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劉備正在批閱奏章,突然內侍竄了進來,道:“皇上……”


    賈仁祿一腳邁了進來,跪倒磕頭,道:“臣叩見皇上……”


    劉備笑了,上前將他扶起,揮退左右,道:“朕就算著你一準會來。”


    賈仁祿嘿嘿一笑,道:“皇上料事如神,臣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皇上的千裏眼;臣的一言一行,也都躲不過皇上的順風耳。”


    劉備哈哈大笑,道:“什麽千裏眼,順風耳,朕有這麽厲害麽?你的馬屁也得靠點譜。”


    賈仁祿一本正經道:“臣可不是在拍馬屁,這可是千真萬確……”


    劉備笑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你一勁的拍朕馬屁,也一定有所圖謀,有什麽話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不用和朕拐彎抹角。”


    賈仁祿詐做驚異,道:“皇上,您真是神仙……”見他臉搭拉下來,倒不敢再亂拍馬屁,改口道:“是這麽回事,臣想問問皇上此次東巡打算把行在設在哪裏?”


    劉備道:“朕正打算和你商量這事。朕適才看了地圖,發現你的封地東平處於泰山與孔子故鄉魯縣之中,道裏適均,所以打算把行在設在那裏,你怎麽看?”說著兩眼直瞧著他。


    賈仁祿心裏咯噔一下,道:“這家夥還真打算吃窮老子!”笑道:“皇上東巡泰山,仍沒有忘了微臣,打算下榻臣的封地,這可是給微臣長臉,當真是臣的……不,是臣全家的光榮。這可是臣的爸爸、爺爺、太爺爺、太爺爺的爸爸、爺爺人人翻爛了三七二十一本《四十二章經》,敲爛了四七二十八個大木魚這才修來的福分。皇上,臣感動的……感動的……直想哭……”說著說著眼淚還真的流了下來,也不知是劉備對他好的沒話說,他感動了哭了,還是他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搜刮來的那點點銀子,即將像流水般的花將出去,心疼的哭了。不過這原因已經不重要了,總之他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嘩嘩的滴了下來。劉備自認為是此道高手,哭遍天下無敵手,和他一比,相形之下,也未免見絀。


    諸葛亮說的沒錯,劉備心裏既想封禪,祈求上天讓自己多活五百年,多生五百個娃娃,可又心疼國庫裏那些來之不易的銀子,也怕加重老百姓的負重。正如土話說的那樣,他既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當真進退兩難。這天底下本就難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他把自己關在小裏屋裏想了好幾天,也沒有想出一個像樣的主意來。


    劉貴妃本以為賈仁祿得了信後會迫不及侍的出手,哪知等了好幾天也不見動靜,打聽之下,發現那封信已叫賈仁祿給燒了,這才知道自己遇上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她為了自己的兒子能當上皇帝,自然不會輕易認輸,一計不成,自然要再來一計。她本就善於查顏觀色,冷眼旁觀,一下子就猜中劉備的心思。她比劉備小了二三十歲,腦子可比他靈活多了,沒用多久就想出一條歹毒主意來。那日劉備悶悶不樂的來到金華殿,她找了一個機會,將主意獻上。她首先勸劉備隨便找個由頭,將賈仁祿的封地由清河改到東平。劉備想了好幾天,越想越遲鈍,腦子本就少了根筋,一聽之下,自然不明白她要幹什麽,忙問端的。劉貴妃笑著說,東平離泰山和魯縣都很近,可是行在的不二之選,將賈仁祿的封地改在那,賈仁祿就是地主,自然要承當供應之費。眾所周知,賈仁祿可是富得流油,這點點費用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這樣劉備既可以封禪,又不用出什麽錢,也不會加重百姓的負擔,自然是兩全其美。


