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護士更衣室裏,京墨等護士也在穿隔離服。


    雍琴扭頭,看到京墨穿在身上的護士服,有些驚訝的說:“咦,你這件護士服有點年頭了,也不是我們醫院的……哪兒來的?”


    “這是十二年前,地震的時候,救了我的那位護士姐姐送給我的。”京墨低頭看著身上的護士服,眼前的畫麵一陣變幻,又回憶起了十二年前的那場大地震……


    當時京墨一家還未搬到成都,還住在老家,受災情況比較嚴重。她在地震中,被掉落物給砸到了頭,流了好多血,人是又痛又怕。被送到了臨時治療點後,一個護士姐姐對她進行了細心地照顧與安慰,讓她不僅治好了傷,還打消了心中的恐懼。


    在京墨的眼裏,那位護士姐姐就像是天使一樣,帶給了她新生。而她也是因為這點,才回立誌要成為護士。


    後來,京墨傷愈出院時,還專門去感謝了那位一直照顧她的護士姐姐,並對她講了自己以後要當護士的誓言!


    那位護士姐姐在聽了她的話後,笑著告訴她:“護士沒有想象中的好當,不僅很累還很苦,經常還會在工作中受氣……”


    最後問她:“你聽了這些,還想當護士嗎?”


    “想!”年幼的京墨毫不猶豫。


    護士姐姐很好奇:“為什麽?你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受氣?”


    京墨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回答是:“怕!但我還是想要向你一樣,去幫助他人,治愈他人……”


    而護士姐姐聽到這個回答,笑的非常高興,並把這件護士服送給了京墨,被她一直珍藏著。


    這次來武漢‘抗疫’,京墨特地將這件護士服帶上,想要像十二年前的那位護士姐姐一樣,穿著它,踏上戰場!


    “十二年前,我被穿著這件護士服的‘天使’拯救。現在該我穿著這件護士服,走上前輩們的‘天使之路’了!”


    這是京墨的想法。


    她並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別人……因為它有些中二,講不出口。即便此刻雍琴問她,為什麽要帶上這件衣服,她也沒有告訴真相,隻說是想要帶上就給帶上了。


    花了些時間,眾人穿上隔離服,又戴上了護目鏡。


    這些裝備能夠有效的保護他們,不過穿上的感覺實在不怎麽樣,相當悶。而且他們也被告知,在穿上隔離服,進入病房後,是不能喝水進食和上廁所的,一直要忍耐到換班脫下隔離服後,才能進行。


    另外,穿上了隔離服和護目鏡後,還有一個不方便的地方在於……完全認不出誰是誰了。


    對於這個情況,武漢這邊的醫生和護士,早有應對經驗:“拿筆把名字寫在隔離服外麵,就知道誰是誰了。”


    聽到了這個提議後,眾人紛紛照辦。


    雍琴遞了支筆給京墨:“來來來,幫我在隔離服上寫名字,順便把我男神的名字也寫上去。”


    “你男神?誰呀?”京墨好奇地問,她還真不知道雍琴追星,平時沒聽這丫頭提起過呀。


    “我的男神是李伯伯。”雍琴說。


    京墨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李伯伯,就是西南地區鼎鼎大名的散打評書家李伯清。這位在其他省份可能沒有太大的名氣,但在西南地區,那是頭一號的男神!就是收的徒弟不務正業,一個個都跑去開火鍋店了……


    京墨很快在雍琴的隔離服上,寫下了她的名字,並在旁邊寫了一行:“想去現場聽李伯伯的散打評書。”


    這是雍琴的心願。


    “好了。”寫完後,京墨把筆給了雍琴,還拿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等會兒進到病區,手機就不能用了。


    雍琴看了眼照片,非常滿意:“寫的不錯呀,來,換我給你寫。”


    京墨本來都要讓她幫忙寫了,臨時卻改變了主意:“我不要你寫,我等下讓袁誌給我寫。”


    雍琴憤憤不平的抗議:“不是吧,這也要秀恩愛?太過分了!”


