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的草地上,有一片踩踏過的痕跡。


    喬先永十分詫異,他從青夔的身上躍了下來,仔細觀察著那片痕跡。


    有人來過!這野草和野花被踩過的樣子,絕對不是野獸雜亂無章的跑過去的印跡。而且這印跡看上去非常新,前幾天喬先永來的時候,還沒有這片痕跡。


    確定是有人來過之後,喬先永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緊張,還是興奮,或者更多的是欣喜。


    來的是什麽人?是敵是友?他或者她的目的是什麽?


    更重要的是,他或者她,是怎麽來的?現在又去了哪裏?難道說,有辦法離開這烏山山穀?


    喬先永已經在這穀底住了三個光陰,和通天教主一樣,他遍尋了所有可以離開山穀的方法,卻毫無希望。慢慢的,他都已經放棄了離開的想法。但現在,一切好像又不一樣了。他日日夜夜思念的師父、師姐,還有手刃仇人這件事,又逐漸回到了他的心裏。


    喬先永沿著草地搜尋了一圈,沒找到什麽其他異常。他決定在這裏守著。


    喬先永示意青夔先回山洞等著,省的它在這邊引人注意。青夔本來就是上古神獸,極具靈性,和喬先永一起生活的上千個日夜裏,對於他的基本指令都很清楚。所以青夔不情願的擺了擺尾巴後,還是“轟隆隆”的奔回去了。


    喬先永盤坐在湖邊的灌木叢中,他坐下後,那灌木叢恰好遮住了他的身體。顏色各異的果子讓人眼花繚亂,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裏麵還藏有人。


    夏日悶熱的天氣,雖然在山穀裏會涼快不少,但仍然讓人昏昏欲睡。喬先永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皎潔的月光已經灑滿了山穀。映在清澈的湖麵上,湖水就像一塊塊的碎鑽。


    喬先永有點懊悔,自己怎麽在這麽重要的時間睡著了。


    他輕輕得扒開眼前的灌木,警覺的向湖的方向看去。


    看到的情景讓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湖邊鋪了一大圈潔白的花瓣,但又好像來自許多種不同的花朵,有玫瑰、有茉莉、有丁香、有百合等等,遠遠得都散發出美妙的清香。


    在花瓣上,盤坐著一個少女,瀑布般的長發垂到了身側。她披著一件煙紫色的輕紗,看上去薄如蟬翼,沐在月光裏。那輕紗包裹著她曼妙的身體,腰肢細軟,小腿纖長。她露出來的皮膚就像山茶花一樣白,纖美的脖頸如天鵝一般微微彎著,好像在垂頭看著什麽。


    喬先永看到這少女的側麵,看的呆了。那少女的睫毛長且卷翹,微微的眨動著,小巧的耳朵後麵別著一朵白色的茶花。


    這大概是山穀裏的仙女。喬先永敬畏的想。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少女。師姐葉穆心常著男裝,麵目也是更英氣一些,常常讓人望而生畏。而他之前解救過多次的淩菲兒,更加俏皮可愛,像鄰家的妹妹一般更平易近人,易於交往。


    而這月光中的少女,完美的讓人隻能遠遠膜拜。


    喬先永跌下這山穀時,隻有十四五歲,仍然是個孩子。穀中三年,他已成年。男性的荷爾蒙水平正常的激發了出來,隻是他自己卻不了解身體這種變化。他突然感受到了異於他對父母,他對師父的另一種感情。


    他癡癡的看著少女,心裏卻沒有其他雜念,一片空明。


    天地好像都凝固了。


    這時他聽到了異常清晰的“轟隆隆”的聲音。


    糟糕,青夔大概是等他不到,衝了過來。


    那少女明顯是聽到了異想,驚異不定的站了起來,裹緊身上的輕紗,望著聲音發出的方向,麵露驚慌。


    她看到月夜裏一隻巨大的猛獸向著她的方向奔過來,突然感到雙腿發軟,一跤跌倒。


    眼看著青夔就要衝到這少女麵前。


    喬先永再也忍不住了,他心想,仙女要是怪罪我冒犯,就怪罪吧。他從草地裏一躍而出,擋在少女麵前。


    青夔的夜視力極佳,看到他之後即時的刹住了。笨重的身體很乖巧的跳到他旁邊,用自己的牛鼻子去嗅他的臉。


    “啊!小心!”喬先永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那聲音軟軟綿綿的。


    他趕緊拉著青夔向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垂首道,“不妨事的。”


    那少女看到青夔好像很聽話,逐漸平靜下來,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獸,是牛嗎?”


    青夔在旁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好像很不滿意。


    喬先永抬起頭來,看到少女站在離他約兩三米遠的地方,那少女睜大了眼睛,眼波流轉,眼神裏充滿著擋不住的好奇,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青夔。


    喬先永確定這應該隻是個美麗的少女,並不是神仙。他也放下心來,小聲回答說,“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獸。我覺得看起來很像上古時期的夔獸。”


    那少女露出羨慕的神色,讚歎道,“哇,神獸啊!好了不起!是你養的嗎?”


    喬先永好久沒有和另外一個人類對話了,他也異常歡喜的回答說,“不是,是這山穀裏的。過去幾年它一直和我作伴來著。”


    那少女歪著頭看了看他,然後問道,“你是誰?是山裏的野人嗎?”


    喬先永低頭看了看自己。他也不責怪少女這麽問。三年來他最初穿的長衫早就破的不像樣子了,他用一些獸皮東補西補。而且胡子也沒怎麽刮過,亂七八糟茂密得在臉上生長著。鞋子也是破破爛爛。他不由得羞愧的扯了扯衣襟,拽拽緊。


    喬先永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喬先永。我是很多日前,不慎從懸崖上失足,跌到這穀裏來的。”


    少女震驚的望著他,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你跌的痛嗎?我去年有一次也跌下過台階,把腳踝摔破了,是極痛的。大姊說我傻乎乎的。”少女笑了,然後自我介紹道,“我姓蕭,叫做蕭茉柔,你可以叫我柔兒。”


    喬先永心裏極為感動。


    很久了,沒有人問過他痛不痛。他知道少女可能就是無心的關心,但對於他來說,莫過於暴風雨後最美的彩虹,和冬日裏溫暖的篝火。


    他感激的笑了,隨即問道,“你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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