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緩慢得像是煎熬,賓客的笑語喧嘩是無盡的精神轟炸,來回的上菜更教人疲累,而眼前漢斯及法姬不時頭幾乎碰在一塊的親密低語,更令詩君難以消受……


    終於用餐到一個階段,在享用甜點時已有不少嘉賓喧嚷著要主人翁開舞。


    漢斯站了起來將臂彎傾向法姬,優雅的向她邀舞。


    法姬大方地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一起走過詩君的身前,掃來一陣風,那陣風令人渾身泛寒。


    而漢斯對詩君像是完全視而不見!


    詩君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漢斯牽著法姬的手,走進那夢幻般的霓虹中,在開舞前宣布了婚期就在下個星期二。


    接著很多嘉賓都成雙成對地走下舞池。


    詩君一顆心沉落到深穀,她閉上雙眼,生命中再也看不見一線曙光。


    他們的婚期當天,正是她來到人間滿三個月的日子。


    她慌亂地收拾空盤,藉故逃出這裏。


    她疊好盤子正要走時,不經意中抬頭看到舞池裏,法姬雙臂圈在漢斯頸上,她親吻他,吻他的……唇——他沒有拒絕!


    詩君一個閃神,手中的盤子竟摔到地上碎裂了!鏗鏗鏘鏘的聲音引來了全場的注目,她急急忙忙蹲上身去收拾,心底一片空蕩,無意識的握緊了碎片。


    漢斯深沉的目光遙望過來,隻見詩君很快地,不引人注目地退出宴會廳。


    當然舞照跳,餐照吃,話照聊,在瞥了一眼突發狀況後,是不會有人去在意一個小女仆的無心之過的——但有人留意到了…!


    漢斯回到位置上發現地板有一滴血……


    她受傷了!


    他悶聲不響地坐了下來,若有所思。


    “這個女仆像是沒受過訓練的。”法姬發表對那女仆的不滿,說也奇怪,她一見到那女仆就一肚子無名火。


    漢斯仍是默不作聲,墨綠的眼瞳像深不見底的山中之湖。


    詩君愕然地扔了碎掉的盤子,才發現十隻手指頭全被碎片劃破了,傷口正流著血灼熱地發疼著。


    她不願讓人看見她受了傷,獨自繞到廚房後院的水槽。晦暗中的院子唯一的光明是屋簾下昏黃的一盞小燈,放眼望去遠處一片闃黑,四下除了些微的蟲鳴聲可說是萬簌俱寂。


    她打開水槽上方的水龍頭,水嘩啦啦的流下來,她將雙手淋了上去,那順流而下的血水,在小燈下看來像是黯淡的汙紫色……


    她眼睜睜地看著,但那傷口所流的不是血,是她心底流出的傷悲。


    突然有個腳步聲接近了,一個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


    詩君沒有回視,卻很直覺的知道是誰。


    他為什麽要來?


    是來責問她打碎了他昂貴的餐盤?


    餐盤她是還不起的,她窮得孑然一身。


    “讓我看看你的手。”漢斯低沉地說,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


    詩君搖搖頭,沒有看他。


    緩緩的她關掉了水龍頭,掉頭便走。


    “站住。”漢斯命令,像對一個不敬的女仆那般。


    詩君定住了腳步,卻遲遲不肯轉身麵對他。


    “過來。”漢斯又下令。


    詩君低下頭,許久許久不動。


    “你怎麽了?”漢斯立在原地問,對她的無動於衷感到慍怒。


    詩君不語,隻有搖頭,他的出現令她更加心力交瘁。


    “難道你要我過去嗎?”他的口吻是那麽不可一世,這刺傷了她;更讓她正視自己並不是他的妻子,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仆。


    “不,不敢。”她喑啞地回答,受傷的心更添卑微。


    她隻好轉過身,朝他走去。


    “伸出手來。”他揪住眉頭說。


    詩君依照他的指示,伸出雙手打開手指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觸目驚心。“怎麽這麽不小心!”漢斯的語氣不自覺地變輕柔了。


