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與眠自己可能並沒有發現, 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很……特殊的味道。手機用戶請瀏覽m. 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很淡, 像是苦杏裏摻了初夏的海風, 掠過鼻尖時足夠讓人心癢難耐。


    因為被抑製劑阻隔著, 隻能間或泄露出一點若有似無的甜味, 縈繞在鼻尖。alpha無意識散發出的侵略性極強的信息素, 如同焦躁的猛獸在透明隔膜之外兜兜轉轉,耐心即將見底。


    “我幫你。”


    朔寒說。


    脈搏和心率開始飆升, 不知道是不是未能被完全抑製的發//情期。


    顧與眠下意識轉身後退了半步,脊背倚上冰箱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看一眼牆上的鬧鍾,顧與眠心裏說了聲糟糕, 時間不多了。如果朔寒真的要強製標記他——不知道覺醒成為omega是不是會影響精神力和戰鬥力,即使不影響, 顧與眠也打不過朔寒。


    皇室血統就是這麽橫行霸道。第一眼看見對方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得到, 即使是第一軍校常年首位的優等生顧與眠, 對上朔寒也沒有什麽辦法。


    他們呼吸纏繞。


    這位小皇子生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初看時會覺得傲慢淡漠, 在這樣朦朧的光線下半斂著, 乍一看竟然覺得深情。


    隻不過那種感覺很快斂了下去, 變成了懶散。


    磅礴的精神力和隨之迅速溢散開的信息素如潮水一般, 幾乎要把顧與眠淹沒。


    “你本來就是我的。”朔寒在顧與眠耳邊一字一句說。


    一個多小時前發/情期那種糟糕感覺又回來了,血管裏血液迅速升溫的感覺幾乎讓人痛苦。顧與眠的皮膚在發燙,而朔寒的手指卻是涼的。


    溫差的觸感讓人想要戰栗。


    常年握槍的手, 拇指的指腹帶著繭, 從顧與眠的耳根向下停在唇角。


    這是朔寒第一次直白地點出他們之前的那段婚約。


    事情好像要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


    “我……”


    顧與眠吐出一口氣:


    “我喜歡女孩。”


    終於在顧與眠說出這句話時, 朔寒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仍側著頭,再向下一點就可以吻住顧與眠都距離。兩個人明明靠得很近,卻又不接吻,隻是看著彼此,沉默地對峙。


    時間似乎停滯了一會兒。


    “你喜歡過?”終於,顧與眠看見朔寒扯了扯嘴角,語氣微嘲著問,“你又知道了。”


    三年前,遞交解除婚約申請的時候,是顧與眠親自在申請書上寫下的‘與小殿下並無特殊感情’這一行字。


    ‘並無特殊感情’,這六個字在這整整三年裏,經常會出現在朔寒的夢中。


    影響力比他自己先前預估的還要大一點。


    而顧與眠給出的答案非常出乎意料。他抬眼直視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唇角抿起來,說:


    “喜歡過。我——”如果要和誰結婚,隻可能是那個人。


    後半句說出來就太傷人了,他最終還是停住。顧與眠一般不會說謊。


    現在也是一樣,所以,‘有喜歡的人’不是謊話。


    一切都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


    朔寒看著顧與眠,在意識到這個事實後,那股包圍住顧與眠的信息素一瞬間像是被激怒了一樣,過於強大的精神力紊亂甚至讓初夏的室內玻璃憑空結起了一層霜。


    電器儀表盤在生物波攻擊下開始瘋狂亂閃。


    但很快又全部都被強壓著平複下去。


    室內最終回歸於寂靜。


    朔寒放開手,讓顧與眠終於鬆了口氣,走到安全距離之外。


    “對不起,”他沉默了一會兒,隻能開口說,“殿下,開學典禮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


    朔寒麵無表情地打斷了他:


    “等等,你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顧與眠妥協,走了過去,忽然被握著手腕不耐煩地拖到床上坐著。


    顧與眠心髒剛是一緊,然而,朔寒隻是從他自己的行李箱裏翻出了便攜式針管omega抑製劑。


    剛剛成年的小皇子,神情懨懨地低著頭,給顧與眠消毒、注射。


    手法挺熟練,明明是針管注射卻基本不怎麽疼,像是為次練習過很多次一樣。


    “……”


    顧與眠一時間感到了無比的尷尬。


    “你之前說的‘幫忙’,是這個意思?”


