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齋藤故作猶豫的樣子,李鍇將自己的兩張卡牌疊放在一起,然後背到身後來回變幻上下位置,特意留下了一些餘地,讓那條看不見的白影能夠看到一角。


    他笑嗬嗬道:“齋藤先生你慌了啊。”


    齋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兩張卡牌上,對他的話不做理會。


    李鍇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若不是規則明了,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使了什麽方法看穿了我的牌。哈哈,說笑的而已,上一局齋藤先生的沉穩必勝的姿態,可是給了我很大的壓力啊,這次臨陣換牌,居然能歪打正著,讓齋藤先生也緊張起來,我感覺很愉悅。”


    說到底,皇帝陣營在這場遊戲裏是占據極大優勢的,這優勢不止在於牌麵本身,更還有出牌的規則,先奴隸陣營,後皇帝陣營。


    齋藤顯然是料定李鍇會不信邪地繼續已經重複過的先四把市民牌而將皇帝牌留到最後的戰術,隻是卻被他的突然變招打斷,所以才會出現此刻的這種局麵。


    但雖是如此,卻也足以見得齋藤的心計之深。


    不過既然已經看穿了他的作弊手段,也是時候反敗為勝了。


    李鍇這時將兩張卡牌重新拿回身前,仍是疊在一起倒扣在桌上,不再插入卡槽。


    齋藤掃了眼疊放的兩張卡牌,說道:“不需要仔細考慮一下要出哪張嗎?這局若是再輸掉,贏的人就是我了。”


    李鍇輕輕搖頭,笑著說道:“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上邊那位說過的話嗎?”


    齋藤循著他的目光瞥了眼那邊端坐看戲的兵藤和尊,眉頭不禁微皺。


    李鍇笑著說道:“齋藤先生,你難道不覺得現在的局勢很有趣嗎?作為奴隸陣營的你進退自如,身為皇帝陣營的我,反而卻需要放下一切顧忌搏一把,當真有些諷刺啊。”


    齋藤冷淡說道:“越是如此,才越該慎重而為,純粹的賭、拚運氣,就算是在膽大妄為的玩家之中,也算得上是愚蠢之舉了。”


    李鍇聳聳肩說道:“或許這種時候就該如此,請出牌吧。”


    齋藤似不經意掃了眼賭桌那邊疊放在一起的兩張牌,稍作遲疑之後,從自己的卡槽中拔出一張卡牌,遞出倒扣在桌麵之上。


    對於對手的牌麵,他心底清晰明了,疊放在上邊的那張是市民,下麵的那張皇帝,而他出的牌,依然是市民沒換,他堅信,對手也會如他一般,繼續出市民牌。


    李鍇果然拿起了市民牌。


    然而就在他要遞出的時候,衣袖卻蹭到了未動的卡牌,他似有察覺,連忙低頭看去,同時下意識去抓,好像忘記了手裏還拿著一張牌,於是手裏的牌碰到了被蹭到桌角的牌,然後兩個一起落到了地上。


    “失誤,失誤。”李鍇表情浮誇,邊說邊撿起落在地上的卡牌,然後再次出牌,與齋藤的市民牌相對倒扣在賭桌中央。


    “開牌?還是再考慮一下?”他禮讓地問道。


    齋藤原本微皺的眉毛不知何時已緊擰在了一起,儼然一副犯難的躊躇之狀。


    他聽到這聲帶著笑意的詢問,抬起頭來,眯起眼看向對麵暗藏戲謔之意的對手,心中的動搖忽的又堅定下來,淡淡說道:“開牌。”


    他說罷不待李鍇反應,動作迅速地摸起卡牌,啪地往桌上一摔。


    “市民,第四張市民!”他的語調與之前相比明顯提高,神情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仿佛勝券在握的淡然。


    而落在李鍇眼中,就是齋藤這次真的是在賭了,因為隻有真正的賭徒,才會表現出這種宛若眼冒紅光的亢奮。


    “市民,市民?”李鍇垂頭念著,好似失神。


    就在齋藤以為對方是不願接受現實而嘴角微勾將要發笑時,表情忽然一僵,然後在對方微微聳動起來時,終於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的得意陡然變色!


    “抱歉了,齋藤先生。”李鍇猛地抬起頭來,一把摸起自己那張卡牌,同時起身高高摔下,“我是皇帝!”


    齋藤麵色一怔,片刻之後,臉上的神情收斂,恢複到之前的冷淡模樣,淡淡地抬頭望著站起來的對手,貌似灑脫地說道:“嗯,你贏了。”


    李鍇嗬嗬一笑,對於這般冷場也不在意,他知道,齋藤雖然表麵恢複到了之前的樣子,可心裏狀態卻已難以回到之前了。


    “繼續下一局,決勝?”他故作得意地催促道。


    齋藤淡淡說道:“決勝。”


    第三場,第三局,第一回合。


    雙方將卡牌插好,齋藤作為奴隸陣營先出,然後立即以目光催逼對手。


    李鍇拿起一張卡牌,略作猶豫,趁著間隙瞄了眼手表,但還沒等目光凝聚,就又收回。


    他確信剛才齋藤在出第四張市民牌的時候心跳一定有加快,雖然他當時沒去看利根川的手表,因為他在將最後兩張卡牌背到身後來回倒換的時候,給了齋藤通過蝙蝠扇女鬼窺探的間隙,所以齋藤一定知道他的牌麵,也是因此才有兩張卡牌墜地這個他刻意為之的意外。


    在這個意外的轉折之後,齋藤已經不能肯定他再次遞出的卡牌是不是市民牌,但思量之後仍堅持出了市民牌。


    這裏麵固然有他一開始選擇出市民牌的誤導,卻也是齋藤選擇了賭博,而不是另尋辦法。


    那是齋藤第一次不確定結果,開牌之後的表現也證明了他是在賭,那時他的心跳一定有所變化,利根川的遺產,此刻似乎可以作為參考了。


    但李鍇卻放棄了這個參考。


    在齋藤能夠看穿他牌麵的情況下,利根川的手表毫無價值,就像第一局時一樣,齋藤不會為可以確定的結果而心跳加速,隻有像剛才那樣賭博,才會有這種破綻,所以利根川的手表現在實則對他沒用。


    當然,就算有用他也不需要了,因為不管在什麽時候,想要解決一件事情,最後要用的,還得是最有效的。


    他有對付齋藤最有效的辦法。


    星際酒店之外的夜空中,烏雲愈發濃重,天地間壓抑得仿佛連喘息都難。


    轟隆!!


    雷聲驟響,刺眼的閃電刹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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