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禾聽到這句驚得張大了嘴巴,主子跟夫人不是早就成過親了嗎?


    見燕明戈抱著林初進了家門, 荊禾也隻得拄著拐杖跟上。


    夜裏風大, 林初被燕明戈抱著, 還是不自覺的往他臂彎裏縮, 小臉酡紅一片,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淚珠,看著嬌憨又可憐。


    燕明戈瞧著,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用自己的披風幫林初擋下了大部分的寒風。


    他直接抱著林初回了房間,正想打些熱水來給她擦擦手臉, 廚房那邊就有人送水來了。


    燕明戈用棉布帕子給林初擦了擦, 才放她去睡。


    等他自己洗漱完回到床邊,林初呼吸已經平穩。


    都說月下賞花, 燈下賞美人,昏黃的燭光下,林初姣好的麵容帶著一層朦朧美,恬靜而美好, 燕明戈突然就有了種哪怕這山河破碎,他也要為眼前人守一方天地安穩的想法。


    他喝了酒, 身體正發熱,並不想蓋被子, 幹脆隔著被子把林初卷進了懷裏。


    被壓迫的感覺不好受,林初睡夢裏哼唧了兩聲,燕明戈連忙把人放開, 發現林初似乎有些難受,這才想起自己忘記了把她那件衣領攏到脖子的緞襖給脫下來。


    給一隻醉鬼脫衣服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燕明戈怕自己手勁兒太大,弄傷了林初,他以前也沒做過這樣的事,因此分外笨拙。加上林初睡著了也不老實,他還是頗費了些力氣。


    好不容易解決了那件緞襖,脖子解放的林某人八爪魚一樣纏上燕抱枕,給自己尋了個舒服分姿勢繼續呼呼大睡。


    溫香軟玉在懷卻一動不敢動的燕明戈:“……”


    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發燙,腦子懵成一片漿糊。


    他試著把林初的手腳給推開,可是下一刻那隻八爪魚更緊的纏了上來,反複幾次,燕明戈絕望看著帳頂……


    他要補給棒槌一個大婚,他得忍住!他得忍住!忍住!


    好像忍不住了……


    林初突然暈頭轉向要爬起來,燕明戈心一橫把人往自己身上一按。


    “哇……”林初全吐在了他身上。


    燕明戈:“……”


    所以他為什麽要在最後關頭動邪念?


    ***


    宿醉的後遺症就是頭疼。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林初掀開沉重的眼皮。


    瞧見燕明戈躺在身邊,她沒什麽驚訝的,隻是起身時,隨著被子滑落,冰冷的空氣跟皮膚直接接觸,凍得她一個激靈。


    猛然發現自己不著寸縷,林初驚悚瞪大了眼。


    她小心翼翼朝燕明戈看去,隻瞧見他肌肉勻稱的背脊,林初感覺那道晴天霹靂正中自己腦門。


    她隱約記起自己昨天好像是醉了,然後……她趁醉把反派給醬醬釀釀了?


    林初掀開被子瞧了一下床單,還好,幹幹淨淨的。


    隻是抬頭時,卻又在被子上發現了幾點血跡。


    林初:“……”


    難道是弄到被子上了?


    伴著宿醉後的頭疼,林初隻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她起身時發現床下二人的衣服扔了一地,就連原來的床單也在地上。


    林初老臉一紅,難道……昨晚這麽激烈的嗎?


    以前看的時候,書上寫那啥啥後身體可能會酸痛,眼下林初還真覺得有些手酸腳酸……


    她心虛去櫃子那裏找了一套新的衣服換上。


    不知燕明戈昨晚是不是太勞累了,今天她找衣服的動靜比昨天還大些,燕明戈竟然都沒醒。


    快到中午的時候,燕明戈才起床。


    他眼下一片青黑,臉色也有些憔悴,林初隻偷偷瞟了兩眼,就不敢再看。


    夭壽了,她怎麽把反派給折騰給這樣?