    之前朔寒把他抵在牆角問他是不是發//情期,說‘我幫你’,顧與眠還以為他的意思是要標記自己——沒想到是這個意思?那烏龍豈不是大了。


    成倍的內疚一點點爬上心頭。


    “不,”朔寒語氣平淡,“想睡你是真的。”


    顧與眠:“…………”


    是他的錯覺嗎。


    顧與眠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一歲、但是已經比他要高出不少的、氣勢懾人的小殿下。


    朔寒好像還挺喜歡他?


    顧與眠走後,朔寒一個人留在宿舍裏。


    他沒有去收拾行李箱,支著長腿坐在地上,從行李箱裏找出一個裹了好幾層保護泡沫的相框,拆開來。


    相框裏是小時候的顧與眠,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圓溜溜眼睛的男孩靠著的、表情有點陰沉的銀發皇子,對著鏡頭彎起眼睛來笑。


    他不知道為什麽,顧與眠會憑空有了一個‘喜歡的女孩’,也許應該叫屬下去查,但又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被拘束在皇宮的這十幾年,每個星期,顧與眠都一切信息和動向都會通過星網傳遞到他手裏——之前有婚約這個借口,朔寒把跟蹤狂這件事做得理直氣壯。


    並沒有跟哪個女孩密切接觸,最親近的關係也不過是中學時同桌,而且那個女孩這之後覺醒為omeg、很快找到心儀的alpha戀愛結婚去了。


    是網戀嗎?又並不像。


    “……”


    接受不了。


    朔寒垂頭盯著自己掌心交錯在一起的紋路,想:


    明明是他先來的。


    有喜歡的人是真的,不喜歡這種聯姻習俗也是真的。


    顧與眠想起小時候遇見的那個‘女孩子’——她有一雙和朔寒很像的藍色眼睛,以至於顧與眠剛看見朔寒的時候甚至有點恍惚。


    不過,那個女孩也是出生貴族,似乎是跟皇室有姻親關係,和朔寒外貌相似也可以理解。


    大概是顧與眠□□歲時候的事情,父親因為一些政務需要頻繁出入皇宮,而顧與眠有時候也會跟去。傭人帶著他去別處玩,後來就遇見了那個小女孩。


    有點怕生,銀發紮了個小辮子,湛藍的眼睛,和他對視的時候會慌亂一下、然後故作不經意地挪開眼。


    一來二去就熟了,小女孩似乎是被寄養在皇宮 ,一個人住著很大的房間,沒什麽人陪。


    甚至頭發長長了都沒有人幫她梳,所以一直到後來,小女孩的頭發都是顧與眠幫忙梳好、紮好的。


    而且她話不怎麽多,一直就那麽跟著顧與眠,說實話一開始覺得有點茫然,但是多看兩眼、又忽然很心疼這孩子。看她孤零零地站在牆邊陰影裏看向他的時候,有種心髒被誰攥住的感覺。


    那個年紀也談不上喜歡戀愛,但是顧與眠卻莫名地很想要一直陪著她,拚圖也好玩玩具過家家也好,雖然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後來就聯係不上了……顧與眠拜托了很多人打聽過,隻知道皇室這一輩並沒有女孩子,而有姻親關係的貴族裏,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都基本定了婚約。


    因為未婚貴族女孩的照片和個人信息輕易不能外傳,顧與眠很努力和聯絡的人描述了女孩的外貌,對方的回答是:


    “噢……好像是有這麽個姑娘,藍眼睛是吧?姓布蘭科的,和皇後殿下一個家族的、所以那時候寄住在皇宮。”


    “她已經和萊茵星那家訂婚了,身體不太好。等覺醒了之後就會嫁過去吧。你不要再想了。”


    顧與眠覺得有點空落落的,而兩三個月後,他也被迫定了婚約,還是皇室那邊主動提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要給他們小皇子找個合適的結婚對象,明明有很多適合的女孩吧?


    “……”


    顧與眠在開學典禮上徹徹底底地走神了。


    不過,都是銀發,都是那個顏色的眼睛,真的有點太像了。但又實在無法把小時候那個可愛漂亮的小女孩和那位a到不行的小殿下聯想起來……


    嗯??


    當晚。


    顧與眠下午開學典禮結束後去了趟人權協會,可惜不能立刻拿結果,讓他回去等一天。顧與眠一直在想事情,心神不寧地回到宿舍。


    朔寒的行李已經大致整理好了,桌麵上倒扣著一個相框,顧與眠下意識想伸手扶起來,想了想還是沒有。


    浴室裏有嘩啦啦水聲。


    “在洗澡?”


