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馳撐在床頭,看著他聽話地閉上眼睛,嘴邊慢慢劃出一個笑痕來。他的小林師傅外軟內剛,為人雖然沉靜柔和,卻能夠在外人麵前毫不掩飾地袒護著他,明目張膽地給他所有的傾慕和篤愛。就連醉酒都這麽可愛。在日料餐廳,林曉說,他喜歡自己身上所有的特質,方馳明白,這是典型的“妻之美,私也”,哪有人天生完美,不過是他獨享偏愛。而實際上,更應該心存感念的,是他自己。他是何其幸運,才能夠在茫茫濁世之中,一下就找到自己的愛人,又是何德何能,能夠擁有小林師傅這份清澈純粹,不摻雜半點雜質的愛意。那就好好愛他吧。給他自己所有的,能給的一切。在身旁,用餘生,一步步,帶他走完生命中所有的必經之路。做他的盲杖,也做他的眼睛。呃……隻要不再逼著方隊長拉拉鏈,什麽都好說。林曉這一覺,直接睡了一個黑白連軸。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裏空白一片,喉嚨噝噝啦啦地泛著疼,身上也略顯酸痛。林曉仰麵躺在大床上,在思維尚不清明的時候就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旁邊——空的。他混沌片刻,抬手揉了揉自己微微脹麻的臉,而後在枕邊摸到自己的手機。戳了兩下屏幕,將聽筒放到耳邊,語音報時告訴他,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半了。林曉茫然地放下電話,似乎有點不能相信,自己居然無知無覺地連續睡了這麽久。房間裏靜悄悄的,林曉手腳發軟地從被子裏起身,剛要掀開被子摸索著去床邊穿鞋下床,搭在被角的手忽然頓住——我……我睡衣呢?小林師傅懵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不著片縷。而且……林曉倏然臉紅,這涼颼颼的觸感,分明就是……內褲也沒穿。自己當下的真實場麵震撼了林曉恍恍惚惚的靈魂。怎麽會這樣?為什麽都脫.光了?昨天,發生了什麽?然而思維斷片,拚命回憶,能想起來的零星片段也僅限於方馳將他帶回房間,而後……怎麽樣了?林曉擁著被子坐在床上,記憶跳躍,忽然記起來那個發生在淋浴間的吻。纏綿炙熱,而且他……他還……還拉開了方馳的……林曉渾身一顫,猛地激靈一下!是了!他想起來了,雖然畫麵仍不連貫,但是他記得……馳哥……好像還、還挺爽的喊了一聲……腦海中的迷霧被撥開一條縫,林曉把頭埋在被子裏,幾乎羞地臉色滴血!然後呢?他們……做、做了啊?林曉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極度羞怯之中還帶著一點無法壓抑的悸動竊喜,那麽克己自製的馳哥,終於沒能抵抗的住酒醉之後的自己……怪不得他現在會手腳發軟,全身無力!怪不得身上會有隱隱約約的酸痛感!怪不得……怪不得他會連續昏睡將近二十個小時!一切的疑問都有了答案,這麽明顯,不用懷疑!他們一定是——做過了!林曉裹著被子傻笑,看上去突然就變得不太聰明的樣子。啊……馳哥他、他好溫柔啊。雖然細節部分自己實在回憶不起來了,但是現在身上清清爽爽的沒有一點異樣,總體來說也沒有什麽非常難受不適的感覺,應該是馳哥在他睡著後,幫自己悉心收拾清理過了。沒錯,馳哥……之前那兩次,也是這個細致入微的事後調調。林曉一顆心頃刻間甜得發酸,隻恨自己昨天醉得太厲害,這麽重要的時刻,居然就稀裏糊塗地過去了……下一次!下一次他肯定不喝酒了!畢竟……這種事,有一方喝得人事不省,想來對方的初次體驗也不會有多完美……就他當時那種狀態……也不知道馳哥感覺怎麽樣,盡、盡/興了沒……小林師傅正癱坐在床上撒癔症,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床邊微頓後,方馳低緩的聲音傳來:“醒了啊?”林曉瞬間回神,臉色不受控地又紅了一個色號,手指摳著雙人被麵,極輕地“嗯”了一聲。方馳見他赧然之中透露著顯而易見的窘色,以為是他回憶起自己昨天酒後鬧騰,清醒之後終於開始難為情,但考慮到林曉正常狀態之下的薄如蟬翼的臉皮,方馳對於昨天的情形隻字未提,坐到床邊,隻是輕輕摸了摸他額頭,問:“還難受嗎?”“我……”林曉咬著嘴唇,半晌搖了下頭,“一點都不難受……”“那就行,以後可別這麽喝了,自己什麽酒量沒譜啊?”方馳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遞到他嘴邊,“蜂蜜水,我去洗澡前衝的,喝點緩緩胃。”林曉就著方馳的手乖乖喝了多半杯,甜滋滋的,宛如他此時的心情,口腔味蕾甜蜜,林曉終是沒忍住,輕聲問了一句:“那個……馳哥,你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