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兩麵,不同的方向。


    宋臻在那一刻其實是遲疑的,但最終,他選擇了身後的方向。


    腦海裏劃過最先收到的那條簡訊,最在意的心髒,這讓他聯想到傅秋伊的失蹤。


    涉及掏心案,在真相浮出水麵之前,他不能夠任性,而且隻有盡快地抓住兇手,才能保證季茜、母親以及他的安全。


    於是,他對著電話裏說道:「季茜,對不起,g市那邊的案子還沒結案,我必須趕回去。」


    他還是做了決定,放棄了去探望季茜的機會。


    「我知道的,你快去吧,不過你一個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這邊早中晚都會給你發一條消息,匯報我的動態,不讓你擔心。」季茜說道。


    她總是那麽的懂事,事事以他為先,從不強人所難,宋臻在那一刻不禁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好像從來沒有為她做過什麽,虧欠了她太多。


    握著手機,他一邊朝登機口狂奔,一麵和她打電話。


    其實一邊跑步一邊說話是很費力氣的,但此時此刻他卻不想掛斷。


    「對了,你爺爺怎麽說?」他問道。


    他沒有忘記,季茜手機靜音,是因為被叫到了季家老爺子的書房。


    電話那頭,季茜笑著打岔,「還能說什麽,就是那些陳詞濫調,你在跑步嗎?」


    意識到季茜並不想對這個話題深入多聊,宋臻也沒有追問,「嗯,在趕著登機。」


    「那我先掛了吧,你這樣太累,小心岔氣。」季茜不禁關心。


    「不會的。」宋臻的聲音聽上去倒是很輕鬆的樣子。


    季茜也不勉強,因為從內心裏她其實是非常捨不得掛電話的,巴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來,飛到她家老宋同誌的身邊。


    心頭微動,想到今早的事情,她有些亢奮,「對了老宋同誌,給你說個消息。」


    「什麽事?」


    「我今天早上去見張導了,就是導演了《京都烽火》的那個導演,幫助風哥第二次奪得影帝的那位,他手上有一部警匪片,我今天去試了一個角色!」


    「試鏡過了?」一聽她的聲音,宋臻就能猜到肯定是好消息。


    「嗯!但是……你要不猜猜我演的什麽角色?」季茜忍不住想要考考她。


    宋臻此時正好趕到登機口,他連忙將登機牌遞了過去,工作人員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宋臻就將去往京都的那張登機牌遞了過去,「安檢是過了的,章蓋在了這張登機牌上。」


    「京都?」工作人員拿過登機牌認真的瞅了兩眼,然後撕了副聯,示意他進去。


    宋臻很快走進了通道,接過剛才的話題朝電話裏麵問道:「能大概給我說說導演讓你試的戲份嗎?或者,給個提示?」


    季茜那頭聽到他的聲音卻反問:「你買了來京都的機票?」


    原來剛才的談話她都聽見了。


    宋臻的臉上的神情有瞬間凝住,隨後嘆了口氣,肯定的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隻能聽到季茜淺淺的呼吸聲。


    宋臻的心頓時像被什麽揪住了一般,作為一個研究心理學的專業人士,他幾乎能完全明白季茜此時此刻的感受。


    在人們的日常吐槽中有句話是這樣說的: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現在的情景其實就和這個類似,如果季茜不知道他曾經想趕來京都或許還好,但現在她不僅知道了,並且明白自己在回g市和去京都之間選擇了前者,也就是捨棄了她,那將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季茜……」


    「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的,工作需要嘛,我也一樣,買了票沒去成。但是宋臻……」季茜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就在宋臻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或者道歉的時候,卻聽到她說,「我好開心,因為你在以為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我,並且願意第一時間飛到我身邊。」


