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十點,李春江才跟鄭源聯係上。鄭源說他剛從鄉下回來,土溝鄉的洋芋賣不出去,是年初鄉上鼓動農民大量種的,農民跟鄉上鬧事,要鄉政府承擔責任,這事兒鬧得鄉政府裏外不是人。好在農科所那邊他有個關係,人家答應收購一部分,折騰了一天,到現在晚飯還沒吃。“我看你還是先不要吃了!”李春江哪有心思聽他說這些,惱怒地打斷鄭源,告訴他一個地方,說自己在那兒等他。


    電話那邊的鄭源像是讓李春江擂了一悶棍。


    一見麵,鄭源就情急地問:“出什麽事了?”


    李春江不作答,目光冷冷地盯住這位多年的朋友,這一刻,他的心情真是複雜極了。鄭源被他盯得極不舒服,莫名地就有了一種緊張。


    “幹嘛那麽看我,說,啥事兒?”


    “鄭源,你跟我幾年了?”


    鄭源越發摸不著邊,剛坐下的身子倏地彈起:“春江,你今天咋回事?”


    “我問你,你跟我幾年了?”


    “有話直說,少跟我兜圈子。”


    “那好,我問你,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


    “瞞你?”鄭源的目光陡地緊張,在李春江臉上碰了幾碰,然後無聲地跌落下去,散在了地上。


    “我要你跟我說實話。”李春江的心緊起來。


    “春江,這……?”鄭源已經意識到什麽,但一句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


    李春江從鄭源臉上已得到答案,他的心瞬間從希望的半空中墜下,沉沉地落到了穀底。


    鄭源想說什麽,李春江擺擺手,他已沒必要知道答案了,眼下,他興許要好好問問自己:到底怎麽辦?


    這一夜,李春江沒睡,鄭源也沒睡。


    而在三河鄭源家裏,桃子更是睡不著。


    桃子已先後三次給了那個叫黃大伍的男人二十五萬,這個貪婪者竟然仍不滿足。二十五萬啊,該借的地方都借了,該找的人也都找了,桃子從沒覺得錢這東西這麽難人。


    可他居然還不滿足!


    就在晚上七點,黃大伍再次打電話,問錢準備好了沒。桃子近乎瘋狂地吼:“姓黃的,你有完沒完?”


    “沒完。”黃大伍嘿嘿一笑,“想這麽快打發掉我,我有那麽傻?”


    “姓黃的,你不得好死!”


    黃大伍一點不生氣,陰笑了一陣,接著說:“好死賴死我不管,我隻管要錢,記住了,再給你寬限幾天,到時我給你打電話。”


    桃子恨不得衝出去,將這個無恥的男人一刀剁了。可是一想黃大伍上次說的話,握著話筒的手臂頹然垂了下來。


    黃大伍是在那個晚上逃離開自己的村子的,他的村子就在高速路邊,不遠,十幾分鍾的路程。所以等討債的賭徒們追進他家時,他已站在了高速路邊。那個晚上的黃大伍有點可憐,不隻是可憐,幾乎被賭債逼得沒有活路了,要是讓賭徒們抓住,雖說不會死,但砍掉一根甚至兩根手指是一點也不用懷疑的。黃大伍左手的小拇指已沒了,一年前砍的,一個手指值五千,這是村子裏的賭價。要是右手再被砍掉兩根,黃大伍這輩子就沒法賭了。沒法賭活著還有啥勁頭,比死了還難受。黃大伍不甘心,說啥也要堅持著賭下去,不信背運總跟著他。


    “老子也有翻身的一天!”站在公路邊,黃大伍恨恨吐了一句。接下來,他要考慮往哪逃,這次得遠點,最好找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緩個三五月,湊點本錢,再殺回來。(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政法書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許開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許開禎並收藏政法書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