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言認不得這兩個人。


    也根據眼前的環境,看出來自己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那個客棧。


    他是被人給帶出來了?


    雖然對自己所處的環境一無所知,但是許一言卻沒有一點驚慌。


    既然自己已經醒過來了,那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更何況這兩個老人,身上沒有一丁點兒真氣存在,根本就是普通人而已。


    許一言道:“你們是誰!”


    話一說出來,那種異樣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隻不過這一次,許一言做了心理準備,因此那感覺一出來的時候,就敏感的將其捕捉到,並細細的品味琢磨。


    這才有了驚異的發現。


    許一言剛才明明是說出話來了,可聲音卻隻有自己能夠聽到。


    而且他壓根兒就沒有動過嘴的感覺,和在心裏麵說的時候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


    許一言是站起身來了,可沒有一點驅動了身體的感覺。


    後背那冷硬的觸感尤在。


    他其實並沒有動過!


    這一件件違和的異樣他死死包裹住了。


    慢慢的,許一言還是反應過來了,愕然道:“我,我這是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了?這次可真的是栽了,不知道莊小羽有沒有被他們抓到。”


    他始終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中了招數。


    難道又是被人在洗澡水裏給下了毒?


    正在疑惑的時候,卻看到那老頭子左右偏了偏腦袋,然後向旁問道:“誒,你聽見老鼠的叫聲沒有?”


    一旁的老太婆白了他一眼,道:“這地方有老鼠叫有什麽好奇怪的,沒老鼠才是怪事兒。”


    許一言看到那老頭子搖了搖頭,卻是指著自己在說道:“可那‘吱吱吱’的老鼠聲兒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老太婆“咦”了一聲,走上前來埋下了頭。


    兩個人肌膚相近。


    許一言能把她臉上一條一橫的皺紋,一塊塊的老年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閉上了眼睛,可仍然還能看到。


    老太婆聽了一會兒,終於直起腰來,舒了口氣,道:“好了,這娃子是睡死過去了,這會兒在磨牙呢。可喜他有這習慣,否則真當屍體給埋了。”


    老頭子麵色一白,顫聲道:“沒、沒死?可我剛才試了氣息,明明斷氣了啊。這、這怎麽可能。”


    老太婆叉腰指著地上,道:“那就是你老不死的搞錯了,死了還怎麽磨牙,難不成是鼠妖上了身。”


    老頭子點點頭苦著臉道:“我看是!咱們要遭報應了。”


    許一言聽他們說的話,也是一頭霧水搞不明白:“我怎麽不知道我在磨牙?而且我雖然說不了話,可雙眼睜得這麽開,怎麽還能懷疑我死了。”


    “給我閉嘴!”


    一個胖乎乎,臉色紅潤的中年人咋呼呼的跨上一步。


    掄圓膀子就給了那老頭子一巴掌,把他扇得陀螺似得轉了幾圈。


    中年人嗬斥道:“報應你媽個巴子的,再胡說八道看老子不撕爛你這張嘴。”


    就在這時候。


    許一言感到背後被人猛地拉了一把,瞬間就有了一種下墜的感覺。


    時間很短,墜落停止後。


    許一言是一種飄忽在空氣中的感覺。


    眼前還是方才在屋中的那片光景。


    屋外閃過一道雷,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那個異樣的感覺又來了。


    許一言明明沒有動,可是卻清楚的感到自己忽然睜開了眼睛。


    然後騰地一下就坐起身來。


    不說他自己,就連那個老太婆也被嚇得倒退了幾句,有幾分信了老頭子的話,張口結舌問道:“你、是人是鬼?”


    許一言苦笑連連,想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是人還是鬼了。”


    卻猛然聽到一個陌生的孩童聲音,在身外響了起來。


    “這他媽什麽鬼地方!”


