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王晏對出第一首詩的時候,賀懷良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結果,隻不過他不甘於就這麽認輸罷了!


    不說他前麵幾首詩,單說他最後的這一首《將進酒》,就這一首,已經足以完勝他所有的作品。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做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這世上,比自己年輕的人才比比皆是。


    他輸了,輸的心服口服!


    但他並不後悔,心中反倒是有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對他而言,結果不重要,過程卻十分享受。


    好久沒有與人這樣鬥過詩了,他輸得暢快,輸得酣暢淋漓。


    盛書殿前四首詩,轉眼間傳遍了嶗山學宮。


    大會還未結束,在此之前,學宮之中的不少士子,便紛紛聞訊趕來,要一睹這位道長的真容。


    四大經義院的院長,甚至連老夫子也驚動了,親自找到王晏,企圖說動他加入嶗山學宮學習。


    雖說王晏事後一再強調,詩文隻是自己轉述他人之作,可這幫老家夥查遍古籍,毫無所獲,自然是不肯相信,隻以為是他的謙遜之言。


    嶗山學宮的招新大會距今已經過去了半年,三年之內不會再次招新,但是他們毫不猶豫的一致決定,願意為王晏破這個例。


    隻要他肯加入嶗山學宮,不僅此次的名銜親授予他,就連久不收徒的老夫子,甚至都願意收他為關門弟子,傳授他至高的學問。


    並且為他的將來擔保,仕途之上一片光明。


    多麽誘人的條件,嶗山學宮親自懇求,又是何等的殊榮,這是天下多少士子想得都得不到的東西,可對於他而言,卻隻是一句話的事情。


    對於此,老道士也是全憑他自己做主,他如果對仕途有想法,自己絕不會阻攔。


    世間之人,絕大部分都極重名利二字,眼下的這種狀況,全看他自己怎麽選擇了。


    這樣的條件,一般人是很難抗拒的。


    未來入朝為官,飛黃騰達,或是在道觀裏一輩子清修,兩相權衡,傻子也知道該選哪一條路。


    所以王晏不是傻子,他很清醒。


    麵對所有人開出的誘人條件,他回應的隻有兩個字。


    “不去!”


    步入朝堂,的確能夠飛黃騰達,但正所謂伴君如伴虎,明爭暗鬥同時也少不了。


    權力越大,越是受寵,想害你的人就越多,你要自保,就得跟他們鬥,甚至比他們更狠。


    說實話,這種生活,王晏可過不下去。


    相比之下,他寧願在道觀裏清修,哪怕師父不傳授他修行之法,最終大不了就是回家,縱然做一輩子的富家子弟,也比在朝堂之中爭權奪利要好。


    王晏並非文壇中人,隻是隨意抄了幾首詩,所以不願意受這名銜,而賀懷良因為敗在他的手下,也沒臉在接受這如此榮譽。


    兩人都不要,無奈之下,此次盛書殿的名銜,嶗山學宮隻好收了回來,倒也是頗為遺憾。


    隨時隨地的有人拜訪,王晏是不勝其煩,所以在大會第三天結束之後,次日他們就告辭回山。


    邱院長雖然有些不舍,但終究也不好駁了他們的意思,畢竟人家為自己淨宅除妖,解決了這麽大個麻煩,於情於理,也應該尊重人家的決定。


    王晏最終雖說沒能留下來,但他卻依然是眾多士子們學習的榜樣,不僅僅是文采方麵,還有他那視名利如浮雲的高尚情操。


    他的名氣,終歸是傳揚了出去。


    原本邱院長是準備安排馬車送他們回去的,不過為了避免為他人所知,從而使得一眾士子前來送行,大張旗鼓,故而老道士一口便回絕了下來。


    兩人低調出行,遠離了府城之後,找了處僻靜之地,老道士伸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塊雲帕,拂塵一揮,光芒一閃,雲帕迎風便長。


    頃刻之間,便長的猶如涼席一般寬敞。


    師徒兩人端坐了上去,老道喝一聲:“起”。


    雲帕騰空飛起,載著兩人迅速的飛往了嶗山。


    這一幕,驚得王晏是瞠目結舌。


    記得他上次飛這麽高,還是在出差的飛機上。


    如今沒有任何的安保措施,冷風拂麵,就這麽穿梭於雲層之中,內心實則也是有些激動的。


    老道見狀,好意出言提醒了一句,他如果害怕的話,可以把眼睛閉上。


    笑話!


    王晏對此是頗為不屑,自己堂堂七尺男兒,當初麵對宅妖都不怕,又怎麽會害怕區區飛行呢!


    隻不過是風吹著有點冷,身子有些不受控製的哆嗦罷了,一雙手死死的拽住雲帕邊角。


    這要是摔了下去,估計連渣都不剩了吧!


    原本兩三天的路程,現下還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就已經回到了嶗山金頂的三清觀中。


    一見王晏歸來,長耳蹦蹦跳跳的就躍到了他的身旁,東瞅瞅,西嗅嗅,又圍著他轉了兩圈。


    隨後一雙眸子眼巴巴的盯住了他,仿佛在質問說,你答應給我帶的好吃的呢?


    王晏不失尷尬的笑了笑,也懶得過多解釋。


    兔子將頭一扭,轉身便氣呼呼地跑開了。


    ……


    當天休整了一日,次日一早,有童子前來傳喚,說是師父找他過去。


    王晏洗漱完畢,整理好衣冠,徑直來到了正殿。


    老道此刻端坐在蒲團之上,身後青煙嫋嫋。


    “弟子王晏拜見師父!”


    王晏大步上前,跪倒在地,拱手拜道。


    “起來吧!”


    老道和藹一語,王晏當即依言起身,恭恭敬敬的立於一旁。


    “求道心誠,知事明理,不懼妖邪之惡,不為名利折腰,的確是難得啊!”


    老道忽然一番讚譽,隨即沉聲直言。


    “王晏!即日開始,為師便正式為你傳度,授你修行之法,望你能時刻牢記教誨,恪守本心,常懷善意,苦修大道至理,造福濟世蒼生!”


    王晏心中又驚又喜,連忙再度跪倒。


    “弟子多謝師父傳法!”


    整整八個月的砍柴除塵,隻為這一刻,他做到了,事實證明,他吃的這些苦,全部都是值得的。


    “嗯!你即正式入門,也須得讓你知曉本門的傳承來曆,以及門規法度!”


    老道說完,拂塵一揮,王晏的麵前瞬間多了一本冊子。


    “本門傳自正一清微一派,創派始祖乃是玉清元始天尊。這是本門的門規,你可拿回去好生研讀勞記!”


    王晏小心翼翼地將冊子收好,靜聽著師父的教誨。


    “世有三千大道,條條皆通天道,嶗山一脈傳至為師這一代,目前尚存大道四類,你可依照自身的情況,任選一類進行苦修,最終能走多遠,便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道說完,王晏的心中泛起些許疑慮。


    “敢問師父是哪四類?修行之法又是如何?”


    老道輕捋長須,不緊不慢,緩緩地解釋開來。


    “這第一類,曰:清淨,打坐參禪,閉關誦經,感悟自然交替,成就清淨之道!”


    “第二類,曰:陰陽,推測命理天機,研究陰陽八卦,三易術數,造化無窮!”


    “第三類,則是:金丹,煉丹製藥,繪符誦咒,以自身為烘爐,於丹田結金丹,亦是一門了不得的大道。”


    “至於這第四類,乃是:行者!行走世間,解人世之疾苦,渡世人於危難,降妖除魔,是為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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