    宋臻沒有想到季茜說出來的竟然是這樣一番話。


    她總是善解人意到令人心疼,最重要的是,她總是能從一件事裏找出正麵的、積極的那一麵來,樂觀陽光又正能量。


    「季茜,等案子結束,我就來找你。」他承諾道。


    「嗯!那你得加油了哦,要不然,說不定我先來g市找你哦!」她的聲音俏皮又可愛,聽得宋臻心軟得一塌糊塗。


    「你試戲的角色是……?」宋臻並沒有忘了這茬。


    「提示一下,我試了一段武戲。」


    「女警?」


    「no,no,no,反派,劇本裏沒有女警,這個反派有點兒亦正亦邪的意思,所以……不過我有點兒後悔了,我本來是你的迷妹,怎麽能站到你的對立麵去呢?」季茜有點兒懊惱。


    「你看上這個角色,肯定有她吸引你的地方,能說一說嗎?」宋臻有些好奇。


    「嗯,就是,怎麽說呢,這個設定不太一樣,這個女的是從小就生活在反派圈子裏的,在她的世界沒有所謂的善與惡,也就是說,長期單一的生活環境讓她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隻知道服從命令,直到她遇到自己的目標人物,也就是男主角。男主角是臥底,在接觸中,有矛盾和碰撞,反派女人在最後的高氵朝戲份——也就是大圍剿中死去,卻也在死前開始有些明白男主所堅持的東西,哎呀,反正就是一個從殺人機器到『人』的甦醒過程,但比我這樣幹巴巴的講述要精彩多啦!」


    「生活和電影有相似也有不同,不管怎樣,我相信你的選擇。」宋臻笑道。


    「嗯,這部戲打戲挺多的,到時候你可以幫我指點一下。」季茜一想到自己能夠和宋臻過招,整個人就無比興奮。


    「這個,可以。」宋臻很爽快的答應了。


    兩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些,然後在飛機快起飛時才掛了電話。


    在手機設置為飛行模式之前,他給李湛發了一條消息,大致意思是他正在飛往g市的途中,讓李湛那邊有什麽進展立即告訴他,並把發送季茜「車禍視頻」的號碼發了一個給邱森,讓他查詢。


    飛機起飛,劇烈的噪音縈繞在耳畔,宋臻望著漸漸後退的景色,整個人斂去了和季茜聊天時候的輕鬆,臉色無比凝重。


    傅秋伊的失蹤,會不會與她胸腔裏的那顆心髒有關?


    他最在意的人,是季茜無疑,但最在意的心髒……


    提到心髒,他首先想到的,難免是純純的那一顆。


    難道說,傅秋伊的失蹤並不是偶然?


    將頭往椅背上一靠,他閉上了眼,事情一茬接一茬,甚至有些令人應接不暇。


    現在在這裏猜想也是無濟於事,他索性放空大腦,等著回g市再琢磨。


    三個半小時後,宋臻趕到了g市,並且回到了公安廳。


    邱森查出來,給宋臻發消息的那個設備仍然是李湛先前的那個手機,另一方麵,傅秋伊這邊的失蹤也有了進展。


    中午的時候有人報警,在東林縣往g市方向的林城大道輔路路段上,發現了一輛栽到蔬菜地裏的轎車,交警接到電話立即趕往現場,隨後在車輛副駕駛位的抽屜裏發現了一本行駛證,顯示車輛為傅秋伊所有,並且同時發現了傅秋伊的工作證。


    車輛栽在蔬菜地裏,人卻無影無蹤,因為發現了警察證,所以交警立即將這個消息在公安係統裏發了出去。


    離得最近的牛全剛在收到信息後立即從東林縣往蔬菜地裏趕,李湛隨後也趕到現場。


    據現場勘查,傅秋伊應該是駕駛車輛時遇到了什麽緊急情況,然後猛打方向盤,由此造成車輛方向失控,然後栽進了路邊的田地裏。


    車上有血痕,與此同時還有拖拽的痕跡,看樣子,傅秋伊應該受傷不淺,並且被「加害者」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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