    京墨笑著說:“忍忍吧,我也就是秀這最後一把,等進入病房,開始工作,我跟袁誌見上一麵都難,就是想要在你麵前秀恩愛,也秀不成了。”


    雍琴搖頭晃腦的說:“這麽一看,你比我還慘。我現在跟男朋友,是一個在武漢一個在成都,跨著省。可你呢?雖然跟袁誌在一個醫院戰鬥,在一家酒店裏麵住著,可縱然近在咫尺,卻是連麵都難得一見……”


    京墨也在感歎,她媽還讓袁誌照顧她,結果呢……她和袁誌,雖然在一起戰鬥,但在後麵的日子裏,能見到幾麵,真不好說。


    出了護士更衣室,京墨便看到了一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醫生走了過來。


    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臉,身材也因為穿了隔離服的原因,顯得頗為臃腫,但京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袁誌。”


    “京墨。”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我看他們都在隔離服上寫了名字,也想讓我幫你寫一個。”袁誌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好呀,我給你寫,你也幫我寫。”京墨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也是這麽想的,兩人之間的小默契,讓她感覺心中暖暖的,忍不住就想笑。


    京墨在袁誌的背上,寫下了他的名字,緊接著又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旁邊,兩個名字之間,還畫了一個桃心。


    她沒有告訴袁誌自己寫了些什麽,把筆交給袁誌,讓他給自己寫。


    很快袁誌也寫完。


    雍琴等護士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兩個背上寫的字,紛紛吐槽:


    “哇,要不要這麽肉麻?”


    “你們兩個寫名字就算了,居然還把對方的名字也寫上並畫了桃心!你們不僅是要給我們撒狗糧,還要給病人撒呀?過分,真的太過分!”


    “我感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你們這是在欺負我這樣的單身狗!”


    聽到雍琴等人的話,京墨和袁誌方才知道,原來對方做出了與自己一樣的事。


    這份默契,讓兩人相視一笑。


    可惜,恩愛秀到此結束,兩人分屬不同小組,負責的病區也不一樣,就此要分別。


    “我們要進病房了……”京墨說,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舍。


    袁誌點了點頭,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是最終講出口的,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去吧,我們也要查房了。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對了……”京墨張開雙臂:“抱一個吧!”


    袁誌和京墨,隔著厚厚的隔離服,費力的擁抱了一下,都在對方耳邊,小聲說:“加油!”“加油!”


    不遠處,趙世全與幾個同組的醫生站在一起,看到這一幕後,心情很不是滋味,好在又是口罩又是護目鏡,旁人也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


    袁誌在和京墨分別後,回歸到了一組隊伍。


    “走吧,我們先跟著王主任他們去查房。”一組組長馮光明招呼道,又扭頭,對呼吸科的主任王金泉說:“王主任,等下還要麻煩你們給詳細介紹下病人的情況。”


    馮光明的普通話講的不是很好,屬於標準的川普,椒鹽味很濃的那種,這就難為了王金泉,他一臉茫然的‘啊’了一聲,問:“你說慢點,我沒聽清……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好在有袁誌等年輕醫生在,幫著馮光明用普通話做了翻譯。馮光明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哈,我的普通話有點爛哇?讓你聽不懂哇?沒得事,我會抓緊練習,爭取讓你們能夠早點聽懂我說的話。”


    “沒事沒事。”王金泉道,“等相處久了,你說的話,我們就能聽懂了……其實我的普通話,也不怎麽好,大家相互學習,相互進步。”


    相互進步講的沒錯,可相互學習是什麽鬼?難道你們兩個,打算一個學椒鹽普通話,一個學武漢普通話嗎?


    袁誌等年輕醫生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忍笑。


    很快,一行人進入到了負責的病區。在看到了病人,感受到了這裏充斥的壓抑、緊張甚至是絕望的情緒後,所有醫務人員的心都揪了起來。


    王金泉一路查房,一路介紹著病人們的情況。


    “這位大媽是在1月27日出現的咽部不適,1月28日出現發熱、腹瀉,曾自行服藥無好轉,於1月30日傍晚到發熱門診就診,體溫39c,提示肺部有感染。隨後轉送到我們醫院隔離治療,目前病情穩定……”


    病床上的大媽,精神狀態很良好,見今天來查房的醫生有點多,忍不住好奇的發問:“這些是新來的醫生?”


    她講的是武漢話,袁誌和馮光明等人都聽不太懂,隻能連蒙帶猜,好在有武漢的醫生幫著翻譯,而王金泉則介紹:“他們是四川醫療救援隊的醫生,以後會跟我們一起,為大家治療。”


    大媽熱情的說:“四川來的?好好好,謝謝你們了。”


    馮光明代表一組的醫生們表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竭盡所能,讓你們恢複健康!”


    這話說的很漂亮,可惜他的一嘴椒鹽普通話,讓病房裏的病人,都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似懂非懂。


    還有人學著他的口音問:“你說的啥子喲?”


    馮光明有點尷尬。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隔離服的護士奔了過來,著急地說:“王主任,27號床的病人,情況忽然又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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