    劉備一聽這主意登時兩眼放光,心想果真兩全其美,可轉念一想這樣做對從頭到尾都為自己竭盡所能,殫精竭慮的賈仁祿實在太不公平。到底該不該用這個缺德死不要臉的主意,他心裏猶豫不決,反複鬥爭,最終渴望長生不老、子孫綿綿的欲望還是戰勝他心裏那碩果僅存的一點點正義感。心想泰山封禪迎接聖駕可是一件大大露臉事情,事情辦好了,全家上下都跟著風光,這事可有得是人想幹。自己肯住在他那,那是看得起他,換作一般的人,就算是磕上一萬個頭,求上十年二十年,自己也未必答應。就衝這一點他就應該感激涕零,一心一意的辦好接駕事宜,哪還敢抱怨在這上麵發了多少銀子?再說他的富可敵國,花這點錢財,對他來說,也不過就是大木飄一葉,太倉減一栗耳。想到此處,劉備終於咬著牙決定吃一回大戶。可巧今日賈仁祿在殿上亂拍馬屁,勸劉備改服色製度。劉備也就不跟他客氣,順坡下驢,以此為功,將他的封地改在了東平。不過劉備雖然這麽做了,心裏好生過意不去。除了封他東平之外,還多封給他一個風景秀美的大野澤。劉備當然不知道自己之後還有一個朝代叫宋,也不知道現在的大野澤在宋時又叫梁山泊,賈仁祿口中那段荒誕不經的《水滸傳》就是發生在那裏。他之所以將大野澤封給賈仁祿,就是在拍他的馬屁。可憐的賈仁祿居然沒發現這其中的貓膩,虧得諸葛亮給他提了個醒,要不然他既使不傾家蕩產,最起碼也要吃上三年的草根樹皮這才能緩過勁來。劉貴妃這主意既奉承了劉備,又狠狠的宰了賈仁祿一刀,當真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


    劉備本就問心有愧,見他哭了,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腸登時軟了,拍了拍他肩頭,道:“你要有什麽難處盡管跟朕提。”


    賈仁祿止住了哭,取帕拭淚,道:“如今大亂初定,百廢待興,國庫定不是很充足,這封禪不是小可事,要花一大筆銀子,想必皇上正為這事頭疼吧。”


    這一句話說中了劉備的心事,他來回走了兩步,歎了一口長氣,道:“嗯,朕這幾天正在想辦法籌這筆銀子。朕已傳下旨意,裁減宮女太監,減衣減膳,如此當能省個三五十萬兩銀子。”


    賈仁祿心想:“既然你小子要吃大戶,肯定不會跟老子客氣,以其你到時候舔著老臉跟老子要錢,不如老子做個好人,索性都先提了出來。”說道:“不瞞皇上說,臣在全國幾個主要城市經營著幾家商號,在長安及附近的幾個縣又有幾畝薄田,再加上臣的俸祿及皇上所賜的兩萬兩千戶封地,每年的收入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臣雙手捧著皇上恩賜的金飯碗,這一輩子是不會討飯的了,錢多了也沒老大用處,不如獻出來,為皇上東巡封禪盡一點綿薄之力。”


    劉備巴不得他說這句話,心裏自然是十二萬分願意,可是表麵上卻不能顯露出來,否則就顯得居心不良了,道:“這怎麽成,朕為了上答天恩,且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才決定前往泰山封禪,這可是朕的事,怎麽能叫你破費?”


    賈仁祿心道:“他媽的,既想著吃老子,又在這裏跟老子窮客氣。”說道:“微臣原先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卒子,自打遇到了皇上,才有了今天,皇上對微臣好的沒話說,微臣無以為報。別說隻是讓臣傾家蕩產,就算是讓臣粉身碎骨,也甘願得很。這些錢是微臣自願捐獻,還請皇上笑納。若皇上不收,就是看不起微臣,微臣隻有乞骸骨,回家這個那個去者。”


    劉備笑道:“朕到你那住,本就吃你的花你的,再讓你掏銀子,叫朕心裏怎麽過意得去?不過既然你如此盛情,朕倒不好再拒。上次賣精鐵的那五十萬兩還沒有動,這樣吧,你捐個一百萬兩出來,朕再省個五十萬兩出來,咱們君臣湊上一湊,弄個兩百萬兩,朕看也就很夠了。”


