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臉從蒼白轉為通紅,那感覺真是心都在抽抽,這麽發燒會燒壞身子的,說不定這奸猾無比的家夥,最後會變成個白癡。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再摸摸那家夥的腦袋,笑容溫和些許…… 白癡就白癡吧,別死了就行,老子養你。 夜晚如約而至,可再也沒人把他拽懷裏蓋衣服了,有點心酸,扒開那家夥的手,羅惟自己蹭他懷裏去了,藏青的身體依舊燙人,看這架勢,說不定明早直接就冰涼了。 至於自己,羅惟也不知還能撐多久,看這樣也熬到頭了。 第六天,羅惟也沒起來,他暈暈乎乎的,不過身邊的身體還是很熱,知道那禍害沒死,他又迷糊過去了,不知過了多久,羅惟被吵醒…… 洞口的遮蔽物被拿走了,強光燈在洞裏來回掃,即便是閉著眼睛也晃的直難受,羅惟剛想說哪個不開眼的用燈晃人眼睛,就聽那邊喊…… “這兒呢!找到了!” 羅惟這時候已經沒辦法分辨來者身份如何,他就聽著一堆雜亂的腳步,其中一個皮鞋的聲音尤為明顯,那聲音直接來到他倆身旁,連看都沒看他,直接把裏麵的藏青揪起來了。 “嘖,姓藏的,沒想到你也能淪落到這地步。” 說完,還在他臉上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 羅惟本來都快昏死過去了,一聽這動靜突然就蹦了起來,“媽-的,誰讓你打他的!” 羅惟這一詐屍,把一洞人嚇了一跳,可能是沒想到他還有勁兒站著,打人那人嗬嗬一笑,“我咋就不能打他,他是……” 那人說後半句話的時候,羅惟一晃,腿一軟,再也沒辦法支撐,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看著地上軟綿綿的羅惟,有人問,“啥情況?” 罵人那人踢踢他的胳膊,笑道,“沒事兒,回光返照,這不消停了。” 然後,是一連串的笑聲,這些羅惟都不知道了。 …… 這是哪裏…… 很難受,呼吸不了。 羅惟企圖抓到些什麽,可是不管怎麽賣力,手腳都動不了。 好像是,沉在流沙裏。 胸悶,被壓的好難受,一張嘴沙子就往裏麵灌,還有鼻子,耳朵,都是沙子…… 救命…… 快憋死了…… 然後他看到,藏青先他一步被沙子淹沒。 羅惟猛的坐了起來。 他這反應讓旁邊正打著瞌睡的人嚇了一跳,第一件事就是去抓他的手,不讓他把上麵的輸液管弄掉,“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不要亂動,我去喊醫生。” 一睜眼,看到的不是全是灰塵的石壁,而是潔白的牆壁,羅惟困惑的眨了兩下眼睛,聽到這人說話,那迷茫的視線就轉了過來…… 他問,藏青呢? 長時間缺水,羅惟暫時發不出聲音,可是他壓根沒發現,問完了就緊盯著那人看。 “他沒事。”羅惟的問題讓他有了短暫的沉默,不過還是很快做出了回答。 羅惟點點頭,又問,腿呢? “也沒事。” 聽了這話,羅惟兩眼一翻,再一次陷入昏迷。 整個過程不足一分鍾。 這讓一旁的黎遠再次沉默。 羅惟好像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害他們這麽擔心,好容易醒了還不讓他安心,心心念念的都是藏青…… 按了床頭鈴,在醫生來之前,黎遠替他把被子重新蓋好,手抽回時,羅惟那正在蛻皮的嘴在手掌下一點點露了出來,他心疼的摩挲兩下,啥時候,那藏青在你心裏這麽重要了。 羅惟真正醒來,已經是半月後了。 期間斷斷續續的有恢複意識,不過還是昏迷的時候多。 他身體好,平時連病都很少生,所以這一清醒,就以飛快的速度康複,沒有幾天就生龍活虎的了。 重新吃到食物的感覺讓他激動也感動,原來世界上最殘酷的死法不是酷刑,而是餓死。 黎遠一進門就看他在那狼吞虎咽,把水果往桌上一放,就坐到了那張他坐了快一個月的椅子上,“食欲不錯啊。” 嘴忙著,羅惟沒空理他,就點了下頭。 看他這樣,黎遠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翹著二郎腿,幹淨的鞋子以頻率相相同的抖著,“我就奇怪了,就算那島啥都沒有,你們不是靠著海麽?你抓魚的本事不是咱們船上最好的麽,至於落到這地步,差點餓死麽。” 羅惟瞪了他眼,能抓到魚他還用餓著麽。 那島附近的海流很急,又不穩定,根本沒有魚靠近,他廢了半天勁弄了個章魚,媽-的那肉筋道的可以去蹦極,就算他和藏青是鐵齒銅牙也咬不斷。 把飯吃的幹幹淨淨,那碗像是被人舔過,一個飯粒都沒有,羅惟揉揉肚子,打了個飽嗝,“我好了,差不多該下床了吧?” 