    這聲音來得很近。


    如果不是聲音陌生,許一言真的會相信這是自己說出來的話。


    可他很清醒,知道這絕不可能。


    中年男子又一步跨過來,彎腰給了一巴掌,罵道:“好家夥,在你爺爺麵前裝死是吧。”


    許一言是看到了這一巴掌,閃開了身子。


    但身體已不受控製,左臉還是結結實實的挨上了那一巴掌。


    “唉,怪事兒。”許一言摸了摸臉頰,“沒感覺。”


    下一瞬間,一股盎然冰寒的殺意漫過全身。


    那陌生的孩童聲音又響了起來:“嗬,這巴掌我記住了。我會讓你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中年男子不屑的一笑,不過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連自己的明天都不能把握住,也就隻能夠逞逞口舌之能了。


    他沒有搭理這茬話,轉頭吩咐道:“媽的,盡耽誤事兒,把這批貨裝回籠子裏去。明天要來兩個主顧,給他們收拾幹淨些。”


    老頭子和老太婆唯唯諾諾道:“是!”


    身子被搬動了,許一言這時候才發現,這個屋子裏麵並不隻有他一個人。


    身前身後,蜷縮著身子睡著七八個孩子,有男有女。


    許一言想起自己是被一陣風給吹了起來。


    是要多麽強烈的一股風,才能把一個躺著的人給吹飛呢?


    他似乎一下抓住了什麽東西。


    許一言根據眼前所見所聞,再結合了身體中的那些違和的異樣感,做出了一個頗為大膽的想法。


    “那股風並不是把我吹飛了,而是把我的魂給吹了出來!飄飄蕩蕩的,不知怎的就落入了這孩童的身體中來。”


    按照這個猜測,許一言就把所有的迷惑都想明白了。


    “隻能是這樣,所以我才能夠聽到看到,但是卻無法同步控製軀體,那是因為我的魂魄與身體無法完全的契合。剛才的那股墜空感,應該就是身體的主人蘇醒後,把我給擠了下去,所以才連感知也沒了。”


    許一言猜測得不錯。


    他現在是一個靈體的狀態,被困在了這具男童的軀殼中,衝脫不出去。


    體內多出來了一個魂魄,男童暫時也沒有察覺到。


    麵臨未知陌生的處境,男童表現出了不符合他稚嫩麵龐該有的沉著和冷靜。


    那雙本該是童真的眼神,此時卻蘊含這一股野獸一般的狠勁。


    他才剛剛蘇醒過來,正在仔細打量自己身處的地方,想要尋獲到一些線索,借此推測是發生了一個什麽狀況。


    老頭子因這男童的緣故被打罵了一頓,心裏麵憋著氣,不懷好意的大步走了過來,道:“這娃子可把老頭子我給嚇得不輕,小小年紀心眼兒咋這壞!”


    用力的踹了男童幾腳,然後彎腰想抱起他。


    男童出其不意的張嘴咬住他手,疼得他哀哀叫喚。


    還是老婆子雷厲風行,上來就踢男童的腹部,救下老頭子。


    男童吐出一口血唾沫,冷笑道:“老不死的,血都酸臭了,不好吃。”


    許一言聽得是一愣一愣的,道:“這小娃娃到底是在什麽環境下長大的,戾氣怎麽這般深重?比那些個惡匪還有聲勢。”


    搖了搖頭,不經意的轉了下身子。


    許一言意外的發現,他所處的這個體內空間,居然還漂浮著一個人,不對,應該是還有一個魂魄!


    一具身體,隻該是住著一個魂魄才對。


    許一言闖入進來,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怎麽還能又發現一個魂魄?


    一個小小的身體,此時裏麵寄居著三個魂魄。


    這身體居然還能承受得住?


    帶著困惑,許一言朝著那魂魄飄遊過去。


    到了近前,他才看到這魂魄是一個孩童的模樣。


    眉秀唇紅,約莫在十歲左右。


    雙臂抱著雙腿,像是在母親肚子裏還未出來的嬰孩兒一樣。


    許一言怔住了,道:“這孩子該不會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吧,那現在占據著身體的那個人是誰?是借屍還魂,還是鬼魂附身?”


