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英招獸寒暄了片刻,海小棠才想起自己夜裏要趕著去冥海,於是跟英招道了聲別,撒丫子便要跑。


    英招獸見海小棠跑開,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找她的目的,於是小跑著快步跟了上去,拳頭大的眼珠子轉了幾個圈,透著一絲奸詐道:“丫頭,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嗎?”


    海小棠慢下腳步,“不知道。”


    “唉。”英招獸唉聲歎氣一瞬,端出一副長輩的口吻,語重心長的道:“小夜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在這六界之中都可以呼風喚雨,但卻對男女之情太過淡薄,活了幾百年都沒想過娶個媳婦兒,如今,我看你與他有緣,才想著促一促你們這姻緣。”


    海小棠停下步子,高興的學著夜崇的樣子,幫英招順了兩下毛以示感謝。


    “謝謝你,不過我已經在和相公相處,盼著能早日生出情意來呢。”


    英招獸搖搖腦袋,“丫頭,你用的都是些笨方法,怕是很難起到什麽作用,不如老夫教你一個。”


    海小棠來了興致,湊近了,好奇的問道:“什麽辦法?”


    英招獸扭著腦袋,看了看四下無人,才悄聲道:“你那相公生的英俊不假吧!”


    海小棠頭如搗蒜的點頭,“不假,不假。”


    “法力高強有權有勢不假吧!”


    “不假,不假。”


    “那你就應該更勇敢一點。”


    海小棠攪破腦汁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幹脆問道:“怎麽勇敢?”


    英招獸聲音壓的愈發低了,隱晦的提點道:“可知道生米煮成熟飯?”


    “這個我知道。”海小棠忙接過話來,敞亮答道:“這句話在我老爹和哪個女妖精有了奸情之後常說的。”


    聽了海小棠的回答,英招獸瞬間覺得這海小棠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傻,於是擠了擠眼睛道:“此次冥海之行,找那連熙是其次,你要著重同小夜賞賞花看看景兒,花前月下的時候,再生米變熟飯,倒時你再為他懷個孩子,你們這親,不就成定了麽!”


    海小棠聽著,有些心動,近日夜裏,她都怕夜崇將她打下床去,所以睡覺的時候,盡量一動不敢動,現下聽英招這樣一講,覺得也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想想,心裏總有些虛虧的慌,低聲問道:“我也是個有原則的妖精,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卑鄙了些?”


    “呃~”一向自詡正義的英招獸被問的有些尷尬,支支吾吾的道:“老夫……老夫也是為你好,難道你想看你夫君娶了那卓什麽焉?”


    “不想。”


    “這不就行了。”


    海小棠還是有些猶豫,不解的朝著英招獸問道:“你為什麽突然跑過來幫我出主意?”


    “這個……”英招獸不想承認,它想讓夜崇娶了海小棠這傻媳婦回家,一說話便能噎的人無話可說,還打不得罵不得,心眼兒一根筋,大大咧咧,不嫵媚不賢淑,簡直是個活寶,那樣才能報複夜崇這幾百年來,對它的“打壓”和捉弄,想想就有趣。


    夜崇踏在雲上,看著不遠處一人一獸阻在路上,互相抵著腦袋嘀嘀咕咕,不時猥瑣的笑上兩聲的模樣,有些無語。


    可看了片刻,道路兩旁被他們堵住去路的妖精越圍越多,那兩個還旁若無人的,仍舊抵著腦袋嘀咕,於是忍不住出聲喚道:“棠兒,我們出發。”


    海小棠聽到聲音,四下裏看了幾圈,才在樹梢那端的雲上看見了夜崇,便屁顛屁顛的朝著夜崇跑去,臨爬上雲了,還不忘回頭朝著英招獸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海小棠的踏雲之術學的稀爛,夜崇邊抓著她的袖子,邊道:“莫要和英招學什麽壞點子,它向來不安好心。”


    “哦。”海小棠點著頭,看著腳下匆匆掠過層巒疊嶂,有些害怕,反手將夜崇的袖子拉的更緊,一顆心才漸漸安了下來。


    “相公,冥海很遠麽?”


    “依我的速度,也不算很遠,人界與仙郡相間的地方便是。”


    “哦。”海小棠想起什麽,又問道:“那魔界在哪裏呢?”


    “幽羅界以北便是。”


    “魔界現在是一片荒蕪嗎?”海小棠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夜崇本不想回答海小棠恬噪的問話,回頭看著她好奇的大眼睛,又道:“差不多吧!”


    海小棠想想老爹所說的,再想想魔界那遭遇“悲慘”的一大家子,許是也有些血脈相連,不由得心裏竟生出幾分薄薄的淒涼感來。


    身旁忽然沒了動靜,夜崇回頭問道:“怎麽突然想起了問魔界的事情?”


