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陸汀燁停在他尾巴上的動作, 頓了一頓。


    容遲摟住他的脖子,用臉蹭著他:“我要去泡水。”


    陸汀燁禁錮著他,絲毫不鬆開。


    “不放。”他摸到這條的確在滾燙的尾巴, 咬了下懷裏人的唇, 問道:“除了泡水,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降溫?”


    容遲雙眼都泛著水霧, 濕漉漉的, 像隻卸下了所有防備的貓崽。


    “還有……”


    他囈語道:“交尾。”


    人魚的交尾, 直白點來說,就是做一場。


    陸汀燁聽懂意思, 眼底暗了暗,他的手指在容遲魚尾的某個地方, 猛地一按。


    下一秒。


    容遲被他逼的直接去咬他的胳膊, 唇齒間也溢出來再也壓不住的聲音。


    陸汀燁看到他這個反應, 手下的動作越發肆無忌憚。


    “寶貝兒。”


    他眼裏滿滿的, 隻有懷裏這個人:“疼了就咬我。”


    人魚的尾巴, 在某些時刻,甚至能自動分泌出來方便交尾的物質。


    陸汀燁什麽都沒帶,所以, 麵對這樣的體質,他發自內心的覺得——


    有尾巴真好。


    “回去。”


    容遲咬著他,嘴裏發出含糊的聲音:“別在這裏。”


    這是海邊的沙灘,雖然已經到了深夜,可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過來。


    容遲最好麵子, 他不願意在這兒。


    陸汀燁的手被打濕,他低沉喑啞的嗓音裏帶著幾分無奈。


    “寶貝兒,你覺得你能撐到回房麽?”


    容遲嗚咽了聲, 他似乎,撐不住了。


    銀色的魚尾,被欺負到恨不得回到水裏。陸汀燁眼底都泛著紅。


    不遠處的海麵上,印煙早就已經默默消失。


    整個沙灘,隻有他們兩個人。


    “陸汀燁,不要了。”


    容遲用力抓著陸汀燁的後背,眼角的淚落下來,又迅速沒入沙子裏。


    他的求饒,聽到陸汀燁耳裏,沒有任何的作用。


    一次又一次。


    容遲到最後聲音啞到發不出聲音,他聽著陸汀燁溫柔的對他訴說著愛意,可他語調又多溫柔,動作就有多惡劣。


    “混蛋。”


    被欺負狠了的容遲,連罵人都是軟綿綿的調子。


    他沒有力氣凶了。


    在最後一次,容遲的尾巴終於收回去,人也昏昏沉沉的靠在陸汀燁懷裏,閉眼睡了過去。


    陸汀燁低頭看了看他,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吻。


    而後,跳進海裏,將輪椅撈出來。


    他沒告訴容遲,其實他會遊泳。


    很快。


    兩人回到了房間裏。


    陸汀燁給他洗了個澡,洗澡的時候,手指觸碰到他的肌膚,還在昏睡著容遲,剛被碰到,就忽然哽咽著又求饒了一聲,身子也往後躲著。


    陸汀燁見狀,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臉。


    “是不是在夢裏,又夢到我欺負你了?”


    容遲沒答,緊閉著的眼睛也沒有睜開。


    這一夜,陸汀燁抱著容遲躺在床上,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終於等到容遲對他主動表白了。


    這個強著從不肯對他表達感情的傻子,原來逼急了,才能這麽勇敢。


    次日。


    容遲醒來的時候,腰上沒有預料中的那麽酸痛。


    一雙大手一直按在他的腰上,給他揉捏著,力道適中,正好能夠紓解他的不舒服。


    “醒了。”


    看他睜眼,陸汀燁湊上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早上好。”


    容遲怔怔的看著他,昨夜裏發生的那些場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以為陸汀燁死了,所以,對著陸汀燁哭,對著陸汀燁表白,還跟陸汀燁直接在外麵……


    容遲閉上眼睛,直接伸手拉起被子,將自己的整個臉都包住。


    死了算了。


    他沒臉活下去了。


    陸汀燁被他這個孩子氣的動作給逗笑:“寶貝兒,幹嘛把自己蒙起來?是這會兒回過勁來,覺得不好意思了?”