    賈仁祿想著:“對了,橫豎也得有一個數目,不然你把老子當成是印鈔票的,橫豎沒錢就到老子這來拿。老子身上通共就這幾兩肉,給你左割一刀,右割一刀,沒兩下,就成排骨了。”說道:“皇上事事都替微臣考慮,微臣真是感激不盡。臣這就回去準備一百萬兩銀子,讓人送來,皇上此番東巡,微臣是東道,這個地主之誼,微臣一定盡好。而且臣不但盡這地主之誼,皇上東巡一路上的花費都算在臣的賬上,一應大小事臣都安排的妥妥貼貼,絕不叫皇上操半點心。”


    劉備窮瘋了,也不再和他客氣,道:“難得你有這片孝心。好,就這樣吧。不過朕不喜鋪張浪費,你可別弄得太過,不然朕可不領你的情。”


    賈仁祿心想:“辦過了,你最多不領我的情;辦不好,你可要砍我的腦袋。老子寧可你不領情,也不願腦袋搬家!”說道:“這花一兩銀子是花,花一百萬兩銀子也是花,既然要花錢不如索性花個痛快。君恩深似海矣!臣忠自然就要重如山了,臣不大搞特搞,怎能對得起皇上那比天還厚的恩情?當然臣家裏不是印鈔票的,錢再多也有個數目,臣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不然花超了,皇上又不幫臣墊,臣豈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知?”


    劉備笑道:“你把朕當成什麽人了?你要是花超了,盡管給朕提,多的部分,朕一定替你墊上。”


    賈仁祿想道:“你這話估計連鬼也不信!到時你住夠了,玩爽了,拍拍屁股便走,哪裏還管老子是不是傾家蕩產?”囁嚅道:“皇上,臣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皇上允準。”


    劉備見各項費用都有了著落,很開心,道:“有什麽話盡管說,朕無不準。”


    賈仁祿囁嚅道:“臣打算請皇上及孔明、元常等當世大儒這一路之上的行止都聽臣的安排。”


    劉備心想他表麵上痛痛快快出幾百萬兩銀子,心裏指不定有多肉痛,再不順著他的意思,的確有些過意不去,何況他對自己忠心耿耿,肯定不會要自己去跳河,行止由他定,又有何妨?道:“好,就按你的意思辦。”


    賈仁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道:“謝主隆恩。”


    出得殿來,下了玉階,賈仁祿回頭看了看那美侖美奐的宮殿,出了一會神,方噴了三個字:“偽君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賈仁祿將幾位夫人叫到花廳,再把帳房尤衝叫到跟前,讓他準備一百萬兩白銀,差人送到未央宮去。


    尤衝嚇了一跳,道:“老爺,我沒聽錯吧?一百萬兩?”


    賈仁祿苦笑,道:“你沒有聽錯,是一百萬兩。怎麽拿不出來麽?”


    尤衝掐指算了半天,搖了搖頭,道:“庫裏實在沒有那麽多現銀。”


    賈仁祿道:“那有多少?”


    尤衝道:“老爺不是常說錢存著是死的,要放出去,讓錢生錢,這才是活的。去年收上來的錢,大部分已撥到甄家商號了,作為他們經營本錢,剩下的約二十餘萬兩,具體數字,小的要看過詳細帳目才知道。”說著就要去拿賬本。


    賈府的支出日益增加,身為老爺的賈仁祿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他雖沒讀過《紅樓夢》,不過看過電視劇,劇裏有幾個女子長格外養眼,他這個老流氓自然看過不隻一遍。紅樓裏的那個賈家開始時自是過著富貴無比,紙醉金迷的生活,一應吃穿用度的精細程度都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程度,以至於劉姥姥這個鄉下人進了大觀園之後頻發觀止之歎,當然她對裏麵那些個不知世道艱難的美人的靡費生活自然是看不過眼,卻又不敢勸。其實她哪裏知道這個外表繁華的寧榮二府,內裏卻隱伏著巨大的經濟危機,這些不過是做給外人看得罷了,當真是名符其實的打腫臉充胖子。書中的那個賈家和賈仁祿一樣以軍功起家,靠著朝廷賞下的封地混日子,都是地主階級,自然不知投資為何物,隻曉得指著下麵交上來地租過活。這地租可和老天爺的心情有很大關連,老天爺心情要是好了,風調雨順,這收成自然就上去了。反之若老天爺心情不好,來一個洪水泛濫,又或是久早不雨什麽的,這收成自然就少得可憐,搞不好還會顆粒無收。一麵是地租的收入每年多寡不一,一麵又是府裏的支出居高不下,有增無減,這一出一入無法均衡,久而久之就捉襟見肘了。這時的寧榮二府就好像是一堆火藥,沒有火星,倒還沒什麽事情。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個元春省親,府裏上下人等為了巴結皇帝,拚著老命,舍上老本,據說還挪用了他人的遺產,盡力鋪張供應。元春省親雖然短暫,卻對寧榮二府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它雖然將賈家的政治地位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也給原本就十分結據的賈家添上了巨大的負擔。經濟基礎既然崩潰,構建於其上的上層建築自然也就不牢靠了,這也是寧榮二府走向敗落的主因之一。