    為了幫反派補一下身子,林初特意讓廚房的趙廚子中午做了一道爆炒羊腰子。


    燕明戈起床後還是直打嗬欠,他昨夜的確是折騰到了大半夜。


    林初吐了他一身,床單上也沾了些,他隻得黑著臉讓廚房再燒水送過來,給二人擦洗一番。


    偏偏林初醉了是個鬧騰的,他一碰她就貓兒似的直哼哼,哼到後麵又哼出了他一身邪火。


    給林初扒幹淨了擦洗的時候,他被刺激得又流了不少鼻血……


    最後鼻血止住了,床鋪也收拾幹淨了。


    本以為能睡個安穩覺了,某隻光溜溜的棒槌又開始八爪魚似的往他身上纏……


    真是畢生難忘的一個夜晚……


    燕明戈正真合上眼的時候,天都亮了。


    燕明戈今日是發現下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等看到飯桌上那道爆炒羊腰子時,臉色簡直黑如鍋底。


    衛柔一臉揄揶的笑意,林初縮在衛柔旁邊隻差把整顆腦袋埋進飯碗裏,仿佛韓君燁小包子眼底都帶了點鄙視。


    燕明戈咬著牙陰森森道,“這是娘子為我準備的?”


    林初慫成一坨。


    衛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師弟,這是師妹一番好意,都是自家人,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燕明戈陰惻惻笑了兩聲,“那我可得多謝娘子了。”


    林初偷偷抬眼燕明戈,卻見燕明戈也眯著眼望著自己,他夾起一筷子羊腰子,吃得很斯文,可是林初莫名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一頓飯在驚悚中度過。


    下午的時候,林初發現宋拓他們買了許多喜燭和紅燈籠回來。


    荊禾和衛柔還一起忙活著貼起了“喜”字。


    她疑惑攔住衛柔問,“師姐,府上是有什麽喜事嗎?”


    衛柔有些驚訝的看著他,“燕珩那兔崽子沒跟你商量?他不是跟我說你們要重新辦一次婚禮嗎?”


    林初一臉懵逼搖搖頭,“相公沒跟我說啊。”


    衛柔就罵了句:“那兔崽子!”她滿臉笑容的拍了拍林初的肩,“指不定他是想給你個驚喜呢!”


    衛柔和荊禾之前給林初做衣服量過林初的尺寸,因此做喜服的時候倒是省了再量一遍。


    隻荊禾和衛柔二人趕製出一套喜服還是有些困難,她們幹脆招了幾個繡工出彩的秀娘來府上一起趕工。


    從下午到晚上,林初看著漸漸布置得喜氣洋洋的府邸,還是感覺跟做夢似的。


    燕明戈午飯後就出去了,一直到晚間才回來。


    林初看著冒著風雪進屋的俊美男人,突然覺得鼻頭有些發酸,她訥訥問,“為什麽?”


    燕明戈把手中的雕了精致花紋的木盒放到桌上,解下披風掛到了架子上,才回過頭睨著林初:“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突然重新辦婚禮?”林初低著頭問出這句話,眼眶卻隱隱有些發紅。


    燕明戈大步走過去,粗糲的手指挑起了小妻子的下巴,看到她紅紅的眼眶時,心底一軟,低聲道,“上一次的婚禮什麽都沒有,我們甚至都沒有拜堂,自然是要補一次的。”


    林初眼中一顆豆大的淚珠就這麽滾了下來,她哽咽道,“燕明戈,我不是曇芸,我不是一開始嫁給你的那個人,我是林初。”


    燕明戈用手指試去她眼角的淚珠,“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把人按進自己懷裏,一下一下拍打著林初的後背。


    林初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變得這麽矯情,但是她就是想和盤托出,卻聽燕明戈道,“我不管你是誰,我隻知道,你是我燕明戈的妻。”


    這句話成功讓林初所有的焦慮和不安都不見了,她慢慢止住了哭聲。


    燕明戈抱著她坐到了軟塌上,拿過那個木盒子遞給林初,“打開看看。”


    “是什麽?”林初嘴上問著,手裏卻已經打開了木盒。


    盒子裏鋪了紅綢,而臥在紅綢之上的,赫然是一枚鳳血玉鐲!


    所謂血玉,殷紅如血,纏絲如發,玉潤如膚。


    玉鐲上瑩白的玉石部分堪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而那血紅的部分,則瑰麗無雙,仿佛那盒子裏的紅綢,都是被血玉上的色澤給浸染的。


    林初就是再不識貨,也看得出也鐲子價值連城。


    燕明戈一瞬不瞬看著她的臉:“喜歡嗎?”


