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前輩,晚輩想接著顧前輩的話繼續往下說。顧前輩提出的七點疑問,確實不假,但都值得反複推敲。


    第一個疑點說東丘府主連夜布置了禁製,隔絕內外,並躲在白霧暗中策應。請問這個有誰看到嗎?沒有吧。


    第二個疑點,石某確實在德陽碰到一位身材和東丘公子相似,會使左手劍的黑衣人,但他蒙著臉,誰能擔保此人一定就是東丘公子呢?


    第三個疑點,東丘府主閉關之地就在成都,他能迅速趕到暑月山莊,值得奇怪嗎?


    第四個疑點,說東丘府主攻打禁製,是為了毀滅證據,更是純屬猜測!莫老祖、顧前輩也在攻打禁製,那他們是不是在毀滅證據呢?


    第五個疑點,說慕雁寒呆在千碧潭沒走,是故意被擒,施展苦肉計,準備下一步暗殺計劃,這個嘛,是有道理,但慕雁寒等的人未必就是東丘府主!


    第六個疑點,東丘公子將寧二小姐留在成都府裏,沒帶到暑月山莊。東丘公子已經解釋過了,是怕暑月山莊不安全,這個解釋也合情合理。


    至於第七個疑點,說東丘府主和封家有過接觸,那又如何?難道他們見麵不可以談生意麽?談的一定是合謀殺害四小姐嗎?


    這些疑點看起來很多,但都是猜測而已,不足為憑。”


    寧四小姐點點頭,“石兄說得有道理,我也說了,這些疑問不過捕風捉影罷了,東丘伯伯不必放在心上!”


    “其實石某之前也懷疑過東丘公子,不過後來想想,有一件事可以證明,幕後凶手絕非東丘府!”


    睿遠和尚長眉一挑,“哦,是什麽證據?”


    “晚輩數日前曾參加過怡園交換會,在交換會上就碰到陰煞,當時她求購一種叫‘夢清散’的藥物,我不懂丹藥,後來問過雲兒丫頭...”


    雲兒傳音怒道,“混蛋!我是你家丫頭呀?”


    石楓愣了一下,正要賠禮道歉。


    雲兒展顏一笑,“行了,行了,跟你開玩笑呢,做丫頭就做丫頭唄!”


    “...雲兒丫,雲兒姑娘告訴我,夢清散是一種麻醉藥物,塗上去可以令傷口失去知覺,但患者能保持清醒...”


    東丘古城乃是丹道聖手,睿遠和尚也所知廣博,兩人聞言都微微點頭。


    “晚輩聽了之後,才想到黑手殺的手段,雖然他們用毒製住了四小姐,但是生生抽取精血,人可能痛暈過去。


    而玄武戰氣的特殊之處在於,一旦人失去意識,玄武真元也沉睡不起。


    因為,為了讓寧四小姐一直保持清醒,陰煞才會想去購買夢清散,塗在四小姐的抽血傷口上...”


    睿遠和尚臉色一沉,合什道,“阿彌陀佛,手段如此殘酷,死後當墜入阿鼻地獄!”


    “...仔細想想,這件事便是明證!東丘府乃蜀中丹道第一家,他們豈會缺少夢清散?


    如果東丘府主真是幕後凶手,陰煞何必去怡園交換會求購夢清散?多此一舉,反而容易暴露。”


    眾人都微微點頭,睿遠和尚道,“言之有理!不過石施主你隻說了一件事,而方才顧公子可是提出一大堆疑點,你可否一一解釋?”


    “我不能!”石楓很幹脆回答。


    雲兒很失望,“你肯定能的,再好好想想。”


    石楓笑道,“其實我們何不換個角度來考慮,也許這些疑點本來就是黑手殺有意為之。


    天下人都知道,黑手殺計劃周密,成大事卻無赫赫之名。


    就拿這次刺殺四小姐來說吧,除掉寧家最出色的後人,還能賣掉四小姐的精血,大賺一筆,可謂一箭雙雕,但也許我們漏算了一點,對方還有第三個目的,便是嫁禍東丘府。”


    曾玉屏不解,“黑手殺為何要嫁禍東丘府,難道他和東丘府有仇?”


    “黑手殺是個殺手組織,和任何人都沒有仇,這應該是背後雇主的要求。


    蜀中地域遼闊,民眾富庶,修真門派眾多,寧家和封家一直都有入駐蜀中的念頭。


    數月前,封家不是來拜會過東丘府主嗎?這件事上清觀能知道,寧家難道還能不知道?”