    賈仁祿既看了不隻一遍,自然對這些知之甚詳。他有一次閑著無聊翻看賬薄,發現府裏的支出居高不下,而交上來的租賦每年卻是多少不等,這與寧榮二府的經濟隱患出奇的相似,他當然不願自己這個賈和電視劇裏那個賈一樣樹倒猢猻散,飛鳥各投林,於是他便開始未雨綢繆,努力相轍,可巧他的夫人甄宓原是一個商人,他靈機一動,就把自己的俸祿、賞賜還有租賦這些十分正經的收入用來投資,作為甄家商號的流動資金。當然賈仁祿不僅僅是因為甄宓是他老婆,這才投資的。甄宓商號在甄宓的苦心經營下本就蒸蒸日上。繼任者是甄宓的親戚,經驗老道,目光敏銳,有他掌舵,這生意也是越來越紅火,的確是一個極佳的投資對象。有了這筆數額特別巨大的資金的注入,甄家商號自是更上一層樓,各地分號也如雨後春筍一般的冒了出來,賈仁祿也因他的正確選擇獲得了豐厚的回報。不過任何事物都有兩個方麵。資金流動,雖然能賺錢,卻也有弊端,那就是資金每時每刻都處於流動狀態,留在手頭上的資金不可能太多,一旦有起事來,往往因為急切拿不出錢來,而導致全麵崩潰。


    這種情況賈仁祿當然不可能沒有考慮到,是以他在事先就留了一手,隻拿自己的正經收入去投資,而曆年宦海生涯所積下的幾百萬兩灰色收入卻被他分散各處藏了起來。這些錢都是各級官員為了巴結他暗裏給的。幾位夫人雖知他手腳不太幹淨,不過她們所知也隻是冰山一角。他這個鬼靈精,自然不會傻得主動上剿,而是將其作為私房錢藏了起來,畢竟一個男人沒有幾貫私房錢,像什麽樣子?不過這會幾位夫人都在座,他當然不能將這筆錢抖出來,不然可就全露餡了,幾位夫人知道他還有這樣一筆收入,非全部沒收不可,那可就虧大了。當下他眼珠一轉,道:“不用了。咱在長安附近不是有幾處田產麽?賣了!換來的錢應該夠一百萬兩了吧。”


    尤衝不無擔心的道:“這些田產都是老爺用他人的名義私下置辦的,就是怕將來一個什麽閃失,留著救命用,這下賣了咱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貂嬋從甄宓那得到了消息,皺起眉頭,道:“相公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一定又是劉貴妃在搞鬼,一計接著一計,連喘口氣的功夫也不給,相公真該想個急招滅了她!”


    賈仁祿搖頭苦笑,道:“不是老子不想急招,是實在想不出來,要不老子還容她一個勁的給老子添亂,早給她賣妓院去了!”


    甄宓笑了笑,道:“相公這麽急著送一百萬兩銀子進宮做什麽?”


