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胤問起這事,孫可望反應過來,想起這次來的正事,他將酒杯放下,“我這次回長安,是希望朝廷能撥我三五萬人馬,去支援玉茲汗國和僧格,將羅刹人趕回伏爾加河的西岸,保證我大金兩條絲路的安全。”


    虞胤聽了一驚,“怎麽羅刹人已經逼近西域,還要影響通往撒馬爾罕的商路嗎?”


    孫可望點了點頭,“年初時已經到鹹海,北路與玉茲和蒙古人的貿易,基本快斷了。如果我們不幫忙,玉茲被滅是遲早的事情。”


    說著孫可望歎了口氣,“本想從關中調兵,但是王彥擴軍二十萬,怕關中的士卒,是調不動了。”


    孫可望沒想到,明朝那邊居然一下擴軍二十萬,這使得金軍在東線的壓力,大大增加,並且迫於壓力咬牙擴軍五萬,估計是不太有可能調兵去西域。


    虞胤沉思一下,卻忽然搖頭道:“不,我看這個兵,必須得調。”


    孫可望聞語,不禁向他看來,虞胤沉聲道:“王爺方才說的有道理,我大金朝必須要有破局之策。現在東麵這樣耗著,如果西麵的絲路再被羅刹人斷了,那大金亡國之期,也就近了。現在東南北三個方向都不通,一舉一動明國馬上就會探知,隻有在西麵動作,明國才不會注意。”


    虞胤看著他,鄭重道:“我支持王爺,如果能幫玉茲和僧格擊退羅刹人,我大金不緊能保住絲路的安全和貿易的通暢,還能同玉茲汗國和僧格結下一份善緣,他日我大金有難,也能請他們支援。”


    虞胤顯然是意識到,金國如果不主動破局,坐困關中,大金遲早要完,而既然明朝打不過,他便將破局的希望寄托到了西麵。


    孫可望微微頷首,“部堂真是國之幹臣,不過那羅刹人不可小窺,二十多萬蒙古人,說敗就敗了,所以要對付他們,必須抽調精兵才行,朝中七位相國,還有皇上未必會有這樣的魄力,再者如果抽調精兵,明軍得到消息,極有可能提起進攻。”


    虞胤搖搖頭,“眼下的情況,皇上和幾位相國未必看不懂,出兵也可以想隱秘的辦法瞞過明國的細作。”說到這兒,虞胤頓了下,將聲音壓低了些,“王爺,我說句不當說的話,西麵破局,弄好了,對我大金有大利,這也是一條退路啊!”


    一般的金國人或者官員,是沒有膽子說出這樣的話,但是虞胤卻說了,他已經再想失敗後的事情了。


    眼下金國與明朝之間,近期必然會有一戰,這是統一大勢所驅使的,不可避免。金國想要扭轉這種局麵,那就隻能讓明朝短期內無法攻入關中,形成持久戰,並造成一種明朝滅不了金國,金國也打不垮明朝的局麵。


    這種局麵之下,誰也奈何不了誰,明朝見恢複關中無望,而江南日子又好過,長久之後,百姓厭倦戰爭,那才會使得明朝接受金國割據關中的現實,最後誰也別倔強,就這麽地吧。


    想要造成這種局麵,西麵的絲路,必不可少,否則金國根本消耗不起,拖不到明朝接受現實,而即便絲路通暢,虞胤心裏其實也不樂觀,所以他才會說出,也是一條退路的話語。


    孫可望嚴肅起來,他是陝西人,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經過虞胤一說,他臉色漸漸變了,這個問題他是該想一想了。


    孫可望沉聲道,“部堂說的有理,我這次一定說服朝廷出兵。”


    虞胤點了點頭,“這件事,我會全力支持王爺。”


    說到這裏兩人都沒啥心思繼續吃了,其實兩人根本就沒動過菜,一壺吳酒到是被喝完了。


    當下,虞胤讓人撤了酒菜,與孫可望洗了手臉,便往內閣而去。


    在1656年四月,在孫可望東歸長安,請求援兵之時,播完種的俄國人,也到了用兵的季節。


    蒙古人的金帳汗國被滅之後,蒙古人逃入中亞,俄國人追到了鹹海附近,蒙古對於俄羅斯的威脅,基本已經解除。


    這個時候,俄羅斯內部便出現了兩個聲音,一個聲音要求繼續東進,對蒙古人斬草除根,嚴懲叛亂的蒙古人,一個聲音則覺得,既然東部的威脅已經解除,那俄國的目標因該,轉回烏克蘭和東歐,趁著波蘭與瑞典的戰事沒有完結,敢快捅波蘭一刀。