    “你需要擦藥,到醫務室去擦藥!不必工作了。”


    這是他的憐憫嗎?不,她一點也不需要,卻被他突如其來的“好意”擊潰了心牆,釋放出沉積已久的痛楚。


    她抬眼看他,一瞬也不瞬的,眼眶裏蓄著一汪晶瑩。


    “你……怎麽了?”他深邃的眼也瞅著她。


    詩君搖頭沒有說明,她知道自己毫無說明的餘地。


    “沒什麽,謝謝你,我先告退了。”她故作輕鬆的聳肩,故作輕鬆的微笑,轉過身盈眶的淚卻滾落下來。


    漢斯看著她瑟縮的小小肩頭,衝動得想安慰她,但他沒有,他的尊嚴不容許他如此。


    他已經違背了自己來此的原意,他原本隻是想來嘲諷她的不專心——


    但他做不到!


    她可憐兮兮的眼神令他於心不忍。


    即使不忍,但對她——他仍是生氣的。


    他對她付出真心,她卻把他當成舊情人的影子,這令他覺得不可原諒……


    不!他不能就這樣放了她,逮到機會他仍會懲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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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又飄起微雨,詩君在床上輾轉難眠,手好痛,她摸索床頭燈打開來,在燈下拆開纏在指頭上的紗布,發現右手中指居然腫了起來,她可以看見傷口中似乎有一個細小如沙的白色物體。


    她下床去把燈調得更亮,發現餐盤碎片嵌在裏頭。


    她試圖想把碎片擠出來,可那碎片居然更嵌進傷口裏……


    怎麽辦?


    如果手腫得不能做事,該如何是好!


    也許有一支鑷子的話她可以把它夾出來……


    她知道醫務室裏有。她重新纏上紗布,扯下自己身上的被單,換上潔淨的工作服,打開房門往醫務室走去。


    燈已全熄了,走道上是黑暗的,她摸黑繞出走道,又摸黑走上了二樓夾層的醫務室,可她卻發現門上了鎖!


    也許鑰匙在老總管那裏,但這麽晚了怎好意思打擾他,她隻好又摸黑往回走,突然在夾層的出口開啟了一道光亮。她見到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漢斯西裝斜披在肩頭,衣領解開,領帶不羈地垂掛著,他嘴邊叼著一根煙,見到她時,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光亮,隨即滅去。


    “這麽晚了還不睡?”他問,不經心地。


    “我……”可以告訴他嗎?該告訴他嗎?不,受傷是她自己的事,他隻是她的雇主,不是心愛的老公。“就要睡了,大人晚安。”


    她走下樓正要和他擦身而過,驀地他扣住她的手臂。


    她驚惶地定住腳步。


    “大人,有……什麽事嗎?”詩君喉頭一緊幹澀地問,隻見他邪邪的一笑。


    “到我房裏。”


    “做……做什麽?”


    “你想這麽晚了,能做什麽?”“點名”還需說明嗎?白色的煙霧中,他的眼神有些冷,有些過頡


    原來他是那麽神通廣大,不但知道她的手受了傷,更知道她正需要幫助!“謝謝。”詩君完全會錯了意,竟對他心存感激。


    漢斯不管她沒頭沒腦的道謝,輕嗤了一句:“不客氣。”


    “您先請吧!”詩君有禮地對他說。


    漢斯咬了咬牙,眯起雙眸瞅了她一眼,放開她上了樓。詩君跟隨在他身後拾級而上。


    進了他豪華寬敞的臥房,詩君來不及說她隻是小傷,治療她用不了他幾分鍾的話時,他隻留下一句:“在這裏等著。”就進到浴室裏了。他竟如此慎重,還得做全身消毒。詩君隻好來回踱步,四處看了看。