    賈仁祿道:“皇上剛打下半拉天下,國庫因連年戰爭早就被掏了個底朝天,沒有多少銀子了。這時就該師法黃老,清靜無為,以民休息,可他這個老不死的偏要窮折騰。劉貴妃看透了他的心思,投其所好,勸皇上封禪。皇上正想著長生不老,聽了之後,哪有不心動的?老子這幾年雖沒讀過什麽書,不過聽你們講了這許多故事,好歹也明白些道理。秦始皇根本就是一個大流氓,崇尚暴力,不恤民情,不提也罷。漢時自高祖至武帝,中間經過了六七十年才開始封禪。光武中興,也沒有馬上就封,直到建武三十二年春才前往泰山封禪,中間好歹了休養了二三十年。武帝、光武皇帝這些君主都能等,可這老家夥偏偏等不得,然而封禪所須的費用根本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自然要動歪腦筋,他將行在設在老子的封地東平,就是想狠狠的敲老子一筆。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這主動權可得操在咱們手裏,否則就任人宰割了。等到了東平,皇上開口向咱要錢,咱要是一時拿不出來,皇上當然不會往心裏去,可劉貴妃肯定不會饒過咱們。要是她在枕邊參老子一本,說老子有錢不獻,存心讓皇上下不來台,咱們可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老子這次進宮,就是先把這層窗戶紙捅破,讓皇上痛痛快快的開個價,一次付清,省得他零敲碎打,讓咱零碎受苦。”


    貂嬋道:“結果他就讓你出一百萬兩?他也真開得了口!”


    甄宓素性聰穎,一下子就看穿了劉備的心思,道:“皇上年紀大子,自思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不乘著這個機會風光一次,怕是再沒有這個機會了。可現時國庫空虛,不容他鋪張揚厲,他心裏肯定急得跟什麽似的。可巧相公愛炫耀,賺了些錢,得了個寶,高興得跟什麽似的,逢人便說,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不知道咱的艱難,還道咱家守著座金山,永遠都吃不完。你們說說,他不吃咱吃誰?”


    眾女都覺實情如此,一齊白了他一眼。


    被人鄙視滋味可不好受,被美人鄙視,特別是被許多位美人一齊鄙視,那滋味真別提了。賈仁祿羞得無地自容,道:“改,改。老次下一次一定不在這樣了。”


    貂嬋笑道:“你也該收斂些了,要不然這好好的一個家業遲早要給你折騰沒了。相公,這幾年我每個月都有幾十兩的月錢,這一年下來也有幾百兩。我除了買些衣衫之外,都沒什麽花用,這些錢有沒有區別倒也不大。不如從今兒起,就免了吧。我那裏還有些首飾、字畫、古玩都還算是上品,也拿去賣了吧,應當值不少銀子。”


    甄宓笑道:“咱家再不濟,也沒有到變賣家產的地步吧?既然相公急著用錢,我回去和商號說一聲,讓他們暫不進貨,將各地的銀子匯總上來,應付眼下危機應該綽綽有餘。”


    賈仁祿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好歹也是當朝一品,遇到這點風浪就要當褲子,豈不叫人笑掉大牙?不過這田還是得賣。尤衝,你這就差人去未央宮稟明皇上,說咱這裏一時拿不出這麽多錢來,讓他寬限幾日,咱這裏好賣賣地,再當些值錢的東西,淘換出錢來給他送去。”


    祝融道:“這是為什麽?”


    賈仁祿笑道:“劉貴妃不是想看老子的笑話麽,老子讓她看個夠!再者,咱這麽做也告訴皇上咱這不是印鈔廠,不能他要多少,就給多少。下次他手頭再緊的時候,就不好意思伸手向咱要錢了。”


    尤衝無可奈何,答應了,轉身就是出去。賈仁祿叫道:“對了,你去把府中有職司的下人都叫來,我有話要說。”


    眾人聽聞傳喚,一時都到。賈仁祿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東巡沒錢,跑老子這來拉讚助。他可是老子的頂頭上司,伸手向老子要錢,你們說老子能不給麽?這外人不明情況,可你們心裏應該很清楚,咱家裏其實也很艱難。這幾百萬兩銀子,老子一時拿不出來,隻好賣房賣地,以解燃煤之急。今時不比往日,眼下危機須當府內眾人上下一心,同舟共濟,方能渡過,所以我決定,打今兒起除了特困戶及那幾個在戰場上缺了胳膊少了腿的老兵之外所有人的工錢一律停發。趙二,你吩咐廚房從今日起大魚大肉的都不要上了,全給老子改成青菜豆腐。咱好日子過久了,也該憶憶苦思思甜了。”


    眾人一片大嘩,賈仁祿壓下喊聲,道:“我知道你們跟著老子就是想過好日子。如今老子遇到困難了,你們也過不了好日子了,你們之中有不少人一定想打退堂鼓,跑到別人那裏攀高枝……”


    趙二回頭看著眾人,叫道:“誰敢走,我宰了他!”