    可不論是什麽一個情況,都不該和自己扯上關係啊。


    許一言感到十分的無奈,好端端的在床上睡個覺,怎麽還能碰上這樣的一個千年難遇。


    如果要離開的話,是不是要幫助這個孩子,重新搶回身體的控製權呢?


    許一言不知道,但是決定總歸要做些什麽事情。


    他抱起孩童,想要將他喚醒。


    兩個魂魄剛剛觸及的時候,宛如有一道電流注入進了許一言的體內。


    然後他腦海中就出現了許多的記憶。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和對死人用“役屍遺存”的時候一樣。


    通過這些記憶,許一言確定了,這身體確實是這孩童的。


    名字叫做沈小郎,是生活在一個名為謝家村的地方,家中世代為農。


    大約兩天前,沈小郎去給田裏麵勞作的父親送飯。


    在半道上碰上了一個老婦人,看到她坐在路邊的樹下唉聲歎氣的。


    沈小郎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就跑過去問老婦人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婦人說自己腳扭傷了,走不動路。她家裏的老頭子還在等著她回家煮藥吃,這會兒在路上耽擱了,就怕回去後人就涼了。


    所以才在路邊傷心。


    沈小郎老實憨厚,自小也沒見過幾個壞人,對這老婦人說的話絲毫不起疑心,道:“婆婆,你看要不這樣吧,你把藥給我,我跑到你家去幫你把藥煮了喂給爺爺吃,然後再跑回來接你回去。這樣時間應該來得及,怎麽樣?”


    老婦人一看奸計得售,當然滿心歡喜,拉著沈小郎的手道:“可好了,可好了,娃子你心地真好,菩薩會保佑你的。”


    便將藥材包交給沈小郎,交代了住址所在,叮囑道:“娃子啊,你也快去吧,我家老頭子的命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沈小郎自覺責任重大,抱著藥飛奔而去。


    沿著小路跑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間小茅屋,裏麵果真躺著一個臉色蠟黃的老頭。


    老頭聽沈小郎說了來由,千恩萬謝後便讓他歇會兒先喝口水。


    沈小郎一路跑來也是渴了,謝了一聲後端起桌上的茶水就一飲而盡。


    味道有些怪怪的。


    他沒喝過什麽茶,以為就是這個味道。


    轉身走了幾步,頭重腳輕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與此同時,占據了沈小郎身體的那人也獲知了這段記憶,心道:“嗬,真是個傻小子,被這樣拙劣的騙術給騙了。不過傻人有傻福,我此番借了你身體,自會幫你報仇雪恨。你就安心的另投他胎,下輩子記得機靈點兒。”


    不管他之前是什麽風雲人物,此時此刻,也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娃兒罷了,想要報仇,還是先從這裏逃出去再說。


    暫且先忍耐吧!


    老頭子怕男童還咬人,就用破布條子堵住了嘴,然後抱起他扔進了一個木籠子裏麵。


    籠子的底下墊著有一層薄薄的毯子。


    籠子高有五尺,長寬相等約有三尺,能夠站直身子,但是隻能蜷著睡覺,讓人怪難受的。


    籠子外是用一把小鎖鎖起來的。


    反正都是一群小孩兒,沒什麽力氣和能耐,這夥人也不擔心能會扛著籠子逃跑,更別提能破壞。


    隻是關押了男童一人,是用作懲罰,也是怕他鬧事。


    老太婆和老頭子檢查了其餘的小孩,見他們兀自昏睡沉沉,也就推門走出了房間。


    雨兀自下個不停,從簷邊下落下猶如珠簾玉布。


    燭火滅了,人走了。


    屋中是黑夜,屋外是一個殘破的小院。


    男童在木籠子裏盤膝而坐,雙手掐了個指訣,各自放在了左右的膝蓋上。


    那姿勢有點兒像是打坐,可細微之處還是有許多的不同。


    慢慢的,男童開始入定。


    他的神思看到了內裏的許一言和沉睡的孩童,也是大吃了一驚,問道:“小子,你是何人,緣何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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