    顧與眠打開了光腦,他實在是有點事情想問朔寒,浴室一邊等他一邊心不在焉地刷起新聞。


    “新能源價格上調同比增長百分之五”劃過去。


    “omega人權協會再次發表聲明:性別平等需共同努力”劃過去。


    “祝福!布蘭科家族次女與萊茵星球首富長子聯姻”劃過去……等等,劃回來。


    布蘭科家兩個女兒,大女兒是alpha已經繼承了家業,如果沒記錯的話,小女兒就是他曾經在皇宮遇見的‘初戀’……


    顧與眠看著新聞上貼的照片,穿著婚紗的、藍眼睛的新娘挽著一表人才的新朗,笑得很開心。


    顧與眠的眼神定格住,然後眉頭逐漸皺起來。


    不太對。


    不對。


    新娘有一頭很漂亮的白色長發,冬日的雪花一樣,給人的感覺美麗而熱情溫柔。但那不是銀色,而且再仔細看看,即使過去了好幾年,氣質輪廓也不至於發生那麽多變化。


    他記憶裏的小姑娘明明是那種精致的類型,有一點冷淡,不親近人……


    “什麽不對?”


    有水珠滑落在顧與眠手背上,還帶著熱度,顧與眠驀然從思緒中抽出神來,倏地轉頭去看朔寒。


    剛從浴室走出來的朔寒一手擦著頭發,一手搭著顧與眠的肩,好像不久前的所有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他若無其事地垂眸去看顧與眠的光屏。


    “這是你喜歡的?”盡管胃裏酸溜溜的泡泡都要從喉嚨溢出來了,但朔寒還是懶洋洋地評價:


    “別人已經結婚了,我勸學長還是——”


    忽然卡住。


    顧與眠忽然站起來,就站在朔寒麵前,皺著眉一點點端詳他的五官。顧與眠有輕微的近視,之前沒仔細看。


    越看,眼前這張臉和記憶裏的畫麵重合的就越多,直到最後……


    朔寒不明所以地任由他看。


    他發梢墜著水珠子,從脖頸淌過鎖骨、腹肌,是一副寬闊有力又修長的好身材,因為眼神迷茫,顯露出一點不同以往的可愛。


    顧與眠:“可以摸一下你的頭發嗎?”


    不等朔寒回答他就摸了,朔寒的頭發短,也是因為剛洗完澡,這時候恰好可以用手攏一攏濕發、做出小辮子的形狀。


    叮咚。


    輪廓徹底重合。


    顧與眠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表述的。朔寒被他三步兩步的動作推到了桌邊,於是伸手扶著顧與眠的後背,就讓他站在自己懷裏。


    朔寒:“……?”


    顧與眠深呼吸:“你……小時候留長頭發?”什麽惡趣味?


    依稀記得皇室小孩子們的衣服風格,都是比較中性的,男女並分不出太大差別。


    那麽當初影響顧與眠對性別判斷的,一是朔寒那張臉,二就是長頭發——一開始是挺乖巧的短頭發,可是後來他也沒剪啊!


    “你不是喜歡嗎?”朔寒眉心一擰。


    皇室家教不可謂不嚴,小時候和顧與眠每次見麵都是偷偷的,要甩開所有緊跟的傭人和家庭教師才可以。


    顧與眠每天要幫他紮小辮子,雖然朔寒其實覺得這有點太不男子氣概了……但是誰讓顧與眠喜歡啊。


    紮小辮子也好,拍照也好,還有後來和家裏爭取了和顧與眠的婚約,全都是他很努力才做到的。


    最後還被拒絕了。


    發了三年的短信給他,一條都沒有回過。


    還盯著新聞上別人的照片看得那麽起勁。


    越想越氣。


    “……”


    顧與眠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婚約……”


    “你交的取消申請,我沒有簽字同意。”


    朔寒看了他一會兒,叫了他的名字。


    顧與眠:“什麽?”


    夕陽穿過落地窗灑了一地。


    呼吸和心跳同時放慢節拍。


    很突然地,朔寒扣著著顧與眠的腦後,吻了他。


    “……”


    這之後的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兩個戀愛的初學者,很多話還沒有講給彼此聽,很多事情需要一起去做,但是那都沒有關係。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不久後的將來,‘顧與眠’和‘朔寒’這兩個名字,最終會一起出現在婚禮的請柬上。


    ……無論,重來多少次。


    fin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星際直播養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為喵作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為喵作倀並收藏我在星際直播養崽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