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說完,吳聽寒就冷笑一聲,講,我還以為你多少會說些有意義的話來拖延時間,沒想到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麽一句荒唐的話來。不得不說,你這個贗品倒是學的還挺像。


    我講,我知道你現在還不相信我,但你說我學的挺像是什麽意思?


    她講,不僅把陳寺青的樣子給學的惟妙惟肖,連他的智商也毫無保留的全複製了過來,你說像不像?


    我……


    我現在更加確定眼前的這吳聽寒就是她本人了,畢竟她這份懟人的能力,就算是複製品,都學不來!


    我講,反正你覺得我們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不妨你先等等,聽我把話說完,你再決定動不動手行不?


    吳聽寒還沒說話,王先生就當先不樂意了,他講,你這不是給她爭取咯休息滴時間邁?到時候她滴假封疆畫界恢複好咯,老子不是又要重頭打一次?


    我講,王先生,你相信我,她真的就是吳聽寒。


    王先生擺擺手,講,你有屁快放,放完咯老子好把她解決咯。


    對麵的吳聽寒也是一聲冷哼,講,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如何巧舌如簧。


    把雙方勸住之後,我講,剛剛你們交手的時候,難道就沒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王先生講,哪裏不對勁咯?最大滴不對勁就是她這個冒牌貨,竟然也會吳家滴封疆畫界。


    我沒理會王先生的吐槽,而是繼續講,王先生手裏拿的是斧頭,你吳聽寒手裏拿的是判官筆,都是純金屬打造的,每一次交鋒,都會發出金鐵交鳴的尖銳刺耳聲,對不對?


    兩人都沒說話,但臉上的神情依舊跟之前一樣,顯露出一絲絲的不屑。很顯然,他們並不在乎我說的話。


    我繼續講,但是你們第一次交手的時候,難道你們就沒發現,院子裏沒有傳出金鐵交鳴的聲音,而是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我這話一出,兩人原本都不屑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凝重。他們看向我的眼神裏,也多了一分期待,期待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講,所以我覺得,當時的院子裏,應該是有兩麵背靠背放在一起的鏡子,其中一麵先是把我和王先生的身影倒影到對麵,然後另一麵鏡子,又把鏡子裏麵的影子倒影過來,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吳聽寒講,是雙麵鏡。


    我不知道是不是雙麵鏡,反正作用一樣就行,於是我繼續講,我不曉得你們匠人的手段,但是在我看來,那個匠人想要操縱你們可能有點難度,但要操縱鏡子裏的倒影,應該會比較簡單。


    王先生和吳聽寒幾乎同時點頭。


    王先生講,確實是啷個,剃頭匠要操縱鏡子裏頭滴影子,就跟老子做棺材一樣,閉到眼睛都做得到。


    吳聽寒也講,如果有人想要對我施展匠術,即便再怎麽隱蔽,我多少也能察覺一二。


    這個我懂,當初對景掛畫那麽隱蔽的匠術,都被她用更巧妙的手段給破了,誰還敢對她本人施展匠術?


    我講,所以動機就有了,那個剃頭匠就是擔心直接對你們施展匠術,會被你們發現,所以趁你們不注意,甚至是好幾天前,就在這院子中央布置了兩麵背對背----不對,是一麵雙麵鏡。


    我對王先生講,然後對方先是弄了假的我和你,來偷襲吳聽寒,讓吳聽寒對我們兩個產生懷疑。這個對我們產生了懷疑的吳聽寒,就被鏡子倒影出來,呈現在我們兩個麵前。


    我又看向吳聽寒,講,與此同時,我們兩個進院子之後,我們的倒影立刻就呈現在你的麵前。因為是雙麵鏡,所以我們的站位都是一模一樣的,看起來我和王先生剛好進來,而你也剛好在門口堵我們。


    我繼續講,其實那個時候,我和王先生麵對的,就已經是吳聽寒經過兩次倒影的鏡中人;而你麵對的,也是我和王先生通過雙麵鏡倒影了兩次的鏡中人。


    其實前麵的溝通和交流都沒有問題,我也幾乎自證了清白,但就這在這個時候,對我們這邊來講,那個剃頭匠控製了吳聽寒的鏡中人,讓她故意露出破綻被王先生發現。


    同時,我相信在你那邊,我和王先生的鏡中人肯定也有人無意間露出了一個破綻,然後被你發現。而且這個時機對方把握的非常好,剛好讓你們同時往中間衝,拿起斧頭和判官筆互砍。


    按理來講,這個時候那個剃頭匠應該要把鏡子撤掉,這樣就不會露出第一次交鋒沒有金鐵交鳴聲的破綻,但是不曉得為什麽對方沒有這麽做,而是讓你們把鏡子打碎。


    那麵雙麵鏡被打碎後,王先生麵對的就是真的吳聽寒,而你吳聽寒麵對的,也就是真的王先生。所以吳聽寒的封疆畫界才能讓她立於不敗之地,你王先生啷個都打不過她。


    但因為之前都認定對方是假的,而且已經殺紅了眼,所以很可能就會打個不死不休。不管最後是哪個輸,這都是那個剃頭匠願意看到的。他從一開始,就是要你們兩個自相殘殺。


    當然了,很明顯最後輸的肯定是王先生,但你吳聽寒的體力也肯定被耗的差不多,到時候那個剃頭匠坐收漁翁之利,計劃簡直不要太完美。


    講到這裏,我覺得我終於在他們兩個人的麵前揚眉吐氣了一回,於是做最後的總結,講,所以,現在你吳聽寒是真的,你王先生也是真的,我陳寺青更是真的,我們都是真的……不是,你們站在一起幹什麽?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王先生眼睛一直盯著我,但卻開口對吳聽寒講,你和他一路過來,覺得他有能看透這個局智商邁?


