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月沒讓傅青竹幫忙,就這麽一寸一寸,慢慢地搜過去。


    最終,真的讓他找到了。


    此時已經快要天亮,東方浮現魚肚白,朝霞滿天,一片血紅。


    燕山月和傅青竹一起坐在一棵枯樹下,腳邊就是一個地道的入口,蓋板上麵有枯草掩飾,簡直毫無破綻。


    傅青竹看著燕山月,既驚訝於他的精神堅韌,又驚訝於燕山月的敏銳。


    本來傅青竹也在幫燕山月尋找,可到了後半夜,她就堅持不住了。


    結果燕山月一個人用了半個晚上,真的找到了隱藏的地道。


    簡直就是奇跡。


    跟在兩人身後的太監也一臉驚歎。


    他們是有修為的,都感覺精神不如燕山月,傳說中讀書人能養胸中浩然之氣,也許燕山月就是這種心懷正義,大氣坦蕩的人吧。


    當然了,兩位太監都沒想到,其實燕山月單純是有修為而已。


    休息片刻之後,燕山月從地上站起來,走進地道。


    蓋板下麵是向下的台階,下去之後是一條長長的地道,跟在兩人身後的太監點起火折子,就能看到裏麵十分整齊,四壁平整。


    這好像是個修建時間不短的建築,但還是保存完好。


    一路向前,走了很久之後,終於來到盡頭。


    無論是傅青竹還是身後兩個太監,都可以確定,這出口恐怕是皇宮裏麵。


    但燕山月清楚地知道,這已經不隻是皇宮裏麵了。


    就算在地下,他也能夠依靠與星辰的聯係確定方位。


    現在四人所在的地方,就在貴妃宮殿下麵。


    燕山月上前走到蓋板下麵,伸手像敲門一樣敲響蓋板。


    他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這麽一直敲著。


    直到蓋板被突然打開。


    出現在燕山月麵前的是被錦衣衛團團包圍的貴妃。


    看到燕山月,貴妃發出一聲夾雜著驚恐的憤怒尖叫。


    “賊子!”


    燕山月一臉平淡,就這麽迎著錦衣衛的刀尖,慢慢走上台階,來到地道外麵。


    他站在蓋板旁邊,伸手扶一下傅青竹,然後看看四周。


    這裏是貴妃宮殿裏麵。


    而且是前麵正殿中央。


    誰能想到,宮殿之中,平整光滑,仿佛一體的地麵下麵,居然還藏著個地道。


    但真正令人不敢細想的,是貴妃和這地道的關係。


    現在的貴妃幾乎已經失控了,她像是瘋子一樣對燕山月大吼大叫,一邊跺腳一邊指指點點。


    燕山月完全無視,他慢悠悠走出宮殿。


    從貴妃宮出來,殿前,宮門,是兩道守衛。


    站在宮門外,燕山月轉身。


    他看著站在宮殿前麵的貴妃,無聲地歎了口氣。


    傅青竹在他身邊發出一聲感歎:“真不可思議……”


    燕山月點頭。


    這樣看來,貴妃的嫌疑已經大到可以定罪的地步。


    這樣一條地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解釋。


    至少現在看來,進入皇宮的密道隻有這一條。


    如果還有另一條的話,雨春來恐怕就要自裁謝罪了。


    此時,燕山月身後一直沉默著的兩位太監,終於主動開口。


    “兩位大人,現在該去上報陛下了。”


    燕山月轉身看著兩位太監:“你們是想上報什麽?”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請兩位大人決斷。”


    燕山月點頭。


    看來這兩個太監也很有壓力。


    萬慶應該也是對他們有所要求。


    說起來,這個案子的發生,本身就讓萬慶威嚴掃地,早點查清,總是好的。


    但現在上報,就是針對貴妃了。


    燕山月並不覺得現在就可以確定。


    地道作為證據,並不足夠。


    整件事情還是充滿疑點,比如燕山月格外在意的,貴妃聽到的腳步聲。


    更何況,貴妃要是被當做幕後黑手,就要輪到青木社得意了。


    燕山月又不是傻,錢水涼能那麽早得到消息,甚至搶在所有人前麵,東宮肯定是青木社掌握之中。


    要是這次讓青木社成了保住太子的大功臣,以後他們肯定又要勢力大漲。


    然而,這兩位太監就是萬慶的耳目,他們堅持,燕山月不能拒絕。


    所以現在燕山月也隻好點頭。


    他轉身朝著萬慶所在的宮殿走去,一邊在心裏想著,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然而想來想去,最後的結論是,這一條地道,根本就無法證明任何事情。


    倒是貴妃宮殿的守衛,值得一查。


    地道隻有一條的話,進出就必須經過貴妃宮,宮女和貴妃沒有太多警惕心,但守衛會有。


    想清楚這些的時候,燕山月已經站在宮殿門前了。


    走進去之後,萬慶正坐在桌邊,他顯然沒睡好,看上去精神萎靡,雙眼血紅。


    但坐在旁邊的錢水涼看上去倒是精神很好。


    至於跪在房間一邊的雨春來,他的姿勢都和昨天一模一樣,恐怕是動都沒動過。


    看到燕山月,萬慶的表情十分怪異,驚訝下麵,是厭惡和期待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混雜。


    燕山月並不在意,隻是拱手開口。


    “昨夜我查到一條進出皇宮的密道……”


    此話一出,萬慶和錢水涼都愣住了。


    這兩個人都有同一個想法。


    “好快!”


    “怎麽可能!”


    隻用一天一夜時間,就查到這種程度,簡直就是非人的程度。


    燕山月看到了兩人的表情,卻並不在意,隻是繼續說下去。


    “一端在東南邊宮門外,一端在貴妃宮殿前殿中。”


    此話一出,萬慶一臉陰沉。


    錢水涼則是愣住了。


    他臉上表情十分精彩,從茫然詫異,到驚怒交加,到義憤填膺。


    然後錢水涼站起來跪在萬慶麵前:“陛下,天子家中自相殘殺,是何等荒謬之事,您就這麽看著嗎!”


    萬慶一臉陰沉,一言不發。


    錢水涼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跪在地上,挺直腰背,義正辭嚴。


    “自古子女孝順父母,父母慈愛子女,才是正道……”


    接下來就是一大串大道理。


    燕山月也是學過寫科舉文章的,聽了歎為觀止。


    能把君臣父子的大道理和眼前現實結合得如此自然緊密,錢水涼不愧是曾經的傳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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