    容遲直接卷著被子,往牆腳滾去。


    “閉嘴。”


    他蒙在被子裏,聲音都是悶悶的。


    陸汀燁被他卷走了所有被子,索性也跟著挪過去,讓他連被子帶人一塊兒抱進懷裏。


    “沒有什麽可丟人的。”


    陸汀燁緊緊的摟著他,耐心哄道:“昨天我也對你表白了,你想不想聽,我現在再對你表白一次。”


    容遲停頓了一下,嘴硬道:“不想。”


    說著不想,被子卻悄悄的鬆開了一點,分明是生怕自己聽不清。


    陸汀燁最喜歡看他這副模樣。


    可愛的讓他難以招架。


    “咳。”


    陸汀燁清了下嗓子,薄唇隔著被子,貼著他的耳朵。


    “容遲,我愛你。”


    他將表白的話又說了一遍,這一次,比昨晚還要認真。


    “我愛你很久了。以前,我怕嚇著你,所以沒有告訴你。”


    “但是,我一直守在你身邊,你那些跟我有關的所有曖昧的夢,都是真的。”


    陸汀燁說到這裏,還給自己分辨道:“對了,我從來沒有揍過你,如果你夢裏有我揍你的場景,那就說明你是真的在做夢。”


    容遲在被子裏聽的認真,甚至都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拿錄音筆錄下來。


    “寶貝兒,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也沒有興趣變成什麽好人。”


    “你自己也說過,我就是條瘋狗,這點我不否認。”


    “我這條瘋狗,生來就沒人管的住。隻有你——”


    他將從被子裏不知不覺露出頭的容遲,拉到自己麵前,補全了那句話:“隻有你,隻有你能拴住我。”


    容遲目光跟他對視著,就在陸汀燁以為他會感動,後者卻冷靜的吐出一個問題:“那談夏呢?”


    “你是不是喜歡他?”


    陸汀燁:“……”


    陸汀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是不是傻?我上次不就跟你說過,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那一陣子之所以做出要追求他的架勢,還不是因為你也在跟我裝?”


    “你天天在酒吧裏蹲守著,又跟人家搭話,又對人家送花,你覺得,我能無動於衷?”


    容遲聽他解釋完,嘴唇抿了抿。


    他跟陸汀燁繞了那麽大一個圈,兩個人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直到現在,才終於將他們的關係重新定義。


    是他太過逃避了。


    容家的擔子,還有先前年年的失蹤,父親的背叛,讓他習慣了壓抑自己的感情。


    哪怕曾經無數回心動過,也要強忍著,假裝那抹心動不存在。


    他就像是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堅硬的殼子裏。


    而這個殼子,阻絕著任何人的接近。


    偏偏,隻有陸汀燁站在他的殼子外,一次次的撬動著。


    不管他如何冷漠,不管他如何回避,也不管他如何口出惡言,陸汀燁總有耐心,陪著他,等著他。


    讓他甘願把自己的殼子給打開。


    “陸汀燁。”


    容遲抬眸看著陸汀燁這張臉,指尖在他臉上觸了觸。


    下一秒。


    他把自己的臉埋在陸汀燁的頸窩裏,低低說道:“謝謝你。”


    謝謝你不曾放棄這麽別扭的我。


    謝謝你讓我的喜歡,變成一場雙向的奔赴。


    也謝謝你,肯愛上我。


    他的謝謝,無需說明,陸汀燁全能聽懂。


    兩個人第一次這麽明明白白的將心意都說開,誰都不想動彈,都想這麽擁著彼此,好好感受著此刻的氣氛。


    當天。


    他們房間裏的飯菜,都是讓別人送過來的。


    “陸汀燁。”


    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容遲看著陸汀燁的腿,皺了皺眉:“我找人魚族裏的醫生,給你看看腿吧。”


    陸汀燁以前的腿好好的,都是因為他……


    “不用。”


    陸汀燁覺得自己這雙“殘疾”的腿,討來的好處還不少。


    比如。


    容遲對他特別的縱容。


    就連他輕聲提了幾個過分的要求,容遲都要惱羞成怒了,看著他的腿,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再比如。


    陸汀燁想,他要跟容遲在一起,容家老爺子那邊,還有得磨呢。


    他的腿隻有這麽“殘著”,才能博得更多的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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