    吳聽寒很認真的搖了搖頭,然後開口講,你和他待得時間更長,以你對他的了解,他的智商符合他現在的情況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異口同聲的說了句‘不能’後,同時揚起手裏的武器,幾個踏步就來到我麵前,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封住我所有去路。


    王先生更是厲聲嗬斥我,講,你把陳寺青那個憨貨藏到哪裏去了?


    吳聽寒也是拿著判官筆抵著我的眉心,一臉凝重的看著我,仿佛我回答的稍不如他們的意,他們就要聯手把我給幹掉似的。


    我沒有回答王先生的話,而是歎息一聲,講,也是我現在還打不過你們,否則你們這種侮辱我智商的行為,肯定會被我吊起來打。


    王先生撤去了斧頭,一臉笑眯眯的對我講,講個實話,要不是剛剛出門找東西滴時候,你一直跟我到一起,我是真滴不敢相信你就是那個哈裏哈氣(憨裏憨氣)滴大學生。


    我講,我其實不蠢,隻是你們匠人的手段太匪夷所思,一般人剛接觸的時候都很難理解好不好?再說了,我要是真的蠢,我能考得上大學?而且還是211的重點大學!


    說完之後,我看著吳聽寒,講,難不成你還真打算用這玩意兒在我額頭上戳個窟窿?


    吳聽寒並沒有要撤掉判官筆的打算,而是眼神灼灼的看著我,問,你怎麽知道剃頭匠擅長用鏡子?


    聽到這話,我這才想到,我在老司城給他們說我在村子裏經曆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是用盡可能簡單,但也盡可能完整的方式來述說的。


    對於剃頭匠的事情,我隻提到過一嘴,隻說了我和王先生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剃頭匠布的局,但具體是什麽局,以及王先生是怎麽破的,我都沒細說。


    於是我對吳聽寒講,還記得我說過遇到剃頭匠布的那個局嗎?就是剃頭匠用鏡子布下的鏡界,是王先生用‘水中月’破掉的。


    吳聽寒聞言,這才緩緩收了手中的判官筆,然後手腕輕輕一抖,那判官筆就藏進了她左手衣袖裏,不見了蹤跡。


    她講,要破髡匠的鏡界,木匠的‘水中月’確實是簡單有效。


    王先生得到吳聽寒的誇獎,十分受用,鼻孔都快朝到頭頂了。他得意的講,那是,不然啷個跟花匠滴‘鏡中花’並稱為‘鏡花水月’?


    我知道現在不合時宜,但因為有些好奇,所以我還是多嘴問了一句,講,‘鏡中花’又是什麽匠術?


    吳聽寒講,他們木匠的‘水中月’你見過了,局限就是需要月光。但花匠一脈的‘鏡中花’,就沒有這種限製,即便是遇到泥匠的‘砌樓鏡界’,也照樣彈指可破。


    聽到這裏,我對這‘鏡中花’就更加好奇了。於是我問,你不是花匠一脈的人,你為什麽對這‘鏡中花’這麽熟悉?


    吳聽寒聞言,側頭冷眼看了過來,那雙眼看得我差點被凍死!


    好一陣過後,她才幽幽的說了句,洛小陽的妻子,就是川蜀淩家花匠一脈的第十代傳人。


    說完,她就轉身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材料,一手一把,提著朝堂屋裏麵走了去,背影略顯……淒涼。


    我還沒來得及對王先生說我在老司城遇到的事情,所以王先生聽到吳聽寒的話後,開口問我,洛小陽是哪個?


    我想了想,講,一個苦命的人。


    他皺眉想了想,發現自己沒什麽印象後,便笑嘻嘻的對我講,大學生,看不出來撒,就遇到過一次鏡界,就能活學活用咯。要是讓你多遇到些,你不是要上天?


    講完之後,他一把攬著我的肩,講,現在你曉得為麽子啷個多滴匠人都要搶你身上滴氣運咯邁?


    我聞言一愣,隨即瞪大眼睛問他,你的意思是……?


    我還沒說完,王先生就伸手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點點頭,講,你心裏有數就行,莫講出來。


    說完之後,王先生就帶著一張諂媚的笑臉,一邊朝著堂屋走去,一邊問吳聽寒要不要幫忙。


    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難以平靜……


    我還沒鎮定下來,就聽到吳聽寒的聲音傳來,她講,陳寺青,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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