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若非沒有見過群鳥的威勢,幾隻老虎倒也不會這般小心。雖然還沒真正領教過不死鳥的厲害,但從林中蟻多咬死象的事例並不鮮見。所以呢,這幾日的潛伏中,它們的心神大半用來防範這些賊鳥身上。


    若是不曾擁靈智,它們肯定會做出那種一聲大吼,群起而攻的事情。可是在擁有靈智後,難免就有了更多的計較。即使是被獸性迷了心竅的虎頭,也存了觀望的意思。隻是其他幾個雖不算聰明,但也沒有傻不楞登的直撲上去。


    即使有了族群的概念,也依舊改變不了某些天性,所以呢——雖是聯合行動,但彼此間則有著各憑本事的意思,一頭紮進林間,各自去了。


    看似各自去了,一張大網已是張開。相比不死鳥那張細細密密的網兒,幾隻老虎弄出的網則過於粗鄙、簡陋。不過呢,憑借著各自強悍的實力,這張網竟也有著幾分滴水不漏的意思。


    隻是有些人,比那水兒還要滑膩、無聲。之前沒有遇到過,這次算是見識到了……鳥兒張開的網過於細密,它們那碩大的身軀定然是鑽不過去的。即使偶爾露出一個較大的空隙,也沒有誰會真的傻到頭紮進去。


    這種情況,隻能是對方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這些半人半虎的家夥,甚至吐槽不斷——真當我傻呀,是不?


    隻是它們沒進去,對方卻出來了。草木在它們耳邊低語,告訴它們有人過來了,可是視野中始終不見人影。有幾次,它們甚至聽到了草木間的沙沙聲,僅僅幾步之遙。可就是僅僅幾步之遙,卻隻見聲不見人……即使一身虎膽,也不免有些炸毛。最初,還沒什麽。等到了後來,一驚一乍的次數多了,不由得草木皆兵。


    此外,若僅是那張細密的網兒,也就罷了。偏偏那網還是活的,時不時的就會飛出幾對來,四處遊弋。初時還沒太在意,可是幾日下來,漸漸發覺了那群賊鳥的神異,這心就徹底提了起來。


    心神一旦繃緊,體力的消耗不免快了幾分,於是饑餓感漸漸變得強烈起來。於是,本就萌生退意的它們,找到了一個上好的借口。可是呢,幾個各憑本事的家夥,想要把這個借口傳遞給對方,著實有些困難。無他,找不到人呀!


    稍一轉念,覺得對方隻要不傻,大概就會與自己一樣吧。這個心思一出,就更藏不住了,萬一對方先跑了呢?


    於是,這些老虎一隻接著一隻的悄然退走了。而且這一走,就走出了很遠、很遠……徹底脫離了接觸。不脫離也不行,實在是擔心填肚子的時候,被人從後麵來上一下。身為這方麵的行家,都清楚這一下就是——非生即死!


    ……


    虎頭,因為獸性大發,是最後退走的那隻。


    當其他老虎一隻接著一隻悄然遠去時,它呢——則是遠遠的、癡癡的盯著林中的倩影。如果可以,它寧願一直這樣看下去。不是不想靠近,而是那老虎身處群鳥之間,讓它沒有絲毫下手的機會。


    原本,是想著先解決掉那個可惡的人類。可是,再次見到那林中的倩影後,它忽然改了主意。殺一個小小的人類,還用不著它出手。解救族人才是最主要的……


    是的,族人!


    神器就是這樣教導它們的,要團結、友愛,甚至是犧牲精神!許多時候不能隻為自己考慮,要站在族群、族人的角度去思考。以前麽,這類話它隻會當作放屁;現在麽,忽然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所以呢,它決定不惜此身,把族人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讓它跟隨自己一同沐浴在神器的光輝下。


    是的,一同!


    等到族人發起攻擊,鳥群出現騷亂,它就會把這個失落於此的族人帶走。或者說,帶在身邊……可是,這一等就沒了動靜!


    若僅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針對這個方向的壓力,竟然一日強過一日!


    怎麽回事?


    心中忽然生出不太好預感,難道那些同伴被悄無聲息的幹掉了?若非這樣,壓力怎會漸漸向這個方向集中?


    生死搏殺損傷在所難免,但於無聲無息間被人一個接一個的幹掉,還是在這叢林之中……想到這裏,頓時間這一身虎膽沒了蹤影,夾著尾巴,踮著小碎步——跑了。


    這一跑就是好遠、好遠!腳步也漸漸放開了,奔跑的速度提了起來。直到,鼻翼間一股血腥味傳來!於是,大步流星瞬間化作小碎步,再由小碎步化作踮腳而行,一晃眼的功夫身形就融合到了這林間草木中。


    撥開眼前礙眼的草叢,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幾隻老虎正坐在那裏,大嚼著手中的血食……一二三四五,它麽的——竟然一個不少!


    更讓它生氣的是,幾個混蛋正低聲咕嚕著,不是在關心尚未回轉的它,而是某隻漂亮、呆萌的母老虎,那頭、那肩、還有那尾……


    當真是讓人氣血上頭,忍無可忍!於是一聲咆哮,頓時驚天動地。緊接著,場間塵土飛揚,打做一團。


    先是一個打五個,不久換成五個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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