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謝川胤。那就是,我必須要弄明白,在陳家村布局的謝姓人,到底是誰?


    當初我和張哈子都以為慫恿蠱惑陳恩仁的就是謝川胤,因為他是那位擲骰人,也是唯一活下來的人,除了他,再沒有其他謝姓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當年那場人禍中‘死’掉的謝家人,似乎人人都有這個可能。


    一來是他們都還活著,而且匠術水平比以前隻高不低;二來是他們這些人為了長生,連自己的妻兒都能親手活埋,屠掉一個陳家村而已,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麽心理負擔。


    如果,我是說如果,張哈子說的瞞天過海真是需要犧牲掉自己妻兒的話,那我就更應該找出屠了陳家村的幕後主使了。


    因為我和張哈子之前都認為,淩絳並不是獻祭品,隻不過是被暫時封印在青銅血棺裏,所以隻要找到那口青銅血棺,想辦法將其打開,淩絳就會活生生的從棺材裏走出來。


    但經過張哈子那麽一說,淩絳很可能成為我長生的獻祭品,也就是說,她在跳進青銅血棺裏之後,就已經死掉了。那樣的話,即便我們找回了那青銅血棺,怕是也沒辦法將其救活。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屠了陳家村的那位幕後主使,從他口中得知另一種起死回生的手段。----當年張漸老爺子複活他兒子的禁術‘起死回生’並不實用,後遺症太多不說,還不一定能成功。


    最關鍵的是,張哈子當初和他爺爺的關係並不怎麽好,並沒有從他爺爺那裏學會‘起死回生’這門匠術。當然了,就算關係好,以張漸老爺子的性子,也絕對不會把這害人害己的匠術傳給張哈子。


    所以,我們唯一能複活淩絳的辦法,這一下隻能寄希望於那位屠了陳家村的幕後主使。


    從他們五十五年前留下來的墳墓看不出任何端倪,我隻能問謝不歸,希望他對當年的事情,能知曉一二。


    但謝不歸聽了我的話,隻是搖頭,講,五十多年前滴事,我啷個會曉得?


    我剛要開口,就聽見他又講,而且你也不用問我爹老子,這幾年我一直到問,他都隻講不曉得,看來他是真滴不曉得,問咯也是白問。


    得到謝不歸的這回答,我僅有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長久的沉默之後,我這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爾後站起身,問謝不歸,你們村哪裏能買到雞鴨和蛋?


    謝不歸給我說了幾戶人家,然後說是要親自帶我去,被我擺手拒絕了。我讓他把大概位置告訴我就行,他自己留在這裏守著張哈子比較好。


    張哈子不比以前,身邊要是每個人照看,我是真放心不下。


    謝不歸說的地方並不遠,我出門沒走多久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鴨屎味。


    登門之後,我說明來意,老鄉第一時間就給我抓了一隻肥大的土鴨,然後還裝了一筐鴨蛋給我,並且說什麽都不肯要我的錢,說是我豁出性命幫他們謝家村解了一樁懸案,感謝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收我們的錢。


    聽到這話我隻能尷尬的笑笑,字啊他們看來,我是豁出性命的那個,但其實真正豁出性命的,其實是張哈子。如果不是他三天三夜不停的替我喊魂,我早就死了。


    而三天三夜不停歇的喊魂,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到的吧?張哈子是抱著性命不要的打算替我喊魂,才能堅持三天三夜的吧。


    臨走之時,我問那老伯,知不知道當年那些人去了哪裏。


    那老伯搖了搖頭,講,不曉得,那件事是村子裏滴一個禁忌,很少有人講這件事。不過你可以去問哈川計大叔,他可能會曉得一些。


    一聽到老伯說的這個名字是川字輩的,我瞬間就來了興趣。謝家村的字輩是‘川流不息’,川字輩的,就是謝不歸他爺爺那一輩的。這麽大年紀的老人還在世,說不定會知道當年那件事。


    於是的我問那老伯,你們村裏還有川字輩的老人在世?


    那老伯講,就隻剩川計大叔咯,他從小就身體弱,所以沒能學得匠術,結果就剛好躲過咯當年滴那一劫。結果沒想到和他同輩滴人都走咯,倒是他這個身體不好滴人,哈一直活到起滴。


    我急忙問清楚那老人家住的地方之後,便提著東西朝那方向走了去。


    到了大概位置之後,我又問了附近的人,確定謝川計老爺子家裏的位置後,這才敲門。


    可是我敲了半天,都沒人應門。院門是從裏麵反鎖的,說明裏麵有人,我心想會不會是老人家耳朵不好,所以沒聽到?


    於是我大聲喊了幾句,院門果然很快被打開,結果卻不是一位老人家,而是一位看上去跟謝不歸一個年紀的青年人。


    他見到我後,還不等我說明來意,就劈頭蓋臉的衝我吼起來,他講,你敲啷個大滴聲音我都沒應,說明這裏不歡迎你,我也不想見你,你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不要給臉不要臉。


    說完,他啪的一聲就把門又給重新關上了,讓我吃了一個飽飽的閉門羹。


    這是什麽情況?我之前好像並沒有見過他吧,自然也就沒有得罪過他,怎麽會對我這麽大脾氣?


    我還準備敲門,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嚇得我急忙轉身,然後就看見謝流觴那張未老先衰的臉。


    他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一點察覺都沒有?


    他講,你剛剛喊啷個大滴聲音,啷個可能聽到我滴腳步聲?


    我將信將疑,問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指了指謝川計家的院門,講,剛剛那個是川計大叔滴孫子,喊過謝不昕,和我屋不歸一個年紀。你莫怪他衝你吼咯,我那天找他幫忙挖墳滴時候,他滴態度比這個哈不如些。


    我問,為麽子會這樣?


    他講,當年那件事發生滴時候,我們這一輩大多都隻是幾歲,我年紀算是最大滴,十三歲。而他爺爺,也就是川計大叔,那個時候已經二十多歲咯,你覺得,他願意舊事重提邁?


    我頓時恍然,相比較當時還懵懂無知的小孩子,川計老爺子已經深知生與死的意義,見到村裏同輩一個個死在自己眼前,當時他的心理壓力,肯定大如泰山。


    經過五十多年的回複,總算是熬過來了,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正常的生活,結果現在又有人要揭他心裏的傷疤,身為他孫子的謝不昕自然萬分不願意。


    弄明白謝不昕的動機之後,我也就原諒了他對我的無禮,畢竟真要算下來,這件事本身就是我無禮在先,而他隻不過是為了守護自家爺爺罷了。


    隻是,不能見到謝川計,即便是見到了,怕是也沒辦法提及當年那件事,那我該從哪裏獲知當年他們去的那個地方呢?


    謝流觴講,你是不是想從川計大叔那裏問出我爹老子他們六十五年前去咯哪裏?


    但凡是個人都能猜出我的意圖,隻是猜出來有什麽用,我要的是答案。


    謝流觴講,我曉得他們當初去咯哪裏,我也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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