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望心中有吞食其他子蠱的想法後,想到唯一的問題是,他能否在吞其他子蠱的同時,不對中蠱之人造成大傷害。


    因為入了品的修行之士除非被施術,否則不會染病,根本不會喝蠱道人的符水。


    所以,這些中蠱之人都是沒修行過的平常百姓。


    極樂蠱子蠱是他們身體內種下的第一個蠱,為“本命蠱”,與他們有著極強的血肉聯係,宛如一個大毒瘤。


    若是將子蠱吞食,這些凡人便相當於失了一部分血肉,氣血大傷,極有可能會喪命。


    不過,蘇望的蠱術非比尋常,他可施展蠱術,壓製那些子蠱的生機,使這些子蠱與中蠱之人的血肉聯係降至最低。


    此時,再吞食子蠱,或可隻會令中蠱之人損失一小部分氣血。


    具體如何做,還需尋人試試。


    想到此處,蘇望將眼光投在了前方康永傑的後腦勺上。


    ……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康永傑前麵的一人耷拉著臉從慈航殿裏走了出來,然後康永傑有點兒緊張地走進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康永傑神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顯然,他也沒能解蠱。


    此時,蘇望後方翹首以盼的中蠱之人,正探著腦袋,把目光從解蠱失敗的康永傑身上離開,看向了蘇望。


    但下一刻,蘇望沒有進殿,而是跟著康永傑走了。


    這實在是出乎眾人意料。


    康永傑見蘇望跟了上來,愕然道:“你不去試一下解蠱嗎?”


    蘇望道:“想必也解不了,就不浪費這時間了。”


    康永傑本來就心情鬱悶,便無心勸蘇望進去試試可否解蠱。


    將要走出紫雲觀時,蘇望的手在康永傑的肩膀疾速拂過,極樂蠱從丹田遊出,倏地進入了康永傑的經脈中。


    他通過極樂蠱,在康永傑的丹田中的確看到了一條圓胖、雪白的蠱蟲,不過其成長得慢,沒有他的極樂蠱那般健碩。


    此時他的極樂蠱,正向他傳遞出一陣陣暴躁的情緒。


    煉蠱時,蟲與蟲間相互撕咬,最後活下來的,便是蠱蟲。


    因此,蠱蟲本性便是狂暴的,越是厲害的蠱蟲,越是如此。


    若現在蘇望沒有刻意控製著自己的極樂蠱,這極樂蠱便會直接撲上去,將康永傑的子蠱吞食殆盡。


    康永傑的子蠱,口器一開一合,正悄無聲息地吸著他的氣血。


    而且,蘇望還看到這子蠱的身上纏繞著一縷縷血線,血線的另一頭,連接著康永傑的丹田壁。


    這便是子蠱與中蠱之人的聯係。


    蘇望按蠱術的行炁之法行炁,一部分自身之炁瞬間轉變成了法力,沿經脈奔湧至康永傑的丹田,衝刷在康永傑的子蠱之上。


    這條子蠱,彷如受了震懾,身軀一顫,立即閉起了口器,不再吸食氣血,蜷縮成了一團,不再動彈。


    那一縷縷血線一根根地消散,最後隻剩下了極細的一根,仍與康永傑的丹田壁連接著。


    此時,便是子蠱與康永傑聯係最弱之時。


    蘇望念頭一動,極樂蠱向著康永傑的子蠱撲了上去,口器開合間,將康永傑的子蠱一口口地吞食下腹。


    蘇望感覺到,自己的極樂蠱正在提升著。


    “哎呦,哎呦,頭好像有點暈。”與此同時,康永傑眼前泛起了點點黑暈。


    “你怎麽啦,沒事吧?”蘇望一邊操縱極樂蠱吞食著,一邊扶著康永傑,走到街邊坐下。


    他察覺到,康永傑的氣血隻是少了一部分,於身體無大礙,過一段時間便會恢複。


    “怎的突然就頭暈了?難道我體內的蠱作祟了?”康永傑低聲驚呼著,眼前的黑暈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陣陣疼痛自頭顱中生出,冷汗突然間自肌膚滲了出來。


    就在此刻,極樂蠱將康永傑的子蠱吞食殆盡,隨後沿著康永傑的經脈飛掠而出,回到了蘇望的體內。


    康永傑還在低聲地“哎呦、哎呦”,頭耷拉著,眼神有點兒飄忽,不時用手去抹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一邊感歎自己大限將至。


    “怎麽了,好點沒有?”蘇望問道。


    實際上,他知道康永傑起碼得再緩一會兒。


    ……


    蘇望等康永傑恢複之後,便和他在一個勾欄處分開。


    康永傑覺得自己大限將至,得及時行樂。


    康永傑也邀請蘇望和他一同,但蘇望往勾欄裏瞟了一眼,見裏麵女子的容貌還不及林淼兒、沈芷璽的十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我為人正派,豈能在風月場所出入。’蘇望收回目光,心道。