    有幾人剛打這個算盤,聞言嚇了一跳,這想法又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賈仁祿笑了,道:“樹倒猢猻散,這也是自然之理。當年孟嚐君免相,三千門客散得隻剩下一個人,何況是老子乎!趙二,你也別怪他們。想留下和老子共甘苦同患難的,老子在這裏向你們表示感謝。”說到這裏向著他們深深一揖,幾位夫人也都站起行禮。


    趙二兩眼含淚道:“老爺待我們恩重如山,如今老爺有難,我們拍拍屁股就走,那還是人麽?”回頭對眾人說道:“老爺的官沒丟,這困難不過是暫時的。等他辦好了這次接駕事宜,皇上高興起來,指不定要怎麽賞他呢,這地位可又大不相同了。你們現在想走我也不攔著,可等老爺風光了,你們要想再回來,可別怪我拿唾沫啐你們的臉!”


    大部分心想是這麽個理,都不吱聲。有幾個人卻在想,劉備為什麽一下子要賈仁祿拿出這麽多錢?一定是賈仁祿看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得罪他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不跑,以後想跑可就來不及了。


    賈仁祿笑道:“想離開這裏另謀高就的老子自然也不攔著,你們回去問問底下的人,有誰願留,有誰願走,開個名單上來。願走的每人給五十兩銀子路費,好生遣散。”


    眾人聽說走了還有五十兩銀子路費,心中大動,答應了一聲,各自去了。


    祝融道:“留下來的沒工錢不說,還得頓頓吃青菜,走的卻有五十兩銀子。你這麽幹,誰還願意留下來?”


    賈仁祿笑道:“不留下來更好。老子這些年在外征戰,也沒空管家裏這些爛事。你們幾位雖然精明,終究是女流之輩,外麵的事情也不大理會。有些個下人見沒人管束,膽子越發大了,仗著老子的勢力在外麵橫行不法,在裏麵則胡亂揩油,偷雞摸狗。他們做得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當老子不知道?這些人最勢力,見老子遇到了困難,隻當皇上不待見老子了,肯定會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省得老子辭他們了。這五十兩銀子不過是個甜頭,以後可有的他們苦的,你也不打聽打聽,外麵的人家有哪家像老子這樣對下人的,不用做什麽事,月月都有工資,年下還有獎金。這些人享慣了福,哪受得了那套,待他們受不了新東家,想回來了的時候,卻發現再也回不來了,那時看他們上哪哭去,哈哈!”


    甄宓笑道:“你啊,真是個鬼靈精,得罪你的人,算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涼州姑臧,安西都督府,欒祁正在書房裏和馬超密謀,忽聽有人在院子裏叫道:“都督,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馬超話剛說到一半,被這句話一衝,下麵的話都想不起來了,怒道:“出了什麽事了,一驚一乍的。”


    那人道:“都尉的父親太尉馬大人因諫阻皇上不要封禪,觸怒了皇上,被打入了天牢!”


    馬超騰地站起,道:“什麽,竟有這事?”


    那人道:“這可是太尉府裏的人親口說的,千真萬確。”


    馬超怒叫:“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備馬,我這就上京找劉備評理去!”


    欒祁白了他一眼,道:“又來了。皇上哪是因為公公勸他不要封禪,而治他的罪。定是他知道了咱們和劉封串謀的事,這才殺雞給猴看,你去了不是自投羅網麽?”


    馬超點點頭,道:“嗯,你說的對,現在該怎麽辦?”


    欒祁道:“劉封不是說要救人麽,結果這人沒救出來,倒被關了起來,咱去問他要人!”


    馬超點點頭,道:“劉備敢關我爹爹,這筆賬不能就這麽算了。走,去隴西,和劉封這小子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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