    林初快哭了,不是感動的,她好想一把掐住眼前這敗家玩意兒的脖子,問問他知道這鐲子有多貴嗎……


    可是她不敢,隻能哭著說:“喜歡。”


    錢啊,都是錢……


    她好心痛。


    燕明戈對她喜歡這鐲子,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心疼,不就一鐲子嗎,瞧把他家棒槌給感動的,他以後一定要多送些!


    自然,這是後話。


    好不容易哄著林初把鐲子給戴在手上了,燕明戈瞧著也分外滿意。


    林初腕骨纖細,手腕上肌膚白皙細膩,帶上這玉鐲,紅白相襯,直叫人移不開眼。


    衛柔那邊也把嫁衣趕製好了,讓林初過去試穿,燕明戈自然是厚著臉皮跟了過去,可惜被衛柔無情關在了門外。


    林初之前隻覺得秦娘子那身嫁衣好看,卻沒想到穿一件嫁衣這麽麻煩,等她終於在衛柔荊禾的幫忙下收拾妥當,瞧著銅鏡裏的自己,林初竟然也覺得格外好看。


    “這嫁衣真好看。”林初由衷誇讚道。


    “是夫人生得好,民婦活這麽大歲數,可沒見過幾個像夫人這般生得標誌的。”一個秀娘誇道。


    衛柔笑嗬嗬接過話頭,“我也覺得是弟妹生得好看。”


    林初被誇得臉紅,讓荊禾打賞了幫忙趕製嫁衣的秀娘幾顆碎銀。


    今夜一過,就是大年三十了,林初記得古代一般不會在三十初一婚嫁的,等荊禾送走幾個秀娘後,她還是問了衛柔一句,“師姐,明天就過年了,怕是不宜嫁娶吧?”


    衛柔幫她整理這衣襟,從衛柔眼裏,也能看出幾分羨慕和悵然,“禮法上是這般的,可年後……怕是他就得跟著六皇子南征北戰了,再不得空閑。等天下和晏海清,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這個大婚,還是辦得有些倉促,隻能委屈弟妹了。”


    林初聽得有些心酸,連連搖頭,“不委屈,相公能做到這般,已是我的福氣。”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下一章那啥,可能有點難寫……(捂臉遁走)


    小劇場:


    林初:手酸,腳也酸,難道我把相公……


    燕明戈:想多了,你睡覺不老實,被我箍住手腳抱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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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7 章


    二人正說著話, 不妨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強行撞開。


    “你們嘰嘰咕咕在說什麽呢?”燕明戈顯然等得心癢難耐, 不過裝作繃著一張臉, 看到穿著一身嫁衣的林初時,目光一下子就直了。


    衛柔看到他強行闖進來,當即起身要把燕明戈給轟出去,“誰準你進來的?”


    燕明戈咳嗽兩聲道:“我是瞧著時辰不早了, 想讓娘子早些回房歇息。”


    衛柔叉著腰道, “弟妹今天跟我睡, 你自己去忙活你的事!”


    燕明戈眉頭一皺,顯然不樂意。


    衛柔翻了個大白眼, “這過不了幾個時辰就得天亮了, 我還得給弟妹梳妝, 她住我這裏方便。”


    燕明戈又瞅了林初兩眼,才說, “那我走了?”


    林初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樣的燕明戈有幾分少年氣,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衛柔則帶著荊禾開始趕人了, “弟妹就跟我住一天,我又不會把人給你吃了,你瞎擔心什麽?”


    燕明戈撓撓後腦勺,終於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房間。


    衛柔關上門, 搖頭失笑,“他啊,多大個人了, 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荊禾打趣道,“主子是把夫人放到了心上的。”


    林初不免又紅了臉,嗔道,“荊禾,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般貧嘴。”


    衛柔笑道,“快別取笑你家夫人了,瞧她這臉紅的。”


    三人打趣幾句,衛柔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就讓林初換下喜服先睡一會兒,荊禾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初一向是個不認床的,可是這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就快要做新娘子的緣故,她竟有些失眠。


    衛柔合衣躺在她身側,許是看出林初的緊張,她道,“女人都有這一天,你嫁的這個人,他是值得的,莫怕。”