    起初,將注意力轉回西麵,對付波蘭的聲音占據了上風,畢竟俄羅斯垂涎烏克蘭已經很長的時間了,而且跟著取得三十年戰爭勝利的北歐霸主瑞典一起,狂揍波蘭的機會實在難得。


    不過就在他們討論之時,波蘭曆史上原本應該持續十多年的“大洪水”戰爭,卻因為俄國之前的退出,而提前結束了。


    原來的曆史上波蘭從1648年赫梅利尼茨基率領烏克蘭哥薩克的起義開始,到1654年沙皇俄國的對波蘭的宣戰,最後連贏得三十年戰爭後,國力正盛的瑞典也在1655年對波蘭發動突襲,使得波蘭不得同時和俄國、烏克蘭、瑞典以及與瑞典結盟的勃蘭登堡選帝侯作戰。


    在曆史上的這段時間內,波蘭不得不以五萬大軍,麵對六萬俄軍,四萬哥薩克,四萬瑞典軍,還有勃蘭登堡的進攻。


    波蘭本該在四麵八方的猛攻中,被暴揍的國土淪喪,就連波蘭的羽翼騎兵也將損失慘重,從此就像衰落。


    可是因為東方世界煽動翅膀,使得六萬俄軍和四萬哥薩克過早的退入了與波蘭的戰爭,原本準備趁機占便宜的瑞典,一腳便踩入了戰爭泥潭。


    雖然突襲的初期,瑞典軍隊勢如破竹,融入無人之境,但波蘭名將恰爾涅茨基使用遊擊戰術極大的打擊了瑞典軍,加上波蘭民眾也不斷襲擾,使得瑞典軍陷入極大困境。


    這時俄羅斯突然退出戰場,瑞典人立刻就尷尬,原本對付俄國的波蘭軍隊,開始回援波蘭,瑞典的盟友勃蘭登堡見情況不妙,選擇了靜觀其變,波軍與瑞典國王卡爾十世的主力在華沙決戰,結果雙方互有勝負,瑞典人見討不到好,便於波蘭簽訂了和平條約,退回了瑞典。


    在曆史上,這本該是波蘭從東歐霸主,逐漸衰落的一戰,但是這一下次,波蘭卻並沒有遭受多大的損失,大波蘭成功挽回了國運。


    瑞典與波蘭停戰的消息傳到俄國,讓準備捅刀子的俄國人,不得不放棄對付波蘭的計劃。


    俄國與波蘭在烏克蘭的問題上,有巨大的矛盾,之前因為瑞典人突襲,波蘭不得不忍痛,承認了烏克蘭的自治狀態,現在瑞典的問題解除,波蘭必然不會容忍烏克蘭哥薩克繼續與俄國人勾結。


    俄國與波蘭必然還有一戰,繼承了蒙古人野蠻基因的俄羅斯,不會停止他的擴張。


    沙皇阿列克賽·米哈伊洛維奇決定,為了給今後的俄波之戰掃除後患,俄國的行動目標,還是瞄準了東麵,一直要將中亞的突厥人和蒙古人徹底征服,已決後患。


    五六月間,正是草原上牧場飛長的季節,天空下了一夜的雨後,天明時太陽升起,雨水停住,雲層變得稀薄,陽光照射下來,牧草上的水珠,金光閃閃。


    在鹹海東側,錫爾河畔的一片草原上,秘密麻麻的紮著近百頂帳篷。


    這裏沒有牧民,都是蒙古人的軍隊,俄羅斯人不斷東進,將他們擠壓到錫爾河和北麵的哈薩克丘陵附近,他們已經不能再退。


    春季開始之後,俄羅斯需要播種,所以停止了對蒙古和玉茲汗國的擠壓,但是依然留下了大量的人馬,在鹹海的西岸和圖爾蓋高原的南側布置了不少騎兵,防止蒙古人流竄回伏爾加河地區。


    蒙古人同樣在鹹海東麵,設置了不少的據點,來防備俄羅斯人繼續向東滲透,作為預防俄羅斯人進攻的一個前哨站。


    眼下這片蒙古人的帳篷,就是最靠近俄羅斯人據點的一個前哨站,駐紮了一千蒙古騎兵。


    清晨,太陽出來,天空清澈蔚藍,帳篷內的蒙古人陸續出來,有的趕著養群去吃草,有的則準備殺羊做飯,騎兵們吃過早飯之後,便向往常一樣巡視,警惕俄羅斯人的突襲。


    這時兩個蒙古人抓了隻羊,正蹲在地上準備磨刀宰殺,其中一人抬起頭來,卻忽然發現遠處的草原上,一片東西正在移動,那人不禁猛地站起來,放聲喊道:“有敵情!”


    聽到聲音,還在帳篷內磨蹭的蒙古人,紛紛急忙竄了出來,他們向西北眺去,頓時瞳孔放大,臉上漏出驚恐之色。


    今日天氣晴朗,視野極好,蒙古人便見在草原上,遍布原野的人潮正向此處匯聚而來,就像給草地鋪上了一張雜色的地毯。


    地毯的前頭,旌旗林立,無數長槍組成森林,光步軍方陣就有數萬人,而在不步方陣之外,還有無數提著長槍,跨著戰馬的哥薩克騎兵,滾滾而來。


    營地的蒙古人大驚失色,紛紛翻身上馬,但是他們沒有迎擊,而是一溜煙的向後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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