在醫生通知他可以正常吃飯的時候,他就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可是黎遠還是逼著他又躺了快半個月,羅惟覺著,最近他和床很有緣,才下來沒多久就又回來了…… “歇著吧,你在這兒我還能踏實點,放你出去指不定又幹啥事。” “我那都是正事!” 黎遠哼了聲。 “那個……”小心的偷瞄黎遠的臉色,憋了幾天,也差不多到極限了,羅惟問,“你還在生我氣麽?” 就是逼著他留在島上的時候。 “不敢,你是船長,翅膀硬了,我這做小的的,就得接受命令。” “喂喂!”不滿的嘟囔,“我說你咋還跟我記仇了?” 黎遠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本來不想搭理他,見他一個勁兒的在那裝可憐,黎遠也就繃不住了,“這是記不記仇的問題麽?關鍵時刻你把我扔下了,一個人去麵對危險,你是怕我托你後腿還是耽誤你倆的事兒?!” “咳……”看著氣的脖子都紅了的黎遠,羅惟尷尬的咳了聲,後麵那句話差點讓他把剛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啥意思,不是打算和青行當家的同生共死了麽。” 黎遠這陰陽怪氣的話讓羅惟恨不得把腦袋紮被裏,他捂臉,聲音從指縫裏含糊不清的發出…… “我當時哪想那麽多了,跟著他走,隨時都能死,你說我讓誰去幹這事兒,我知道,我是船長,我做這個決定不負責,但是黎遠,我和藏青不一樣,他有很多甘願為他犧牲的部下,而我有的,是一群兄弟,親人一樣,我舍得讓誰去送死。” 羅惟知道,他說這話就代表他不成熟,他和藏青還有差距,可是他真下不了那個狠心。 說到後麵,羅惟的語氣越來越沉重,到最後,他把手放下,摞到了一起。 “黎遠,有幾個沒跟你回來?” 話題突然凝重,黎遠的表情也是一變,看著窗外,他報了個數。 倆手死死的捏在一起,羅惟的語氣卻依舊平常,“有家的,盡量補償,沒家的,咱給他們弄個好窩,好舒舒服服的睡著。” 他船上全是光棍,但不代表沒有兄弟父母,在海上混,死亡在所難免,但是羅惟還是第一次嚐試,失去兄弟的感覺…… 他的船上,不管幹啥,都是大家一起,同生共死的。 大家,對不住了。 羅惟歎了口氣。 心裏難受,眼淚隨時都能飆出來,羅惟狠勁兒的咽著唾沫,直到把那梗到喉嚨的氣咽了,才故作輕鬆的問,“對了黎遠,這是什麽地兒?” 為讓羅惟安心休息,最近發生的事兒黎遠一點都沒透露給他,如今這傷恢複的也差不多了,就沒必要再瞞著。 “這是坤統的地兒,你和藏青,是被樊沐姚救了。” 樊沐姚…… 這名字有點熟悉。 看他那樣兒,黎遠就知道過去他給他上的課都讓他就飯吃了。 “樊沐姚,樊項榮的女兒,坤統的大姐大。” 羅惟抽氣,他想起來了,不過不是樊沐姚的身份,而是…… 他好像忘了什麽事。 一件必須要想起來的事兒。 是什麽? 揉揉腦袋,他一點頭緒都沒有,但是潛意識告訴他,要是想不起來,他肯定會後悔,或是比這還嚴重。 第一一六章 後麵精彩 坤統,與青行相同,五大海盜團之一。 羅惟真沒想到,最後會是坤統的人把他們救了。 說起來,這幾大海盜不是冰火不容麽?坤統的當家,樊項榮為啥沒趁人之危,藏青那會兒已經是隨意處置了吧。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把他們救了不說,還藏這裏。 外麵很亂,亂到什麽程度連黎遠都說不好,樊項榮或是任何一個高級幹部都沒在羅惟這邊露麵,他們隻是差人告訴他,現在不太平,等青行當家康複再做打算。 這趟渾水羅惟已經攪合進來了,他根本抽不了身,就隻能稍安勿躁,一切都等見到藏青再說。 羅惟和藏青離開後,不出羅惟的意料,廖不凡的注意力立即被他們牽走了,雖然雙方還在交火,但他們主要目的是藏青,這邊火力削弱很多,不然他們一個都回不來。 船駛離豁口後,廖不凡立即讓人去追,海上的船都往那邊靠,藏青的人趁機會上岸,把還活著的人帶走了。 當時所有人都追著那艘船,廖不凡的猛烈攻擊,藏青的船隊拚死保護,就在這緊要關頭,藏青的增援來了,廖不凡就下了殺心,直接要把藏青弄死。 所幸羅惟反應的快,在他們開始攻擊前倆人就下水了。 船被炸了,廖不凡和藏青的人都在搶殘骸,管他是死是活,得見到藏青這人。 兩方又是一場死鬥,在打的難舍難分的時候,坤統的人來了,那場混戰算是告一段落,黎遠和藏青的人暫時被安置在這兒,坤統派出大量人馬去附近尋找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