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的輕響在國子監門外響起,顧川一襲白衣緩步而來,很快就踏過前門路,早已等候的季廉迎上前。


    “季先生。”顧川拱手行禮。


    “顧公子不必多禮,時辰到了,卷子已經準備好,進去吧。”季廉說道。


    顧川微微頷首,抬步走了進去。


    裏麵幾位官員皆向他投來目光,有審視、打量,總歸還是對這位傳言中的才子充滿好奇。


    “學生顧川,見過諸位大人!”顧川對幾人一一行禮。


    他這般,倒是讓幾位官員心生好感,有才、品行很好,懂得尊敬前輩,就憑這一點也是不差了。


    常言恃才傲物,有才能的人很難得,而有才還不傲的人更是難遇。


    一名官員露出笑容,態度和藹道:“顧公子,那便是你考試的位置。”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裏有一個特意用屏風圍起來的隔間,鏤空處恰能讓幾位監考官看見。


    “有勞諸位。”


    顧川頷首致謝,從容的朝那處走了過去,待落座之後,他目光落在桌上。


    上麵放著一個檀木盒,他伸手打開,裏麵放著三張紙,一張寫著題目、一張草紙、一張答卷。


    “顧公子,在開始考試前,老朽尚有一事要與你言明。”季廉的聲音忽然響起。


    顧川抬頭道:“先生請說。”


    “公子答完之後,需將答卷放回木盒中封存好,此卷會交由陛下親自一觀。”


    對於這個奇怪的要求,他倒是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好!”


    季廉微微頷首,撫須道:“如此,公子作答吧,此次考試為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無論公子有沒有寫完,都要收卷了。”


    聞言,顧川沒有再說什麽,拿起墨條開始研墨。


    諸位大人各自坐在不遠處,正看著那屏風隔間內的少年答題,卻又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公子可來了?”來人方進門,就有些急切的開口問了起來。


    季廉和幾位官員扭頭望去,卻是崔義走了進來,他還喘著氣,想來是一路跑過來的。


    見著他,一位官員有些驚訝的說道:“崔大人,你不是奉命編寫此次鄉試的題目嗎?怎麽過來了?”


    “題目已經編寫的差不多了,我聽聞陛下專門為顧公子設了獨考,便過來看看。”崔義解釋了一句,目光卻掃視周圍,而後定格在了那屏風後。


    “已經來了,諸位大人怎麽不看?”崔義目光一亮,又有些疑惑的道,接著又說:“這位顧公子才學非凡,想來這考試是難不倒他的,就是不知這次所作的詩能不能與上次七夕盛會媲美。”


    “崔大人你有所不知。”季廉開口道:“這次的卷子裏,有陛下出的策問,我等是無權先看的。”


    “陛下出的策問?”崔義聞言一愣,而後頗為遺憾道:“當真可惜,我專門趕來便是想欣賞顧公子的詩詞,倒是落空了。”


    “聽崔大人這意思,你見過這位顧公子所作的詩?”一名官員疑惑的問道。


    崔義卻是點了點頭,說道:“諸位難道忘了七夕盛會上,這位顧公子所作的那首邊塞詩了嗎?”


    “邊塞詩……”一聽他提及,幾位官員略微回憶了一番,而後目光齊齊一亮。


    “是那首破陣子?”


    “前幾日七夕盛會傳聞出了一首傳世之作,我那時事務繁忙,並未詳細了解過,卻沒想到竟是顧公子所作的?”


    “我倒是有所耳聞,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當真是一首驚世之作!”


    “如此老成的詞,真是無法想象會出自一名弱冠少年之手,便是我等也沒有這般文采。”


    “不然怎會被稱之為聖賢之姿?如此才情,古來未有啊!”


    ……


    幾位大人正圍繞著顧川閑談,當事人此時正奮筆疾書,這套卷子前麵的都是一些對聖賢之言的解釋,這些顧川在書院時,與盛賢探討過許多次,近幾日又惡補,所以完全沒有壓力。


    他有過目不忘之能,一些能夠通過死記硬背的題,對於他來說都很簡單。


    這一部分的題目最多,顧川耗時約莫兩刻鍾才答完。


    第二部分便是詩詞歌賦,這更是他的強項,此題的題目為《秋》


    顧川略作思索,而後便下筆書寫。


    《天淨沙,秋思!》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最後一題,陛下親自出的策問。


    百國之亂世,征戰無已,群英競起。


    昔奇羅之國,君以獨斷之政覆滅;然梁莊之王,亦行獨斷,乃能所向披靡。


    應武王,倚相國楊景而國勢日強;穀幽之王,偏愛符諸終至亡國,何同途而殊歸耶?


    看著這道題目,顧川雙眼微眯,前麵的那些題目應當是國子監的幾位大人出的,因為那些題目都屬於常規範疇。


    這最後一道題便很有意思了,不像是尋常的題目,反倒像是皇帝所出的策問?


    顧川並不知道宇文元朔會親自出題,但看到這道題目之後,卻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他並沒有多想,隻是略微思索了片刻,而後才堪堪落筆。


    蓋治國之道,非一端也。


    奇羅之王,雖欲獨斷,然失之於暴虐無道,民不堪命,故國破家亡。


    梁莊王雖亦獨斷,然能明察秋毫,用人無疑,賞罰分明,故能所向無敵。


    應武王信任楊景,委任之重,景亦不負所托,勵精圖治,國勢日隆。


    而穀幽王,寵愛符諸,偏聽偏信,荒廢政事,終致國破。


    故知,為君之道,在於明理審勢,任人唯賢,非一味獨斷或專寵可致治也。


    同途而殊歸,豈無因哉?


    回答的不算驚豔,卻也中規中矩,顧川最後一筆落下,又重新檢查了一遍,而後才將其放進一旁的木盒中。


    他站起身來,走出隔間,對季廉等人道:“先生,學生答完了。”


    他這一開口,讓國子監幾位官員都是瞪大了雙眼,特別是季廉,撫須的手一緊,差點將胡子扯斷。


    他看了看一旁計時的沙漏,從顧川正式答題開始,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個時辰!


    是胡亂作答,還是此人當真妖孽?!


    ps:寫困了,先欠一張,明天補好不好(?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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