    林初也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覺,她前世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也沒有愛人。現在她在這異世,突然找到了歸屬感,明天她就要嫁人,她不知道別的女子會不會像她這般,但她心底卻還是希望,能跟母親說說話,雖然她連自己的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林初說,“我不怕,我就是,突然想我娘了……”


    這話說出來,屋子裏陷入了短暫了短暫的沉默,許久,衛柔才輕輕歎了一口氣,“傻姑娘,我明白。當初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我也是很茫然的,那時候特別想娘,想問問她,我該怎麽辦啊,也許她沒辦法的,但隻要知道有那麽一個人,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還可以聽你說說話,心底就不會那麽怕了。可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見過她一麵。”


    說到後麵,衛柔似乎也傷感起來,她笑了笑,“傻姑娘,別想這些了,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得開開心心的,快些睡吧。”


    林初應了聲好。


    她心底想著事情,具體什麽時候睡著的記不清了。


    五更天的時候,她就被衛柔叫起來換衣梳妝。


    換上那一身明豔嫁衣,衛柔將林初按在了梳妝台前,用牛骨梳幫林初梳發。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四梳老爺行好運,出路相逢遇貴人;五梳五子登科來接契,五條銀筍百樣齊;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鏡染胭紅……”


    衛柔念的是民間婚嫁常見的梳頭詩,林初卻聽得有些熱淚盈眶。


    衛柔朝鏡子裏看了一眼,想瞧瞧給林初綰的發髻正不正,卻看見了她滿臉的淚痕。


    衛柔有些心疼的道,“傻姑娘,怎麽又哭上了,今個兒可是個喜慶日子,要笑。”


    林初胡亂點頭說:“師姐,我這是高興。”


    衛柔無奈搖頭,“真是個傻姑娘。”


    屋外響起了敲門聲,衛柔用簪子給林初固定住發髻,前去開門,前來的不僅有荊禾,還有秦娘子。


    “嫂嫂今日這身,可真叫我挪不開眼了!”秦娘子隨了王虎改口叫林初嫂嫂。


    林初陡然一聽,還有幾分不習慣,她抱澀到道:“你怎麽也這麽早過來了?”


    秦娘子走過去握住林初的手,“我現在不開茶棚了,以前習慣了早起,現在到點了就睡不著,過來這邊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相公該不會是想大辦一場吧?”林初猛然想起這一茬兒,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


    衛柔知道她顧慮的是什麽,道:“放心,那小子有分寸,他重辦這場婚禮,是覺得虧欠了你,不相幹的人他不會去請的。”


    聽得這句,林初才放心了些。


    衛柔幾人忙活一早上,總算把林初收拾妥當了。


    荊禾怕林初餓,去廚房短了碗銀耳薏米粥來,讓林初吃了先墊墊肚子。


    婚禮還是省了很多流程,花轎什麽的,本來就在一個屋簷下,林初也不想為此專門出去兜一圈。


    燕明戈能補給她一個婚禮她已經很意外也很滿足了,這些形式上的她倒是不太在乎,那個人的心意她已經看到了。


    鑼鼓聲和鞭炮聲裏,紅綢遞到她手中的時候,林初突然有了種,這輩子無論富貴順暢與否,她都已經跟紅綢那頭的人命運綁在一起的錯覺。


    她蒙著蓋頭看不見,但是聽著院子裏人聲鼎沸,應該還是挺熱鬧的。


    全福太太是秦娘子成親那日遞給她紅封的那個老婆婆。


    老婆婆口音重,很多話林初聽得都不是很懂,但知道都是些吉利話。


    感覺到老婆婆握著自己的那隻手,蒼老而幹瘦,卻是溫暖的,林初突然淚目,她在這個陌生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外婆的影子。


    受了全福禮,林初被人牽引著往大堂那邊走。


    司儀高聲喊著,“一拜天地——”


    “二排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伴隨著這句送入洞房,林初聽見圍觀的人發出一片道賀聲,甚至還有些在嚷嚷著鬧洞房。


    “燕大哥,在羌城那會兒蠻子打過來了,咱們都沒怎麽熱鬧,這次讓咱們鬧洞房吧!”


    “對對對,鬧洞房鬧洞房!”


    一群軍漢跟著瞎起哄。


    林初被人扶著往新房走,隻聽見燕明戈低沉的笑罵聲:“有酒有肉還不夠你們消停?非得挨板子是吧?”


