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救出來。”我如實回答。


    “廢……”那人話音拔高,卻戛然而止,愈發的陰晴不定。


    梁鈺眉頭緊蹙,頓顯得不滿起來,不過,她沒有開口,更沒有靠近那人。


    我麵色不改,可對這人內心的評價,降低了太多。


    控製不住情緒,脫離險境,第一件事情是抱怨,質問,要其他的族人。


    好歹,他沒有完全失了智,應該是想起來那年輕的出馬仙,以及那怪誕的老仙兒有多厲害了。


    “一次沒救出來,就去救第二次,你們棺屍地,總不會沒有幾個高手吧?”他再度開口,幽幽道。


    “喂……你這個人,我忍不住了,你的腦子也被蛇吃掉了?我們臉上寫了三個字,棺屍地?”


    “還有,你不知道,那一人一屍多惡心,多難纏?”梁鈺眉頭都豎了起來,顯得分外不滿。


    那人瞳孔微微一縮,旋即變得警惕起來,沉聲問:“那你們,是誰?”


    他手下沉,按在腰間,五指輕輕地律動著,似是隨時準備動手。


    “閣下不用這麽警惕,如果我來意不善,就不會冒著風險救你們出來,更不會讓你這樣好端端醒來。”


    我吐了口濁氣,平靜鎮定地開口。


    他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才道:“那還請閣下報出名諱吧,既然閣下有本事帶出我們三人,必然也有本事,帶出其餘人,次數多一些無礙,羅某會給出閣下足夠的報酬。”


    我默了片刻。


    其實,我本來又想借用柳自愈的名諱,可轉念一想,那樣一來,我再問起羅牧野,就顯得有些怪異和不對勁了。


    隻是,直言不諱的話,我又不知道我爸和羅家的確切關係。


    那樣一來,對我就太過被動。


    “我本來,並沒有想去招惹那個出馬仙,隻是聽見棺屍地來了個羅家,專門找剝屍物,這同我一個故人有些關聯。才會出手。”


    我所答,並非對方所問。


    話音未頓,我則問:“還請閣下報出名諱。”


    繞一圈兒,問題就先踢了回去,並且我刻意漏出一些線索信息,讓他去想,去思索。


    “故人?這倒是奇怪了,我羅家近些年,並無人外……”


    他話音戛然而止。


    我明顯瞧出來他臉色有些異樣,眼神似是變得深邃,警惕起來。


    再下一刻,他忽地道:“閣下的故人,可否說的是,羅牧野?”


    聽到那三個字,我內心猛跳起來,指尖都微微一顫。


    不過,經曆的事情太多了,情緒,我已經能控製得很好。


    搖了搖頭,我卻說:“不是。”


    那人的臉色,頓顯得錯愕起來。


    “看來,我認錯人了。”搖搖頭,我看梁鈺一眼,說:“走吧。”


    “啊……”梁鈺愣了一瞬,才說:“好。”


    我兩人就要走出這玻璃廠。


    那男人立即斜跨一步,擋住我,他額間微微見汗,才說:“兄台等等。”


    稍稍一蹙眉,我臉上露出了不滿。


    “顧箐!”他頓時再報出一個名字來。


    我依舊搖頭。


    他說得都對,我故意否認。


    是因為,我想看出他對我爸媽的態度。


    可眼前他的表現,我看不出來。


    “秦崴子!”


    那男人忽地睜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眼皮一跳,看他的眼神,稍稍緩和一些,沒有那麽冷淡了。


    他一直在觀察我細微的表情,總算,他鬆了口氣一般。


    “兄台認識的,果然是秦先生?”他問。


    “嗯。”我這才點點頭。


    “嗬嗬,那你有所不知,秦先生,是我族內一兄長的至交好友,剝屍物……本是我羅家的隱秘,那位兄長當年離開家族,就和秦崴子先生合作了許久,因此,閣下才認為,聽到剝屍物,就和故人有關。”


    一邊說著,他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是示意我往回一些。


    “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呢,那麽金貴,名字都惜字如金?”梁鈺哼了一聲。


    她的這股刁蠻勁兒,倒是成了很好的助攻。


    “鄙人叫羅寬,先前對閣下有些失禮了,還請閣下見諒。”


    羅寬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就能看出來一個細節了。


    棺屍地,被羅家拿捏了,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對羅家很恭敬,羅寬才會那麽頤指氣使。


    知道我和棺屍地無關,救他們更是因為其他緣由後,才會有所改變。


    因為,我沒有理由,非要救他們的人。


    而他們,又需要我。


    我並未後退,簡單說了句:“你們和秦先生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認知關聯,不過是你兄長的朋友而已,我救你們一次,差不多了,讓路吧。”


    “這……閣下有所不知,我那兄長和秦崴子關係,十分的不一般,你救了我們,等同於幫了我兄長大忙,更等同於幫了秦先生。”羅寬立即回答。


    “你的概念,換的太快了,你又不是羅牧野,羅牧野更不在你們這群人裏邊兒,空口白話說他和秦先生的關係好,那他和你們好麽?”


    “況且,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羅牧野,不早就死了嗎?十一年前,靳陽的確有一羅家,倒是家業不小,不過一夜之間,夫妻雙亡。“我語氣更淡漠。


    “這……”羅寬臉色微微一變。


    我冷聲,道:“蒙騙貧道,你算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念在你或許真和秦先生有關,便不懲戒你了,閃開吧。”


    “兄……不,道長……你且慢……那天的事情,不應該是夫妻雙亡!是失蹤!”羅寬額頭微微冒汗,才說:“羅家死的女人,是個普通人,是個替身,我兄長羅牧野並沒有死,顧箐也沒有死!他們在不久之後,就安然無恙的回到了羅家!我絕對沒有撒謊!”


    “哦?回到羅家了?那為何他們這些年,沒有再回過靳陽?”


    “若真如同你所說那樣,我應該在秦先生身邊見過他們才對,你,在撒謊!”我字句鏗鏘。


    可內心,卻澎湃到了極點!


    我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外人口中的,得到這種直接,並且果決的回答!


    不,他不算是外人,是羅家人的回答!我爸媽,沒有死!


    縱然我推斷幾十上百次,我爸是失蹤,我媽一樣是失蹤,但得到一個人的佐證,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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