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上台就累到了,後來自己又非要看著拍攝,沒能休息好。”


    院長抬頭瞧見兩個小輩麵色嚴肅,立馬開口解釋:“你們別多想,我這不是在怪你們,其實沒有這次的事情,爺爺的身子也就不太好,相反,因為這個劇的事情吊著,爺爺的精神頭到還好點。”


    身體虛還是虛,可心裏有一件事情惦記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會變的不一樣。


    沈從容心裏有些空,她後知後覺的從這些話裏麵聽出一點不對勁。


    “不是說好好休養……”


    “這麽大年紀,再休養身子也不能全部補回來,其實我們心裏都有數,家裏也都在準備著,怎麽說,這個年紀的也是喜壽。”


    “老爺子很掛心劇的成績?”沈從容詢問出聲。


    “這麽說不太對,爺爺關心的不是成績,而是對京劇的傳播跟影響,將京劇發揚光大,是他老人家的夢想。”


    原本打算跟院長提及的事情,沈從容到嘴邊忽然有點說不出來。


    薄翊抓住她的手,在桌下輕拍了拍:“沒事。”


    簡單安慰過沈從容後,薄翊自信的看向院長:“放心,老爺子會看到的。”


    得了薄翊這麽一句話,院長整個人明顯鬆下一口氣來。


    “好,我們是老式經營,走的路子跟你們現在年輕人的都不一樣,電影怎麽經營,這個你們是行家,走吧,算算時間,咱們過去,戲院正好在準備,一起吃個飯。”


    沈從容兩人笑著應下。


    戲院也在改變,是來的路上沈從容才想起來,今天的大戲是戲院為了配合點映,專門排的大戲。


    平時除非是逢年過節,不然很少能看到。


    簡單吃過飯,早早就瞧見坐在位置上的張老爺子。


    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小夫妻兩個,張老爺子伸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坐下說。”


    院長瞧見,主動說:“那我就去後台盯著點,你們聊。”


    “去吧去吧。”張老爺子擺了擺手。


    沈從容吃驚的發現,明明上一次見還精神奕奕的張老爺子,這次再見,頭發近乎全白了。


    瞧見這一幕,她心裏有點詫異。


    張老爺子:“去看過老江頭了?”


    “江老爺子在睡覺,就沒打擾。”


    “應該叫醒他的,這兩天他一直念著你們呢。”


    “下次要是想見,直接一個電話把我們叫來就好。”沈從容麵露微笑,將心裏那一絲感傷給藏的結結實實。


    張老爺子點頭:“我也這麽說,就老江頭自己別扭,想見結果又不願意麻煩,這能是多麻煩的事。”


    不知道是從哪裏觸碰到張老爺子的話匣子,這會自顧自的捏著桌上的花生米邊嚼邊說。


    一粒花生米能嚼半天。


    人生了年紀,牙口也跟著不好,可上了年紀的人,好像從來都不服輸。


    沈從容跟薄翊也不多說,就安安靜靜聽著張老爺子念叨。


    時不時的,周邊桌上的來兩個之前認識。


    “丫頭呀,年初一的時間我可是專門空出來,打算帶著一家子都去看。”


    “我們都約好了,還專門借了小孫子的電腦買了票。”


    “還要準備其他什麽嗎?我每次看我小孫子去參加什麽演唱會,大包小包帶著紅布條子跟電燈管,倒不知道是幹啥用的。”


    “不用不用,咱們是去看電影,不用那麽多東西的。”


    沈從容被周邊熱情的爺爺奶奶大叔大爺給包圍,連帶著平常冷臉的薄翊,都被抓著詢問。


    正在感傷的張老爺子不幹了。


    “你們這是在幹啥,一個個的家裏麵沒年輕人嗎?回家問孫子的問孫子,沒孫子的問兒子,養他們這麽多年,不就是現在使的。”


    張老爺子的脾氣直,雙方念叨了幾句,還真沒有人敢真跟張老爺子對著幹。


    等到人散了,張老爺子都還在念叨。


    “你解釋那麽清楚,他們一個個的又都記不住,不是白說麽。”


    “也不費事。”沈從容微笑著:“老爺子那天也去嗎?”


    “去,為啥不去,我也給咱們電影貢獻票房。”


    “您這都知道呀。”


    “那是,我知道的多著呢。”張老爺子很得意。


    沈從容:“真厲害。”


    老爺子性子張揚,單單炫耀這一句可還是不夠。


    慢吞吞的從口袋裏麵掏出老人機來,就這戲院台上的燈光,打開手機屏幕。


    “你瞧瞧看,我這剛剛買的票,對不對。”


    邊上有人看不下去了。


    “別你也不會,趁著這機會想讓小丫頭給你確認。”


    “胡說八道。”老爺子怒瞪著隔壁桌的老頭。


    “還不讓說了。”


    沈從容瞧見倆人就要打起來,趕忙上前拿著手機湊到張老爺子麵前。


    “老爺子,你看……”


    剛剛注意力一直在聽老爺子跟隔壁桌的爺爺打嘴仗,沈從容的視線沒正經看向手機。


    這會想跟老爺子解釋的,再看向手機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


    “老爺子,你這票買錯了吧,這是……”


    那個抄襲劇的。


    當初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她沒記錯,劇組的主創應該全部都被警告罰款才對。


    說起來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明明是光明正大抄襲的事情,最後判定竟然判的是個商業罪,文學這塊沒有半點說明。


    沈從容今天去電影院買票的時候,根本沒瞧見有這部戲才對。


    戲命很直觀,就叫《黃梅》,黃梅戲的黃梅。


    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海報,沈從容的臉色更陰沉下來。


    “老爺子,你等我一下。”


    沈從容摸出手機,直接知道電影院的售票口點進去,選擇了最近的影院打開。


    《過年》跟《黃梅》排在一起,就連海報的排班都是一模一樣的。


    “你看。”沈從容將桌上的東西輕輕推到薄翊麵前。


    薄翊瞧見後也眉頭緊鎖。


    “故意的。”


    沈從容點頭:“當初被爆出抄襲,網上鬧了那麽久,事後劇組突然悄無聲息,都以為它解散了。”


    誰能想到就這麽一個肮髒的東西,還偷偷摸摸的硬是被送到台麵上來。


    “這是預售票,也是賀歲檔的。”


    沈從容深呼吸:“而且看這排片量,比《過年》還高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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