    最後她走累了,還不見他出來,隻好坐在他高貴的沙發上等,柔軟的沙發使她眼皮開始沉重,她竟舒服的、沉沉的睡著了。


    直到她感到胸前不住的騷動,腹下起了陣陣難忍的熾感,心中泛起了一波波漣漪。


    她醒來,發現自己滑溜的身子在一床絲被裏,她的衣服不知何時不翼而飛,而她胸前柔軟的蓓蕾正被他含在嘴裏……


    她看見漢斯壯碩的臂膀是裸露的,一下子臉紅到耳根了,她不難猜想他是一絲不掛。


    “大人!”她用纏著紗布的手推了推他埋在她胸前的臉。


    漢斯抬起臉,微亂的發使他的俊臉看起來格外性感。“這次沒有把我當成你那個雲磊?”他嘲笑。


    詩君怔了怔。“什麽?”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他不願重複。


    “你……”難道他叫她來並不是要醫治她的手嗎?她忽然明白了,他隻是要她來……“服侍”他。“你……在意嗎?在意嗎?在意……我把你當成我的雲磊?”


    “我沒有必要回答。”他冷酷地說。


    “你是沒有必要,而我猜……你是不在意……我。”詩君渾身輕顫地說,因他沒有問她的意願,而私自侵犯了她感到受傷。


    漢斯壓低了劍眉,深邃的看著她,接著他冷漠又無情的笑了。“你心底有了別人怎麽還會要我在意你?”


    “讓我離開這裏。”她心痛地說。


    “不。”既然給了他機會,他又怎會輕易罷休,他殘酷地、懲罰地從她微啟顫抖的唇吻了下去,惱怒的與她不情願的舌糾纏。


    她千不該萬不該輕賤他不輕易付出的情感。


    他相當相當在意她把他當成別人,今晚他要她清楚——他是漢斯·克萊恩,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影子,更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肆無忌憚地吻遍她的寸寸肌膚,肆無忌憚地掠取她的香甜,挑逗她的芳心。


    他火熱的吮吻喚起她本能的生理反應——她的推拒在他強勢攻擊下消磨成聲聲心悸的輕吟;她被動的心銷融在他舌尖,她緊鎖的情蕩漾在他唇瓣下……


    他再次攫住了她年輕粉嫩的酥胸,恣情的吸吮,像要將她整個啃蝕掉那般。


    她知道他是憤怒的,他給她的不是熱情,而是情欲的發泄……


    她阻止自己往這令人迷惘的漩渦裏跳,可她卻忍不住的直陷下去。


    他腹下的剛強侵占她柔軟的性感;他的硬挺令她銷魂在痛楚與愉悅之間,令她柔美的胴體款款顫動……


    他的眼一刻也沒有離開她性感卻無邪的小臉,更沒有錯過她動人心神的嬌羞表情,她輕蹙的娥眉,半閉的美眸,吐氣如蘭的小嘴……她整個人就像朵綻放溫柔情懷的玫瑰那樣優雅、可愛。


    他怎能嘲弄令人如此心折的她,又怎能不在意她的感受?


    不,不,他被她蒙騙了,也許她又把他當成別人了。


    他的韻動狂猛而急促,像一隻怒吼的猛獸以原始的本能狠狠地攻擊著他的獵物,但他卻絲毫得不到懲治的樂趣。


    天搖地動後,一片突來的寧靜中剩餘的隻是汗水交織,急促的喘息,及兩顆背離的心。


    他推開她,仰躺下來,閉上雙眼,後悔在心底滋生。


    她背過身去蜷起自己,動蕩的心久久無法平息。


    “你走吧……”他無情地震碎了她的心。


    她下床去,穿上衣服,失神落魄地走出他的房門。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片掉落枝頭的落葉,無助地飄蕩在蕭瑟的深秋裏。


    一早在練功房兩人相遇了。


    但彼此沒有人道早,兩人不隻沉默,可說形同陌路。


    他在東,她就一定往西。


    他仍在生氣,但她也隻能選擇退縮,選擇遠離,消極的做到不使他再有傷害她的機會。


    一連好些天這樣的情況沒有改善,直到漢斯即將成婚的前兩天……


    早晨詩君喂食給小兔子,發現它那條受傷的腿似乎較有力了。


    “小東西你就快好起來了嗎?”這個發現讓詩君封閉的心泛起一絲溫暖。


    她是希望它趕快複原的。


    可是她不是醫生怎能確定它是不是真的好了……


    她知道漢斯正在餐廳裏,但她能夠去侵犯他的領域嗎?


