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娘也在打量這一窩狐狸,望炁術的道道她不是不會。隻見這一窩狐狸妖氣內斂純淨,果然是素菜的路數,心道難怪常昆不計較莊子被狐狸占了事。


    倒是其中有個紅衣的狐狸精,氣息不那麽潔淨,她多看了她兩眼。


    進了屋裏,因著前廳是醫館,不便招待,便到後堂,分賓主落座。


    辛翁先是把老妻、女兒們作了介紹,然後深表歉意道:“小老兒自金華倉惶遷至西山,機緣巧合遇著神將宅邸,道是前輩所遺,竟竊為己有,實是罪該萬死!”


    他又是作揖,又是躬身,姿態做的誠懇十足。


    隱娘見狀擺手道:“辛翁不必如此。夫君與我說,辛翁一家雖是妖,卻是有道德的,殊為難得。他既不予追究,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能追究辛翁的責任呢?這都是小事。”


    又道:“反倒要謝過辛翁遠道送來書籍才是。”


    辛翁連道不敢,再拜:“神將予我家存身之處,這是天大的恩惠。夫人更是通情達理,教小老兒慚愧不已。因著仙莊護佑,小老兒一家才得以安寧。而今更允我居住,小老兒感銘於心。”


    便把十二、十三、十四三個女兒拉出來,拜道:“小老兒別無報答,止能教我這三個女兒,與夫人為奴婢。”


    這老翁還真是實在!


    隱娘都有些措手不及!


    這果斷直接的勁兒,了不起!


    隱娘道:“我家並無要人為奴為婢的先例,辛翁不必如此。”


    辛翁忙道:“夫人,小老兒既居了仙莊,便已當是為神將看家的奴仆了。小老兒夫婦與幾個未成年的兒女在西山看莊子,夫人這裏卻也須得有人照料,正好把十二、十三、十四留在夫人這裏,為夫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隱娘眨了眨眼,暗道這老狐狸聰明!


    給根杆子便哧溜溜往上爬啊!


    這會兒都以看家的奴仆自居了。


    隱娘想了想,自家如今也不知要在錢塘住多久。平素的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做起來麻裏麻煩的,其實她已經琢磨著請幾個丫鬟,這下送上門的來了。


    不過辛翁一家是狐狸精,收不收她不能做主。


    便道:“此事我不能做主。須得等我夫君回來,由他說了算。”


    辛翁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神將夫人這裏分明已是鬆口,今天的目的便達到了一半。這靠山,他要定了!


    不過家裏有個隱患,這事不能不挑明。若不挑明,以後爆出來,反而是大禍。


    於是便道:“夫人,小老兒有件事,須得與夫人說明,求夫人予以處置。”


    隱娘詫異:“什麽事?”


    辛翁便對辛十二喝道:“還不與夫人跪下!”


    辛十二噗通跪下,慘淡俯首。


    辛翁便對隱娘拜道:“好教夫人知曉,小老兒一家有青丘的血脈,是正統的狐族。自祖上傳下來,便有規矩,禁止魅惑凡人、禁止奪人精元修行。”


    隱娘聽了,頓時恍然。原來是有傳承的狐狸,難怪有道德。


    若是野怪,別說道德了,道德兩個字怎麽寫都不會。


    “原來是青丘之狐。”她道:“倒是淵源頗深。”


    青丘狐與人族淵源流長,的確與其他的野狐狸不同。


    辛翁道:“小老兒謹守祖上的規矩,從不與人為惡。但總有不孝的兒女,教小老兒無法可想。這是小老兒的十二女,她已成年三載,按照小老兒家中的規矩,正是要找婆家時候。”


    他說:“我狐族生來柔弱,要保的安危,就要找個好婆家。可小老兒也知道,她們未必甘心,因此允許她們成年後下山找那有本事有德行的,自己看上的。若找不著,小老兒再給她們安排。”


    隱娘笑道:“辛翁開明。”


    辛翁搖搖頭:“夫人謬讚了。小老兒這一開明,這不孝女便惹了大麻煩。夫人,上個月她下山,就在這錢塘,害了二十餘人的性命。小老兒原本不知,她回來之後躲在屋裏不出來,我還道她懂事了知道修煉,沒想到是做了壞事啊!”


    此言一出,隱娘臉上的笑容頓時斂了去。目光帶寒的看著辛十二。


    她這會兒若還不知李公甫上回的那樁案子的禍首是誰,她便不是聶隱娘!


    這辛十二就是紅玉!


    二十餘人被吸幹精氣而死,就是這小狐狸所為!


    感受到隱娘目光中的寒意,辛十二心下發冷。辛翁則連忙道:“夫人,小老兒也不是個不知理的。正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十二殺了二十餘人,罪該萬死。但她是小老兒的女兒,小老兒鬥膽,向夫人求情,小老兒願意付出一切補償!”


    隱娘聞言道:“辛翁能坦誠以待,這是好事。不過如何處置她,我先不說。等我夫君回來,他自有區處。至於為奴為婢的事,先按下。你們把禮物帶回去,等我夫君回來,若有決斷,再說。”


    辛翁心下一沉,暗道這位神將夫人脾氣也不好應付。


    隻能硬著頭皮道:“是小老兒冒昧了。不過十二、十三和十四還是留在夫人身邊,十二犯了大錯,也請夫人懲教一二。等神將歸來,要打要殺,隻憑處置。”


    隱娘想了想:“也罷。”


    ...


    常昆與楊元帥喝茶,一盞茶喝完,便有神將來報:“元帥,有天使駕臨!”


    楊元帥放下茶盞,對常昆道:“常君,你我一起去迎接天使。”


    天使,便是上天的使者。不是那種背後生翅膀的鳥人才叫天使。


    常昆道:“這就是回道人那牛鼻子的錦囊妙計?”


    楊元帥哈哈一笑:“見了天使就知道了。”


    常昆悶哼一聲,與楊元帥一道,出了元帥府,來到泰山神府迎接天使之處,就見一朵祥雲降下,顯出一個笑眯眯的白衣老頭來。


    老頭眉心一點金光閃爍,手中持了一道玄妙法印。見楊元帥與常昆,笑道:“有勞楊元帥久侯。”


    楊元帥拱手笑道:“不敢,不敢。星君遠道而來,勞累了。”


    老頭笑道:“元帥不必與我客氣。”


    敘舊之後,便看常昆:“這位就是昆吾神將?”


    常昆抱拳:“正是常昆。”


    老頭笑眯了眼,拱手道:“老朽太白,見過神將。”


    原來是太白星君。


    常昆道:“不敢當。”


    這太白星君氣息淵深似海,修為高的常昆看不到盡頭,這樣的存在,又是天使,常昆也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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