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寂寥無人的街頭,隻有夜風陣陣吹過,路旁的樹木隨風婆娑,投落滿地斑駁的墨影。


    街角的牆根處,叢生著幾簇野草,草根間遙遙傳來夜蟲的鳴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嗒嗒嗒。”


    有鞋麵撞擊青石的聲音由遠而近,嚇跑無數夜蟲。


    易寧一手提酒葫,一手牽著自己影子,緩步而行。


    他舉了舉酒葫還想再飲,葫中卻是空空如也:“沒酒了。”


    將葫蘆掛回腰間,易寧望眼月色,腳步緩慢。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從朝陽府的情況,便可推斷出很多東西。


    比如,想要在這個已經固化思維的年代,在諸子百家中創建醫家,很難,非常難。


    從目前局勢來看,這是一件長遠的事,急不來,急也沒用。


    所以,他準備先從基礎做起,從眼下之事做起。


    最近發生很多事情,易寧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方天道意誌是站在他這邊的,這是個好消息。


    看過仙俠小說的易寧又不傻,明白天地意誌意味著什麽,他已經將此當成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惜,這個底牌需要耗費功德之力,不能無限使用。


    那日召喚輪回路,已經把小天地僅存的功德消耗一空。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事情之一,便是研究如何增加功德池水。


    除了這個,還有兩件事,也是當務之急。


    一是還許堯臣的錢。


    二是采兒與聶郎那事。


    心中理著計劃,易寧漫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處燈火闌珊的街道。


    與其他陷入寂靜的街道不同,這處街道燈火通明,隱約有歌聲響起,琴聲悠揚。


    最重要的是,裏邊有酒香飄散,易寧帶著好奇,向著那邊行去。


    走近後,他才發現,這說是一排街道,實則隻有一棟建築。


    這棟建築實在太廣,光是牌坊門頭,就已占了半條街,剩餘也都是它的圍牆。


    精美的牌坊下,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這些人大都衣著華貴,臉上洋溢著幸福。


    與同一府城的仙丹閣百姓,形成強烈對比。


    易寧走近,抬頭望向建築牌匾,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大字——甜水巷。


    “青樓?”易寧疑惑。


    “公子,慎言!此地乃一位高官所建,是文人雅士詩詞唱和,交流思想之地,閣中雖有藝妓,但卻不賣身子。”


    身旁,有位準備進去參宴的路人聽到易寧所言,開口糾正。


    易寧恍然,趕忙拱拳賠罪。


    那人見易寧禮貌,也不再說什麽,追上自己同伴進了那甜水巷中。


    易寧鼻子聳動,猛蹭幾下酒香,卻並不準備進入,抬腿便要離去。


    對於詩詞歌賦他隻是閑暇時候哼哼,卻也不是多麽喜愛。


    最主要的是,易寧現在可真是一窮二白,怕是一碗白開水都點不起。


    然後,


    他就看到立在門口的一則告示。


    [三年府試將臨,各地龍麟匯聚。]


    [今晚以這冬月為題,邀各地才俊提筆。]


    [若所作詩詞能入前三,可代表本樓參加後日冬會,並贈黃金十兩。]


    前麵的文字被他一掃後而過,易寧看著黃金十兩,眼眸發亮。


    他自知文采水平,不能說一塌糊塗,也隻能算個半吊子。


    但易寧肚子裏的詩詞可是不少。


    對於先賢的尊敬,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去抄那些不認識的詩人名句。


    不過上幾世中,他卻也有些交好詩人,甚至唐初四傑的盧照鄰,還是他的徒弟。


    “想來照鄰不會怪為師的吧。”


    易寧一笑,調轉腳步,沿著一道紅地毯,向著甜水巷內走去。


    這甜水巷著實有些大,光是主路通道,就有百米,比很多老百姓整棟房屋都要大了。


    一路行去,易寧拂過身前珠簾,跨入內閣,視野變得寬廣。


    內閣裝飾更加豪華,整體呈圓形,中央有一大舞台。


    此時正有一名名書生模樣的客人,來到舞台上方,投遞自己的詩冊。


    舞台四周,分為三層觀樓,一張張餐桌擺放整齊,每桌都坐滿了人。


    他們此時大都站著注視中央舞台,每當有人遞上詩詞,便會與同桌之人講述這人是誰誰,做過什麽大事。


    “咦。”


    易寧輕疑一聲,看到不遠處的一張酒桌,桌邊圍著七人,其中一人正是許堯臣。


    此時許堯臣麵色漲紅,正和同桌之人爭論著什麽。


    易寧帶著疑惑,擠開擁擠的人群,向許堯臣那邊靠近,他們那桌的談話聲,也逐漸清晰。


    “堯臣,你腦袋被驢踢了?這等驚豔之詞隻要投上去,肯定能奪前三,我們這桌就都有機會去那冬會!”


    “是啊!隻要能在冬會上搏得那些高官的喜愛,府試還不簡單?”


    “你們別說了,這詞非我所作,怎麽能亂用?”


    最後這句是許堯臣說的。


    易寧剛擠出人群,就看到許堯臣正在搶奪一本冊子。


    一位同桌將冊子舉高,麵色不悅:“你從小家中貧苦,上學我們幾人可沒少幫你,這時候讓你做個舉手之勞,如此扭捏?”


    “我說了不能用,就是不能用,你們幫我,堯臣很感激,但這事沒得商量!”


    許堯臣麵色漲紅,試圖說服幾位同窗,“作為道歉,這頓飯我請客!”


    易寧聽到這,不由挑挑眉頭,他可知道這書生是沒啥錢的。


    “這倔小子。”


    易寧笑著吐槽一句,還是走了上去喊道,“許兄。”


    許堯臣聽到熟悉的聲音,直接愣在當場,也停止搶奪。


    他猛然回頭,看到是易寧後,先是一喜,而後又羞愧得低下頭去:“讓易兄見笑了。”


    其他幾人也順著許堯臣的目光看向易寧。


    獸帽,白袍,還背著個竹兜,怎麽看也和現在這風雅場合不搭吧。


    易寧無視了其他人,對許堯臣點點頭:“閑逛到這,剛好看到許兄,就過來了。”


    “這人是?”有同窗開口問道。


    許堯臣這才從尷尬中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著易寧的手,驕傲地說道。


    “他就是那首詞的創作者,我說過的那位不為功名的大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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