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寶浮屠,又是什麽地方啊?”飯桌上,柴如歌小聲地問道。


    陸離捧著碗,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又怎麽會知道啊。”林淩雁在一旁隻顧自己吃著齋菜,若有所思。


    他們三人正吃著寒山寺專門為他們三人準備的素齋。是的,隻有三個人。“喂,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辰源去哪裏了啊?”柴如歌繼續說道。陸離道:“你不是和辰源一起的嘛?”


    “我和他一起,又不是和他睡一起。”柴如歌撇了撇嘴,“昨天晚上進房間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然而今天一早,他房間裏竟然沒人。”


    “不是他昨晚出去了吧?”陸離猜測道。


    “有道理,或許他死在某個地方了。”柴如歌笑道。


    陸離看了他一眼,說道:“最好不要讓他聽到這句話,否則……”“哈哈哈,放心,我知道他沒那麽容易死。我死了他都不會死!”柴如歌沒心沒肺地笑道。


    “你們能不能不要說死啊死啊死的,真是不吉利。”林淩雁在一邊抱怨道。自從知道鬼卜再次出現之後,林淩雁心裏的陰影又籠罩了起來。陸離看得出她在擔心什麽,於是笑道:“放心,死不死,不是什麽鬼卜能夠斷定的。”


    “不一定哦,鬼卜葛停雲可是出了名地準確。這個傳聞,似乎在我下山的時候就聽過了啊。”柴如歌摸著下巴上的胡渣說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陸離抱怨道,“沒看出來我在寬慰林淩雁麽?”


    “喲喲喲,這麽快就另有新歡啦?我真替公子嫣不值!”柴如歌誇張地說道。


    “都是什麽和什麽啊!”陸離低下頭,一言不發地吃飯。


    “咳咳。”柴如歌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臉紅的林淩雁,然後一手搭在陸離的肩膀上,說道,“身為一個過來人,老夫必須提醒你。”


    “提醒什麽啊?”陸離搶白道。明明自己也是個情場失意的人,還非要指點自己。


    “這你就不懂了……”柴如歌起了頭,準備用自己的一番大道理,去感化陸離。


    “大姐姐,陸離在嗎?”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不是辰源,是斂心。斂心小和尚從門口進來,無視了明明白白站在一旁的陸離,然後問林淩雁。


    林淩雁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指了指。


    “陸離,我師父叫你去一趟。”斂心臉都沒有轉過來。陸離先是一愣,馬甲大師找他?“馬甲大師現在在哪裏?”“師父現在在廂房歇息。”陸離點了點頭,說道:“那我現在就去。”


    “嗯,師父叫你快點。一會他就要帶我去七寶浮屠了。”斂心笑著說道。


    “好。那你們先吃著,我先去馬甲大師那裏看看。”陸離對林淩雁和柴如歌說道。“好。”林淩雁應道。


    陸離這就收拾了碗筷,往馬甲大師的客房處行去。


    陸離走後,柴如歌走到斂心麵前,蹲了下來。這樣一來,他的身高就剛好和斂心差不多持平了。“喂,小和尚,你知道七寶浮屠是什麽麽?”


    “阿彌陀佛。”斂心一副大人的模樣,有模有樣地說道:“施主,這浮屠,就是佛塔。”


    “佛塔?可我見寒山寺,並沒有塔啊。”柴如歌繼續逗弄著斂心,事實上,這也是他的疑問。


    “月在水中也是月,塔在心中亦是塔。”斂心一張小臉很是認真地說道。柴如歌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斂心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好了,柴如歌,你也別逗弄斂心了。斂心,你吃飯了沒有?”林淩雁在一旁說道。畢竟斂心還是個小孩子,哪怕有時候真的感覺他對自己有所企圖,但是林淩雁還是覺得,他不過是小孩子的好奇心而已。


    聽到林淩雁的聲音,他眉開眼笑。“大姐姐,我吃過了呢。”斂心努力表現出一副很乖巧的樣子來,然後,他走到林淩雁旁邊,坐了下來。柴如歌回到自己的位置,用手撐著頭,從側麵看著林淩雁。“陸離這個小子,該聰明的時候,倒是不聰明了。”


    “什麽啊?”林淩雁明顯有些不自然。


    “怎麽你也裝傻?”柴如歌明顯感到了無趣。“罷了罷了,你們兩個玩著吧。我找辰源去。”


    再說陸離,來到馬甲大師客房之內。馬甲大師端坐在桌前,陸離推門進去的時候,馬甲大師抬起了臉。“陸離,你來了啊?”


    “馬甲大師,你找我?”


