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之間,李浪感覺到身體裏傳來一股空虛,隨後強烈的拉扯力道,將他重新拽了回來。


    那片刻的見聞,仿佛從未存在。


    但依舊還在心頭流轉的經文,卻如清晨初醒來時的夢一般,還記得一些,卻又忘記了一些,隻對其中印象最深刻的那部分,始終有著難忘的印記。


    “我悟出了通陽功第二層,亦或者說,我現在所領悟出來的,是以通陽功為基礎,衍生出來的新功法。”


    相比起經文的模糊,李浪於那經文的指引下,升華過的通陽功,卻十分的清晰。


    原本的通陽功,隻涉及十五處竅穴,而現在第一層更加完整,涉及十八處竅穴,與藥師王佛經第一層相同。


    但李浪領悟出來的第二層,卻差了不少,隻涉及二十七處竅穴。


    “無上秘,便是一次上溯壽功源頭,聽到完整功法的過程。”


    “如果藥師王佛經,本身是通過這種獨特的‘聽道’方式,而不斷完善成型的,那麽我領悟出來的通陽功第二層,就還有不小的缺失。”


    “如果我能將通陽功,第二次修煉到極境無上秘的程度,那麽我就能有機會,再次聽到那尊佛陀的講道,將這門壽功再推到第三層···那麽第三層,是否就是極限?”李浪不清楚答案。


    因為他留在那寶刹的時間太短了。


    而在知曉了無上秘是什麽之後,李浪不止是改變了對壽功的看法,更改變了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世界神秘的麵紗,仿佛就在那一瞬間的窺見下,展開了隱秘的一角。


    如果說以前,他對這個世界,是否有長生不死的仙佛,還抱有一定的疑問,那麽現在他已經確信,這個世界···確確實實存在某些偉大的存在,祂們屹立在無數生靈之上。


    無論是神通果實的摘取,還是壽功無上秘的隱秘,都似乎是祂們至少存在過的證據。


    但這樣的事情,李浪卻無法分享出去,與人進行整合與交流。


    因為,除了自我領悟、升華的壽功之外,關於那場不知真假的靈魂窺見裏,發生的一切都是人與天地契約的秘密。


    他說不出口,記載不到紙張之上,甚至無法用任何暗示的方式,表達出其中少量的內容。


    歸咎而言,還是隻有三個字‘無上秘’。


    慧清說不出無上秘的內裏究竟,是因為他本身,就壓根沒有觸碰到過那個領域。


    當初不過是和李浪裝嗶而已。


    至於雪玉大師是否掌握了無上秘的具體情況,李浪不知道,也不可能去詢問。


    哪怕是同樣掌握了無上秘的人之間,關於無上秘的具體內容,也是無法交流的。


    最多就是對‘無上秘’所指,各自心領神會。


    比如,李浪若是拿出更完整、高階的通陽功交給雪玉大師,又假設雪玉大師,同樣修煉出過無上秘,那麽雪玉大師瞬間就會明白,李浪經曆了什麽。


    但他不可能詢問,李浪聽到的經文內容,以及讓李浪講解出那經文內容裏的道理和感悟,更無法相互參照彼此的領會,然後如同拚圖一般,得到更完整的答案。


    想要講出這不可說的秘密,除非能勝天一子。


    但那又怎麽可能?


    此刻的李浪,卻還不清楚,他所窺見的無上秘,也不過是無上秘的冰山一角。


    並不是所有的無上秘,都是用來講述道理,提升功法。


    它講的是天地間的秘密,而不是藏在功法裏的秘密。


    唧唧複唧唧,李浪在答應上京後,又過了大半個月。


    在雪玉的催促下,李浪終於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去浚水劍派了。


    與當初明壁去浚水劍派拜師的‘寒酸’不同,李浪出行有青陽寺包的三層大船出行,一路上有至少十人負責伺候他的起居、吃食,還有八位青陽寺的修行者同行,既是護衛,也是替他打雜,處理一些瑣事,解決一些不開眼的挑釁者。


    如此陣仗,卻是將青陽寺鋪張奢靡的風采完全的發揮出來。


    與大多數正規寺廟裏的和尚出行,單衣布鞋,一路化緣的做法,可謂是天差地別。


    上次李浪送行明壁的時候,是接近傍晚。


    坐的是當天的最後一趟船。


    而此刻,李浪離開陽州府的時間,卻是在上午。


    馬刺史的馬車,就停在碼頭前。


    馬刺史本人端著一杯酒,遞到李浪的跟前:“賢弟啊!你這一去,風雲變幻,路不好走···老哥哥我願你一路順風,萬事順遂。”


    李浪抱著馬刺史送上的踐行‘銀子’,掂了掂份量,將盒子遞給了身側同行的和尚,點頭露出個笑臉:“多謝老哥吉言了。”


    “來!喝了這杯酒,然後賦詩一首,讓你我這場別離青史留名。”馬刺史說出了他忍痛割肉,也要來送行的理由。


    同時將手裏的酒杯,向著李浪遞了過來。


    李浪接過酒杯,正打算效仿李白,來一句‘浚江江水深千尺,不及馬衷贈我情’,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嬌滴滴的呼喊聲。


    “神僧!”


    “大師!”


    “小師傅!”


    “壞人~!”


    隨後,一大群鶯鶯燕燕,便都擁堵上了碼頭。


    她們每一個都明豔動人,每一個都穿的華麗非常,顯然是將最好的頭麵、衣裳都穿戴在了身上。


    一時間,整個碼頭頓時人頭擁堵起來。


    更多人圍攏過來,瞧熱鬧。


    “我滴乖乖!這是整個陽州府的花魁娘子都來了吧!做男人做到這個份上,便是死也無憾了。”一名同樣即將遠行的商人,站在一旁眼熱說道。


    想他也是大把銀子撒出去,花錢的時候是大爺,出了門半道遇到,有些卻連招呼都不舍得打,哪來什麽真情,想多了都是眼淚。


    “可不止是花魁,好些普通的青樓女子也都來了,這兩年小神僧搞出了個什麽青樓女子互助會,幫了不少生病被拋棄的可憐青樓女子,還建立個管吃管住的蒙學學堂,就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以及樓子裏生出來的孩子,陽州城裏的姐兒們,可都念著他的好呢!”一名陽州府本地人說道。


    “如此說來,,貌似倒也是個有善心的和尚,隻是他一個和尚,如此出行鋪張,何不將這些錢財省下來,還能再多接濟幾個孩子,可見也是個沽名釣譽的。”又有一人說道。


    隻是這話說完,他旁邊的人卻都走了個幹淨。


    顯然是怕雷劈下來的時候,牽連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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