    寧四小姐點了點頭,她確實知道封家拜會東丘府的事,所以顧昊陽說出這點疑問時,她反而不以為然。


    石楓接著說道,“...我相信封家此行,是想和東丘府結盟,但東丘府沒有立即答應。


    而寧家知道此事後,很是著急,才會派寧四小姐親自來蜀中。四小姐,不知我猜得對不對?”


    寧四小姐微微一笑,“你說得很對,不過我勸了東丘公子很多天,條件也開得很高,但東丘府現在也沒答應我!”


    “這個不奇怪,東丘府雖然是蜀中大門派,但和寧家封家相比,還差得很遠,東丘府主兩邊都不敢得罪,所以誰也不會答應。


    不過嘛,東丘府能如此殷勤接待兩位小姐,在府裏住十幾天,並嚴密保護,我想東丘府心裏還是傾向於和寧家結盟的意願更多一些...”


    東丘悅冷冷道,“這話休要再提!如今我們都是問罪等死之人,結盟二字不必再說了!”


    石楓繼續說道,“封家自然也明白東丘府的傾向,所以他一定要破壞寧家和東丘府的結盟。”


    旁邊雲兒摸了摸腦袋,不解問道,“可是他要誣陷,手段也不高明呀。現在雖然有疑點指向東丘府,但並無任何證據。”


    石楓哈哈一笑,“你錯了!恰恰相反,我覺得對方此舉十分高明。


    栽贓陷害的最高境界,就在是與不是之間!你若真的在現場留下一把東丘公子的佩劍,那就太假了。


    反而模棱兩可,最是意味深長。


    因為都是流言蜚語,東丘府無從辯解。寧家呢,也沒有證據,不能發難,最後結果,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但雙方心裏肯定都留了一根刺,結盟自然再無可能!”


    雲兒嘻嘻笑道,“你這麽說,確實有一點道理。”


    石楓道,“不是有一點道理,我雖無證據,但心裏篤定便是如此!


    在顧道友所說的疑點中,若說最有力的證據,就是德陽我碰到的那個黑衣刺客,簡直和東丘少爺一模一樣,然而,身高體形是可以偽裝的,修為境界同樣可以偽裝...”


    修真界裏隱藏修為的法門很多,各有巧妙不同。


    石楓本人就擅長此道,他隻要將基台往石丹裏一藏,便成了毫無靈氣波動的凡人。


    “...至於左手練成身劍,嘿嘿,慕先生,我沒記錯的話,你同樣使得是左手刀吧!”


    在千碧潭裏,慕雁寒著急要殺死石楓,曾出過一招手刀,石楓看得很清楚,對方正是左手發出來的。


    慕雁寒麵無表情,一語不發,從他眼睛裏,看不出任何答案。


    石楓讚道,“慕先生真是厲害!不愧是黑手殺調教出來的,你的眼神表情控製得很好,就是要讓人不能從中發現任何端倪。


    不過,很可惜,你不說話,也是一種回答。


    你在小巷裏表演口技,隨後換上黑衣,故意裝扮成東丘悅的體形,朝我刺了一劍。


    從那刻開始,我和師伯也就成了你計劃的一環。因為我們都是‘東丘悅是黑手殺使者’的目擊證人。


    太極門雖然是小門派,但也是正道玄宗,我師伯乃四品煉器大師,他老人家是出家人,出了名的正直樸實。


    而且我們都是局外人,所說之言,寧家肯定會相信。


    所以,之後陰煞擅自向我尋仇,慕先生知道後勃然大怒,狠狠訓斥了她一番,那是生怕陰煞殺了我這個關鍵證人。


    還有,我上次在東丘府偶遇慕先生,慕先生熱情之極,拉我進去作客,還邀我師伯一起過來,實在令石某感動莫名!


    當然,我覺得慕先生演戲演得最好的一場,還是剛才...”


    雲兒問道,“剛才?剛才怎麽了?”


    “剛才慕先生不是罵顧道友純屬放屁嗎?然後高聲大叫,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和義父,二弟無關。


    本來大家還對東丘府半信半疑,他這一喊,所有人都覺得慕先生在丟車保帥,袒護義父義弟了。


    這是最後把東丘府往火坑推了一把,真是妙不可言。


    隻是細想一些,慕先生,你也是聰明過頭了,你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為何偏偏那個時候要喊一嗓子呀。


    你要袒護義父,應該在千碧潭直接拔刀自刎,豈不更爽快?


    顧道友有一點說得沒錯,你之所以不走,的確是想施展第二步計劃,隻不過你接下來要借助的人並非東丘府主,而是你...”


    石楓目光轉向莫家老祖,“...莫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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