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也不至於拖到現在了罷?”


    “靜英,他身邊有護衛,每日都守在那裏……”廖氏拍拍陸靜英的手,“且那老東西也護著他,做出這種事,居然也不斥責一句。”


    祖母是完全不認她了罷,陸靜英閉了閉眼睛,手指掐入掌心,她就不信沒有辦法弄死陸策跟蘇沅了。


    “我們先不說這事兒,老爺除了擔心你的傷,便是親家爺了,怎麽,他真的與太後娘娘有罅隙了嗎?到底是為何事?”


    陸靜英搖搖頭,她那日在宮裏,也是目睹了吳太後的所作所為,便是偏袒陸策,不管她的傷。為這事兒,公公也甚是頭疼,最近便是大門緊閉,任何客人都不見,不過晚上她聽丫環說,倒是經常有幾個門客在,但她問起吳宗炎,又說沒這回事。


    想到丈夫,陸靜英更是惱恨,起先還經常陪著她,可時日久了,便是不太願意待在屋裏了,目光落到她臉上就移開去,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她手指蜷起來,似乎沒了力氣,弱聲問廖氏:“娘,您不是說尋到一個大夫嗎?”


    “是了,花了重金請來的,我這就讓他給你看看。”廖氏連忙使人去傳。


    陸靜英這一住,住了好幾天,一直到陸靜姝嫁人都沒有走。


    但二房不管大房的事兒,該熱鬧的還是熱鬧,擺了三四十桌宴席,不過陸靜姝乃遠嫁,不像在同一處這般的儀式,下午便是由長輩親人們送到二門處,到時候徐家有人來接,再由陸煥雲,廖氏陪著一起去城門,坐車前往蘇州。


    想到再見麵遙遙無期,陸靜妍哭得梨花帶雨,蘇沅跟蘇錦也忍不住抹眼淚。


    太夫人最喜歡陸靜姝,前陣子就已經鬱鬱寡歡,然而要發生的事情總會發生,更何況是這麽好一樁姻緣?再說,京都暗流湧動,不若蘇州平靜,陸靜姝嫁去徐家是再好不過的,她歇著孫女兒的手叮囑:“多寫點信來,知道嗎?”


    陸靜姝連連點頭,眼淚劃過臉頰:“祖母,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對著眾人,她深深行了一禮,轉身而去。


    馬車漸漸遠了,穿過大門,連聲音都聽不清了,他們才慢慢返回。


    晚上,蘇沅胃口不太好,沒吃幾口飯,陸策看著,突然也沒胃口了,擺擺手叫寶綠把飯菜撤走。


    “我不吃,你也不吃啊?”蘇沅連忙道,“你早出晚歸的,可不像我。”


    “沒事,晚上容易積食,少吃點無妨。”陸策站起來,朝她伸出手,“今夜是十五呢,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從窗口看過去,夜色深邃,明月當空,蘇沅也想消散掉那股離別之愁,便是把手放在陸策手裏:“好,那去走走吧。”


    兩人攜手出去。


    外麵月明星稀,萬籟俱靜,喜歡嘰嘰喳喳鳴叫的雀鳥兒也都收攏了翅膀,把頭縮在羽毛裏,偶爾聽見幾聲蟲鳴,因是深秋,弱得毫無力氣。


    這樣的夜,似乎心也該漸漸靜下來,可是蘇沅,仍是有些說不出的鬱鬱。


    見她一直不說話,陸策道:“想不想高興點兒?”


    才經歷過離別,哪裏有那麽容易高興,蘇沅抬起頭看他:“你有辦法讓我高興嗎?”


    這段日子,何止是陸靜姝嫁人,還有許多事兒都叫人心急,比如陸靜英,曹國公,蔡庸,蘇沅心想,什麽時候時間能一下就過去呢,要是一覺醒來,陸策已經是景川侯了該多好呢,也不用費任何神了!


    看她一臉不信的表情,陸策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


    緊緊的,叫她貼在胸口,蘇沅臉紅,又鄙夷:“你該不是說這個罷?”


    陸策莞爾,雙足一蹬,突然朝著最高的一棵樹踏足而上。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刮著她臉頰有些微疼,隻蘇沅此時全沒有注意,她隻發現自己一下飛起來了,整顆心當的落下來,又飄上去,頭頂的夜空越來越近,她像一隻鳥兒,嘩啦一下就升到了樹頂。


    “啊!”她突然的驚呼,用力摟住陸策的脖子,閉上眼睛,“我要掉下去了,表哥,我要掉下去的……”


    陸策已經穩穩坐在樹枝上:“掉什麽,有我呢。”


    身下軟軟的,微微的搖,蘇沅慢慢睜開眼睛,瞧見了大大的月亮。


    沒有掉,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掉。


    她驚奇的看著四周,俯視著整個威遠侯府,連太夫人所住的那座上房都看得見,它屋簷下掛著六個大紅燈籠。還有她的家,門前的湖泊,月光灑落在上麵,清清漣漪泛開,一圈圈的。


    “原來上麵這麽有意思,難怪你會睡在這裏。”有次在陸家,她與兩個丫環說話,陸策便是在樹上聽見的。


    “高興嗎?”他問。


    剛才那瞬時,是忘記了所有的事情,蘇沅點點頭:“嗯。”但還是有點害怕,兩隻手仍摟著陸策的脖子。


    “別僵著了,放鬆。”陸策道,“你坐我身上,就算掉下去,也有我給你當墊子。”


    蘇沅撲哧一笑,微微鬆了鬆手。


    “這棵樹還不是最高的,下次帶你去後門那裏。”他往後動了動,讓蘇沅坐得更舒服,“就是你遇見我那次。”


    “好。”


    樹枝在身下搖晃,一動一動的,好像坐在搖籃,蘇沅仰頭看著天空:“這回都沒有星星,下回等星星多的時候再來看,應該又是另一種滋味了。”


    “你想來,我天天帶你來。”他把下頜抵在蘇沅的肩頭,微微閉著眼睛,想就這樣睡著了,應該會做一個很美的夢。


    兩人正當說著話,突然從樹下射來一枚暗器,陸策耳目聰明,抱著蘇沅一下便從樹上翻身而下,幾乎是瞬間,他抽出了腰間的劍,直攻那人而去。


    誰料那人手指一動,竟是夾住了他的劍尖。


    月光下,瞧見一雙長眉,細眼,陸策驚訝道:“師父,您怎麽來了?”還挑在這種時候,恐怕都嚇到蘇沅了,回眸看去,蘇沅果然躲在他身後。


    “師父?”她露出頭來,“表哥,是你桐州的師父嗎?”


    第89章


    清輝落在她臉頰,秀美不可方物。


    武有年心想這徒兒的小妻子不錯,他放開手:“剛才你即便不下來,暗器落在三寸之地也就掉落了。”不會傷到這二人,他不過是想試試陸策的警惕心,是不是在任何時候都不曾丟棄。


    幸好,沒有失望。


    陸策卻暗道慚愧,他雖然覺察出了暗器,卻沒有聽出它的強弱,難怪說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有蘇沅在身邊,到底是分了心。


    “沅沅,你猜得沒錯,他是我桐州的師父。”


    蘇沅連忙上前行禮,又好奇得打量武有年一眼,清清瘦瘦的一個人,身上有股儒雅氣,不若陸煥揚兄弟兩個,看起來很是威武,反倒像個讀書人。不過他雙目極為的精神,太陽穴略鼓,又不像文官。


    “見過武師父,您是剛從桐州過來嗎?”她其實更想問,這武有年是不是夜闖威遠侯府,並不是從大門而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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