    為了小兔子她委屈一點又算什麽,求他幫忙對她而言隻是有一點不顧自尊,有一點勉為其難;但對小兔子而言,它可以自由自在回到山林,可以活蹦亂跳,那是值得慶幸的事。畢竟它屬於大自然,不能隻拘禁在這個小籠子裏……不能像她一樣一頭栽進這人間的牢籠之中。


    “唉!”詩君輕喟,開了籠子的門,抱出小兔子。


    她進了餐廳,而漢斯早已用完早餐,正專心地看著一本刊物。


    “大人……”她低低地叫了他一聲。


    但他不知是真的看得那麽入神,還是打算對她來個相應不理。


    不過為了小兔她鼓足勇氣再次叫了他。“大人。”


    漢斯以為自己聽錯了,原來真是詩君在叫他,難得啊,他揚了揚眉宇,把視線從手中的古董刊物移向她,發現她抱著那隻毛茸茸的小東西——他都忘了那隻兔子的存在了。


    “它怎樣了?”他將古董刊物上正看著的那一頁慎重的反折,書皮封麵朝上的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它……好像快好了。”詩君淡淡地說,沒想到漢斯竟比她想象中來得友善,雖然他沒有笑容,卻也沒有不耐煩。“我看看。”他伸出手。


    她把小兔子交到他手上。


    他檢視了一下。“得拆下繃帶來看看。”他說著,看了她一眼。“到院子裏去吧!”


    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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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陽光溫和而柔亮。


    漢斯出了廳堂在屋簷外席地而坐,就坐在詩君常發愣的那個台階上。


    詩君緩步走來,看見他的褐發在暖陽的照耀下顏色變淡,那淡淡的褐色令她不經意地想起,有一天漢斯年老的時候發色也會斑白吧……


    怎麽會這麽想?


    詩君暗自驚悸,但另一個意識緊隨而來——前世的他沒有活到白頭蒼蒼啊!


    她究竟在跟他嘔什麽呢?人生苦短啊!能相聚首又何必常相怨?!


    她看著他動手解下小兔子的繃帶,剝去石膏,拆了竹板,把小兔放到地上。


    小兔也許是不習慣突來的輕鬆,匍匐前行了一會兒,彎了彎腿,發現自己的腿靈活了,它跳了幾步,接著又跳了幾步……


    詩君見它能蹦跳,開朗地、激動地拍著手。


    漢斯側過頭去,仰看她,一抹淡然的笑意掛在唇邊。


    “你看它是不是痊愈了?”詩君低頭一問。這才發現漢斯正看著她,她並沒有收起笑臉,刻意去擺出疏離的姿態。也許是她正為小兔的複原開心,也許是她下意識裏並不想去記恨他,即使他曾傷害過她,即使他那麽不在意她……


    “它是痊愈了。”但他並沒有痊愈,漢斯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有任何威嚴或高姿態,其實他很在意她對他的保持距離,更在意她對他的防衛。


    這練功房突然冷清了,失去了她的笑語,失去了活潑得像蝶兒般的她圍繞在他身邊,他很不習慣,相當不習慣。


    他揪緊了心,老實說,他並不想失去她,即使她隻當他是別人的替身……


    忽然他注意到了,她一星期前受傷的手仍繞著紗布,難道她也還沒痊愈嗎?


    “它可以回它森林的家了。”詩君本想上前去抱起小兔,不料小兔子像有靈性似的向她跳來,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小兔子居然昂起前腿,對兩人拜了一拜。


    “看你這麽有禮貌,帳單就不寄到你家了。”漢斯仰了仰下巴對小兔子說,他唇邊仍淡笑著。


    詩君對他仍存在著的幽默感到吃驚,隨即兩人的眸光對上了,久久沒有分開。


    “你手指上的傷還沒好嗎?”漢斯注視著她問。


    “嗯……差不多全好了。”


    “什麽叫差不多,我看看……”


    他突然的熱心令她心慌。


    詩君訥訥地移開黑幽幽的眼眸,緩緩地解開繞在手指上的紗布。


    “怎麽腫成這樣?”