    頓時不少人唉聲歎氣,不敢再提鬧洞房了。


    林初嘴角不禁挽了起來,這人。


    她剛回屋沒一會兒,就聽見荊禾叫了聲“主子”。


    媒婆是個嘴利的,迎上去說了一堆吉利話。


    燕明戈今日心情極好,不過他還是覺得這抓著他喋喋不休的媒婆有些煩人,道了聲,“賞!”


    媒婆一聽,心花怒放,吉利喜慶話又是一籮筐,荊禾趕緊拉著媒婆退了出去。


    屋子裏靜了下來,林初感覺到一團陰影罩住了自己。


    明明已經老夫老妻了,林初在這一刻還是緊張得心髒砰砰跳,廣袖下的手不自覺擰起了帕子。


    她視線低垂著,看到兩根竹節般修長的手指撚起了帕子,跟著眼前一下子明亮起來。


    她抬頭看逆光站著的燕明戈,眸中帶上了幾分羞澀。


    燕明戈見慣了林初不施粉黛的清水出芙蓉模樣,猛然瞧見她盛裝打扮,眸子裏滿滿的驚豔,比起昨夜見到穿嫁衣的林初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初五官屬於嬌豔型的,他之前還怕林初五官撐不起太過大氣的妝容,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是大錯特錯。


    林初眉宇間有些特別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那一股氣質,讓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燕明戈那直勾勾的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林初頭皮發麻,她囁嚅道,“相公一直看我作甚?”


    燕明戈走進一步,坐到了床邊,眼底難得盈滿笑意,“自然是因為娘子好看。”


    林初驚愕瞪大了眼。


    反派什麽時候也這麽會撩了?


    燕明戈視線落在她殷紅的唇上,眸色暗了暗,嘖,想舔,想咬,怎麽辦?


    恰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媒婆帶著全福太太進來,滿臉堆笑道:“新娘子得吃餃子。”


    全福太太年紀大了,手有些抖,顫巍巍把一個餃子喂給了林初。


    林初咬了一口,是生的,她忙把餃子吐進了荊禾接過來的碟子上。


    “生嗎?”媒婆笑著問。


    林初看過許多古言,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她紅著臉說了句,“生。”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媒婆大聲道,“新娘子說,生!來年就抱大胖娃娃!”


    眾人又是一片祝福歡笑聲。


    這邊鬧騰完,燕明戈還得出去應付賓客。


    她們的婚禮雖然都是一切從簡的,但羌城那邊的弟兄們還是都過來了,恰好這新年大節的,他們大多也是孤身一人,在家中這年也不知怎麽過,不如一群兄弟聚著熱鬧。


    等全福太太和媒婆一走,林初就讓荊禾幫自己卸下了那一頭的首飾。


    她沒用沉甸甸的頭麵,可衛柔和秦娘子給她梳頭時,還是插了不少珠釵發飾,對於林初這種不怎麽習慣滿頭珠翠的人來說,這一整天都感覺自己頭上頂著塊金磚似的。


    卸掉臉上的妝容,林初換回了平日裏的衣服。


    喜服雖然穿著好看,但還是平常的衣服穿著舒服。


    荊禾怕她餓,偷偷從廚房那邊端了一碟點心來,林初也不客氣,一口氣吃了半碟。


    這都已經到晚上了,她肚子裏除了早上那碗粥,就再也沒進過別的東西。


    荊禾怕她不夠吃,還想再去端些小菜過來。


    林初有些汗顏,忙說不用了。


    雖說這是自己家,不用這麽憋屈吧,但林初還是覺得不太好。


    瞧著窗上貼著的喜字,桌上燃著的龍鳳喜燭,還有那同樣一片大紅的被褥,林初突然覺得,這一刻自己真的是歡喜的。


    荊禾陪著她到了半夜,主仆二人都有些打瞌睡了,才聽到了砸門聲。


    二人一下子清醒了,荊禾前去開門,是宋拓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燕明戈,有些無奈道,“主子被人灌醉了。”


    林初聽了哭笑不得,也上前去扶爛醉如泥的燕明戈。


    荊禾臂力那麽大,扶燕明戈都感覺分外吃力,林初覺得自己拖都拖不動眼前這一坨。


    她好氣又好笑,“他怎麽醉成了這個樣子?”


