他們的前程考慮是不是？你那麽明白事理，肯定不會讓記冰跟著你。當然我也相信你絕不會讓他們受苦。既然有更好的前程，何不讓孩子們走最適合的道路。” “不是我叫他來的。是有人不配當父親，記冰才不聽你的話過來找我……”聽到這，魏九不客氣的大聲怒道。 淩一秀好脾氣地笑了笑，“對，他不聽我的話，但你的話他肯定是聽的……魏先生，隻要你說些話讓記冰從今往後再也不來這裏，這些錢都是你的。” “拿回去，我才不稀罕！”魏九頓時暴躁了。 “魏先生，給你的就是你的了。現在就算你扔大海，扔垃圾堆我都不會有意見。”淩一秀彎了彎嘴角，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等。”魏九深吸口氣，他迅速從抽屜裏角取出一個塑封盒包著的光盤，“這是記冰在他媽媽死後要扔掉的東西，其他的能燒的都燒了，隻有這個他落下了，是我撿起來留著。現在我把它給你。” 淩一秀接過魏九塞過來的光盤，“謝了。” “用那麽一箱錢，換一個光盤而已，我沒虧。”魏九冷笑道，私心裏對這個讓記冰痛苦了那麽多年的男人，也不想讓他輕鬆。 鳳記冰跑出去後，也不敢去要身份證的大飯店，隻好找了家黑漆漆的小旅館過夜。他當然不會知道這一晚，魏九悶頭抽了一夜的煙，也不知道淩一秀的車就泊在小旅館外麵。 一大清早鳳記冰洗漱完畢，係上圍巾，末了在腦後打個結。他從旅館出來，天氣仍然陰沉沉的，好像就快下雨了。 “那些記者應該走了吧？” 是不是要宣布退出娛樂圈，記者才不會再打擾他？ 退出娛樂圈要怎麽發布消息，可以在官網上吧？等等，他有官網嗎，以前記得被攻擊過一次，後來到底有沒有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