    “有個碎片在裏麵,弄不出來……”


    “我洗個手,你也過來洗個手。”漢斯率先進到屋內,詩君緩步跟進。


    不一會兒兩人又在庭院上相見,他的手上多了個藥箱。“忍著點,或許會很疼。”他說。


    “嗯!”她點頭。


    陽光下,漢斯技術高超地夾出了在詩君手指中作怪的小碎片,隨即上了藥,重新包上紗布。


    “謝謝。”詩君致上謝意。


    漢斯沒說什麽。


    詩君回頭去抱起小兔子,藉此拉開彼此的“距離”。“我把它放回森林裏。”


    “我陪你去吧!”漢斯舒展長腿站起身來。


    詩君有些驚異,不由得摟緊了小兔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練功房。


    “今天天氣不錯。”他突然停下腳步,像是刻意等她上前。


    “是啊。”她來到他身畔。


    最後兩人人並肩而行,漫步在林間蜿蜒小徑上。


    “你想把它放在哪裏?”漢斯問。


    “那天發現它的地方,我想它會比較認得路。”走了一段路,詩君微微喘息地回答。


    “其實野生動物都比較有方向感。”


    “是嗎?”


    兩人藉著談話,淡化了彼此之間的僵局。


    “到了,我記得是這裏。”詩君止步,從小徑望過去是茂盛的樹林。


    她把小兔放在青翠的草地上,蹲下身去和它話別。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別再受傷嘍,要小心點,回去吧!”她撫著小兔子的頭。


    小兔子繞在她身邊不肯走。


    一旁的漢斯忍俊不住,他彎屈著雙膝,兩手撐在膝頭上俯視她。“她舍不得走。”


    “相處久了會有感情啊。”詩君又撫了撫伏在她腳邊不動的小兔子。


    “它頗有靈性。”漢斯道。


    “可能是我時常對著它說話吧。”


    “哦!”漢斯想,原來如此,她都說些什麽?


    “你可以留下它。”


    詩君仰起頭瞥著漢斯。“你同意留下它?”


    “隻要你想就可以。”


    “我是想,但我不能那麽自私,在原野上它會依循著自然的定律而生活,它可以有自己的方向,我不能幫它決定命運。”


    漢斯揚了揚眉宇,原來她的小腦袋裏還有他想象不到的東西,她是那麽善感又那麽敏銳。


    “我同意你的說法。”漢斯點頭。


    詩君接觸到漢斯認同的目光,她收回視線看向小兔子,輕輕地推動它。“回家去吧,好孩子。”


    小兔子又踟躕了下,才又拉起前腿,對她拜了拜,然後緩緩地跳了開去,跳了幾步又再回顧。


    “再見了,小東西。”詩君揮了揮手,眼波幹弦徊闥霧,目送著兔子逐漸跳離視線之外。


    “走吧,它回去了。”漢斯將手伸給詩君。


    詩君眨了眨眼,接受了他的好意。


    漢斯立直了腰杆拉起詩君,她竟淚汪汪的。他對她笑了一笑。“別哭了。”


    詩君點點頭,拉起裙角擦擦眼淚,漢斯看著她可愛的動作,很想把她摟在懷裏哄,想著想著他也行動了。


    詩君沒有拒絕,但這表示什麽?


    冷戰過去了嗎?


    他們之間的心結解開了嗎?


    他的臉壓低了下來,他吻了她。


    林間的鳥語那麽悅耳,天氣那麽舒爽,青草綠葉散發著淡雅的芳香。


    他的吻甜蜜得像首詩——令人沉醉的詩。


    “如果你願意,我先前的提議仍有效。”漢斯的一句話敲醒了詩君,詩君奮力地推開他。


    “很抱歉,大人。”她朝練功房飛奔回去。


    漢斯呆立在原地,他整顆心暗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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