    “是的,你過來坐。”馬甲大師指著自己身旁的座位說道。


    “大師找我來,所為何事?”陸離坐下,卻還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


    “昨夜我與你說起了故事,趁今日還有些時間,貧僧就把剩下的故事,與你講完吧。”馬甲大師道。


    “大師,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大師好像很是著急?”陸離倒是開門見山,把他的疑惑說了出來。


    馬甲大師微微一笑,說道:“先說故事吧。這個故事,或許會很重要。”


    話說,在大約近百年前,那時雲滇雖然與中原通商,但是遠沒有今日一般與中原來往密切。這時的阿難陀寺正是香火鼎盛的時候。有一年冬天,阿難陀寺的僧人們,在寺院門口發現了一個小女孩。那個小女孩隻有七八歲,瘦骨嶙峋。她就縮在寺院門外,瑟瑟發抖。雲滇的冬天,比起中原可要寒冷得多。她縮在那裏,快要被凍僵了。


    僧人們自然是將小女孩接回了寺內。在僧人們的照顧下,女孩逐漸脫離了生命的危險。但是僧人們發現,女孩並不會說話。她總是一言不發。而且,她十分畏懼其他人靠近。


    除了,一個小和尚。


    小和尚與他一般大的年紀。自幼被送到寺院之中,所以一直生活在寺院。寺院之中的僧人們,都年長於他,所以見到女孩的時候,是他第一次在寺廟之中,遇到同齡人。


    說來也奇怪,那個小女孩,隻願意和小和尚呆在一起。


    由於兩人是小孩子,所以,僧人們也沒有多在意。當時的主持,大概也是想著,撫養這個女孩,在她成人之後,再將她安置在寺外生活。於是小女孩和小和尚便在寺廟之中生活下來。


    阿難陀寺雖然香火旺盛,但是香客隻在前殿進出,並不會打擾後院平靜的生活。


    所以,阿難陀寺之中,那個小女孩就這樣成長著。


    平靜,直到女孩長到十四歲為止。那一年,小女孩忽然說話了。就這麽突兀地說話了。


    “啊?她會說話?”陸離驚訝道。


    馬甲大師歎道:“是的。她說話了。”


    “她說了什麽?”


    “她說,方丈時日到了。”


    這樣的話,當著方丈的麵,從從不說話的女孩口中說出,分外詭異。方丈還沉浸在她說話的喜悅之中,可是當天晚上,方丈就真的圓寂了。小和尚是方丈的弟子,方丈平日裏也非常寵愛這個小弟子。方丈圓寂之後,他十分傷心。在得知女孩曾經預言了方丈的圓寂之後,小和尚質問女孩。


    女孩告訴他,她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那是一種類似宿命通的能力,直到後來,小和尚才知道,她的能力,比起佛門宿命通更加高深。


    自從開口之後,小女孩開始展露她的能力。寺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她都能提前預言。寺中的僧人以為女孩天生有宿命通,是佛陀贈與她的能力。於是奉為神異。


    但是,他們也知道女孩這樣的能力,一旦泄露出去,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所以,阿難陀寺上下都對女孩的存在守口如瓶。


    可惜紙包不住火,女孩能夠預言的消息,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起先隻是幾方勢力的爭搶,後來甚至驚動了雲滇之王。雲滇王將女孩迎入王宮之中,命她預言國運。可是女孩出了阿難陀寺之後,便又成了啞巴一般,閉口不言。


    這樣,惹惱了雲滇王。雲滇王便綁來了小和尚,以命相逼,讓女孩預言。女孩無奈,被逼說出國運。結果因為泄露天機,說完之後,便昏死過去,無法醒來。雲滇王在得知了國祚不久,暴怒無比。但是終究還是介於阿難陀寺的壓力,放了小和尚和小女孩。


    小和尚帶著小女孩回到了阿難陀寺。結果一寺僧人對此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小和尚想起了自己是巫族的身份,便帶著小女孩,回到了巫族的村落。


    之後,一晃數年。當小和尚帶著小女孩回到阿難陀寺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長大成人。而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已升華。小女孩嫣然已經成為小和尚的妻子。


    可小和尚自幼受戒,此番便是破戒。僧眾們自然不能接受小和尚娶妻,於是便打算讓小和尚還俗。可小和尚並不願意,因為是阿難陀寺撫養他長大,所以,他並不想離開。


    佛寺之中,怎能容得下一個娶了妻的僧人?


    這樣,便成了兩難。


    當年的雲滇王,日漸感受到了當年女孩的預言降臨,他無法阻擋。於是,他再一次抓了女孩,讓她想辦法,挽救國運。這是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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