    宋拓還沒來得及回答,某隻醉鬼就叫嚷上了,“我沒醉,我成親了,我高興!”


    宋拓擦著額角的冷汗道,“主子,您醉了,已經回房了。”


    他就沒見燕明戈這麽失態過。


    聽到回房兩個字,燕明戈像是被按中了什麽開關,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自己甚至站直了身體,揉著眉心,嗓音有些低啞道,“回房了啊……”


    宋拓和荊禾都以為他酒醒了,放心了幾分。


    就連林初也是這樣以為的,她舒了一口氣,對二人道,“讓廚房那邊熬醒酒湯,順便送些水過來給相公沐浴吧。”


    二人應聲退下,順帶關上了門。


    林初發現燕明戈還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奇怪,她輕輕喚了一聲,“相公?”


    “嗯?”燕明戈偏著腦袋應了一聲,一雙被酒氣熏過的眼濕漉漉的,絕對的呆萌,絕對的乖巧。


    林初心頭一跳,試探著道,“相公,咱們去凳子那邊坐著吧?”


    燕明戈看了看凳子,搖頭。


    林初有些奇怪,“相公為什麽不坐?”


    燕明戈指著床,嘟嚷著:“成親,洞房。”


    這丫的是真醉了還是裝醉?


    她耐著性子道,“合巹酒還沒喝。 ”


    燕明戈一雙濕漉漉霧蒙蒙的眼盯了她一會兒,乖巧點了點頭。


    成功把人哄過去坐著,林初本想等荊禾送醒酒湯過來,不曾想燕明戈倒是自己搗鼓上了酒杯,然後遞了過來,林初看著他那呆萌得有些委屈的神色,心中莫名好笑,這家夥倒是格外執著。


    不多時廚房酒送來了醒酒湯和洗澡的熱水,林初把醒酒湯灌給他之後,又推推搡搡總算把人給弄浴盆裏去了。


    她抹了一腦門的汗,心說這醉鬼真夠磨人的。


    “進來。”乖巧得不得了的醉鬼突然道。


    林初瞧著熱氣騰騰的一盆水,慫慫搖頭,忽悠道,“相公,這冬夜好冷啊,你快些洗完早些歇息吧。”


    醉鬼腦子裏,歇息等於洞房。


    於是他下一子從浴桶裏站起來,“歇息。”


    林初:“……”


    好不容易給某隻醉鬼擦幹了身體,二人並肩躺到了床上。


    林初幽幽歎了口氣,雖然……這洞房跟她最初擔心的有些不一樣,但也還不錯。她心滿意足合上眼準備睡覺了,旁邊一隻醉鬼手伸過來,好無章法的跟她的衣帶做鬥爭。


    林初:“……你做什麽?”


    醉鬼:“洞房。”


    就你這醉樣兒能洞房才怪了!


    林初毫無心理負擔繼續忽悠,“我們睡在一間房裏,就是洞房了。”


    “哦。”醉鬼乖乖收回手,似乎也心滿意足準備入睡。


    屋子裏喜燭沒熄,林初支起腦袋,瞧著醉鬼妖孽無雙的容顏,感歎這大反派難得有這麽乖的時候。


    她瞧著他燭火下棱角分明的唇,偷偷落下一吻,然後縮進被窩裏,抱著醉鬼的胳膊安心入睡。


    半夜。


    林初是被悶醒的。


    胸腔裏像是燃了一把火,然後順著血液竄進四肢百骸,四周的溫度越升越高,她覺得呼吸困難。


    迷迷糊糊掀開眼皮,看見眼前放大的那張俊臉,林初心頭一跳,“你不睡你幹嘛?”


    燕明戈顯然已經清醒了,居高臨下打量著她,眸子裏跳躍著兩股火苗,“自然是做洞房該做的事情。”


    ……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作者君怕被關小黑屋。


    嚶嚶嚶……所以後麵就拉燈了。


    看到有寶寶留言說闊以在微薄放完整版,作者菌冒險試一下(狗頭)


    作者菌滴微薄:團子來襲2017【我覺得我寫的很清水】


    有興趣的寶寶闊以去瞅一眼~


    咳咳咳


    寶寶們不要在評論區討論車車哈,感覺有丟丟小尷尬(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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