    海小棠如實道:“我老爹說魔界一族下場十分淒慘,如今幸存的魔界族人,都淪落在各界偷生。”


    “是。”夜崇回應的輕淡,“各界自有各界的屏障,若沒有魔界王族的血脈,怕是魔界之門再難開啟。”


    海小棠聽著,默默道:“這麽聽著確實格外悲慘。”


    都是祖一輩兒的恩怨造就的,夜崇沒有再去評價,隻知當年大戰的結果不過是魔界與幽羅界雙方都損失慘重,如今也沒有再敵意的去針對什麽,當年的對與錯,隻有已經逝去的兩位老祖知曉了。


    耳邊清淨了一瞬,在夜崇以為海小棠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卻聽她又問道:“相公,冥海有沒有花草美景?”問完這話,夜崇瞧著不知怎的,海小棠的臉色,竟有些微微發紅,不過想這海小棠問題奇多,回答完了這個還有下一個,夜崇幹脆閉上了嘴巴,不作回答。


    想著花草美景,海小棠也有些走了神,腦海裏浮現的盡是些花前月下不可描述的情節,由於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接下來的路程倒也顯得安靜。


    從雲上落了地,海小棠頂著被風吹亂的頭發,看著冥海四周的景象,之前想象的畫麵瞬間破碎了個一塌糊塗。


    什麽花兒?什麽草?什麽月光?這裏分明隻有光禿禿的枝丫和呼呼亂刮大風,頭頂的陰雲厚的壓人,陽光都透不下幾縷來,就連海岸的礁石,都陰暗暗的看不真切。


    海小棠不解,想著這裏有什麽可吸引人的,竟讓那連熙放著好好的吞雲山不待,偏跑到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踏著烏黑的海水前行了百裏,落到一處荒島上。海小棠見夜崇邁步朝著島內走去,便緊趕著要追上,可剛向前邁了一步,便覺得腳踝被什麽濕濕膩膩的東西拉住,向前動不得分毫,海小棠掙紮一瞬,卻被那東西用力一甩,摔到了一旁的沙堆上,而那團濕膩,仍舊牢牢的纏在腳踝。


    沙堆倒不硬,海小棠摔上去沒有受什麽傷,隻啃了滿口的沙子,帶著一股濃濃的魚腥味,硌的牙疼。


    前麵的夜崇聽到動靜,剛欲出手,卻見海小棠從懷中掏出一柄烏黑的菜刀,拿出平日裏剁蘑菇的架勢,利落的朝著那東西砍去。


    手起刀落,那怪物吃痛,快速的躲進了海中,而海小棠借著昏暗的光,看那地上還在抽搐的,竟是截長滿鱗片的觸手,上麵沾滿了滑膩的粘液。


    海小棠抖了抖身上的沙子,拎著菜刀爬起來,跑到夜崇身邊道:“相公,好險!看來這裏很危險,我們要小心了。”


    夜崇瞧著海小棠手中的菜刀,正是平日裏切蘑菇的那把。


    “這次你倒是機靈。”


    得到誇獎,海小棠很是受用,驕傲的道:“我老爹說,出門在外的時候,要注意安全,所以從小時候開始,但凡走的離洞口遠了,我都會帶上我的這把刀,從未出過事情。”


    “嗯。”夜崇剛剛應下一聲,卻猛的將海小棠護在了懷裏。


    海小棠先驚後喜,就在她以為夜崇打算與她“花前月下”的時候,卻聽的身後嘩啦一陣水浪傾泄的聲音傳來,扭過頭去,卻見那水麵已經冒出了個龐大黝黑的身影,張著幾隻巨大的觸手看著他們兩人,大有即刻將他二人卷入腹中的架勢。


    海小棠一見,嚇的腿即刻就軟了,剛扯了扯夜崇的衣角,打算讓他一同裝死,看能不能逃過此劫的時候,卻見夜崇將她推到一旁安全處,飛身衝了過去。


    巨大的觸手帶著龐大的力道襲來,惡狠狠的卷向夜崇,海小棠心頭一緊,衝上去營救有些來不及,隻得緊閉上眼睛,心中默念,祈求夜崇安然,可莫讓她年紀輕輕守了寡。


    祈禱間,隻聽“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摔落進了海中,打的水花四漸,連隔了老遠的海小棠都不能幸免。


    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海小棠趕緊擔憂的朝著水麵看去,隻見夜崇飄飄然踏在浪尖,而那方才襲擊他們的龐然大物,已然不見了蹤影。


    海小棠跑過去,忙問道:“相公你沒事吧?”


    夜崇抬腳落地,淡淡應道:“沒事。”


    “那,那怪物呢?”


    “死了。”夜崇利落的回答。


    海小棠驚訝的張著嘴巴,不可置信的問道:“就那麽一下子,一招斃命?”


    夜崇沉默,輕點了下頭。


    “相公你好厲害!”


    “相公你怎麽做到的?”


    “相公你法力竟如此高強!”


    夜崇:“…………,不過是個還未開了靈識的妖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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