    於是,他婉拒了康永傑的好意。


    分道揚鑣後,蘇望並沒有回家,而是朝著坊市走去。


    在康永傑的身上進行了一番實驗後,他便打算給那些中蠱之人“解蠱”,以此促進極樂蠱的成長。


    而他當然不可能以本來麵目前去,因為想到這番行動可能會接觸到高手,所以,他還得進行嚴密的偽裝。


    於是,他在幾個不同的店鋪,分別買了帷帽、衣衫、靴子、手套、布帛、針線還有一個木製的儺戲麵具。


    他找了個邸店,開了間小房,想著可能以後還要過來,便給足了十天的錢。


    在房子內,他自靈囊中拿出在坊市中購置的物事,裁下了一大片布帛,然後用針線將其縫成了一個頭套,最後,在這個頭套上裁出了一個可供呼吸和視物的孔洞。


    做成了頭套後,他用剩下的布帛兩雙厚鞋墊,並將其塞進靴子中,以此掩飾自己的身高。


    一切完備後,他離開了邸店,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套上了新衣,穿上了新靴,戴上了頭套,頭套外再罩上木製的儺戲麵具,最後戴上了帷帽。


    這一番偽裝後,他沒有一寸肌膚暴露在外,如此,沒人可以通過他的外表判斷他的年齡,估摸他的修為,猜測他的身份。


    他打算扮作一個老者,如此年齡反差,人們也很難聯想到布帛麵具之下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他夾著嗓子,發出了幾聲老朽幹癟的嗓音後,頓感心滿意足,隨後便邁著步,向紫雲觀而去。


    ……


    紫雲觀,慈航殿。


    沈芷璽已經看完了第六十二個中蠱之人。


    下一個中蠱之人正準備入內,沈芷璽忽然對身旁的年輕捕頭道:“魏捕頭,暫且先不要讓百姓進來。”


    那被喚作“魏捕頭”的年輕捕頭聞言,則向外頭的一個捕快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先不要讓人進來。


    而後,沈芷璽對年輕捕頭道:“魏捕頭,勞煩你給我老師傳一下信,向他說明一下這裏的情況,請他從京城下來。”


    那魏捕頭恭敬地答應後,立即打手勢召來了一個捕快,吩咐他去做了。


    一旁的林淼兒問道:“芷璽,這蠱解不了嗎?”


    沈芷璽雙眉輕蹙:“今日所見的蠱,與我之前解的蠱完全不同。”


    “今日這子蠱與中蠱之人的聯係極深,且甚是頑強。”


    “老師曾與我說,苗疆的蠱師會把蠱蟲分為凡蠱和聖蠱,而今天所見的,有可能便是那傳說中的聖蠱。”


    “這聖蠱罕見,便是老師行醫多年,也沒解過用聖蠱種下的子蠱。”


    “老師所藏的醫書中,亦沒有涉及聖蠱的解法。”


    “我試過了二十六種解蠱之法,但無論是哪一種,一施針行炁,中蠱之人體內的氣血便即翻湧。”


    “隻怕我繼續下去,便會對他們造成難以恢複的重傷,甚至可能使他們中的體質孱弱者身死。”


    “今日我看了這麽多人,仍是沒有摸索出新的解蠱之法。”


    “老師他畢竟行醫多年,他來此診斷,說不定能摸索出解蠱之法。”


    林淼兒忽然對年輕捕頭道:“聽聞紫雲觀觀主出自上清茅山宗,他可會書茅山宗的滅蠱符?”


    年輕捕頭正欲回答。


    卻見沈芷璽輕輕搖頭,“這些子蠱與百姓聯係太深,苗疆中,把其稱為‘本命蠱’,滅蠱符威力太大,不可控製。隻怕一道符籙下去,雖可滅蠱,但受符的百姓失了本命蠱,大失氣血,也一命嗚呼了。”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中蠱的百姓至少上百個,就算符籙真的有效,也沒有這麽多符籙可供百姓用。”


    ……


    “咋了?怎麽回事?”


    此時在慈航殿外,還排著九十多人的長隊,他們見沒人進殿裏了,不禁喧鬧起來。


    “沈芷璽解不了這蠱嗎?”


    “聽說今天共進去了好幾十人,沒有一個能解蠱的,恐怕她真的解不了蠱。”


    “不是說她的醫術幾已比得上國手邵仲麽?怎的解不了?”


    “那國手來了,能解得了蠱嗎?”


    議論紛紛間,不安的情緒蔓延開來。


    忽然,長隊中本來怨天怨地的幾人,停止了言語,齊齊向某處看去。


    一個穿著古怪的人正向這邊走來。


    這人長得甚高,頭戴帷帽,故而看不清此人的長相,但卻能依稀看到此人脖頸處,被藍布遮掩,其一雙手,也是帶著一雙暗藍粗布縫成的手套。


    漸漸的,排在隊裏的人,還有在外維持秩序的捕快,目光皆被此人吸引。


    此人,正是蘇望。


    蘇望徑直向慈航殿走去,待走到門前,見排在前頭的幾人堵在了門口,便以老朽的嗓音說道:


    “年輕人,讓一讓。”


    “老伯,你是何人,要是來解蠱的,要排隊啊。”排在最前頭的人回頭瞟了蘇望一眼,道。


    門邊的一個捕快,向這邊看來,打算維持秩序。


    而殿內的沈芷璽等人,聽到門口發生了些小騷亂,也都看了過去。


    蘇望沉聲道:“我是來給你們解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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