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不堪的衣衫,散亂無光的頭發,傷痕累累的軀體……盡管這五名元丹巔峰修士還保有一口生命的氣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五人已無再戰之力——楊平這一記“彼岸萬華鏡”可謂戰績斐然,居然直接就將五名元丹巔峰修士給廢了,實在是大快人心!


    虞修的隊伍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盡管現在還有衛刑保持著十成十的戰力,但虞修尚存有二百餘名元丹後期以上的戰力,雲漢霄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封魔境修士——換句話說,此戰勝負初定。


    “不是說會遣返嗎?長生宗的小輩,莫非你在欺瞞本將?”


    玄武台上空的衛刑大手一揮,五名巔峰修士便從地麵飄浮而起,飛進了他的袖袍之中,同時問向已經回複到五成真元的楊平,語調依舊是那般不悲不喜,似乎部屬的遭重並沒有給他造成什麽影響似的。


    “老東西你是不是傻?這還想不明白,你那二十名元丹圓滿的修士被陰司鬼吏留在了黃泉彼岸!”、“沒錯沒錯!看樣子是殺孽太重,連地府冥王都不肯當他們回來!”、“諸位所言差矣,也許是太受歡迎了,所以那些冤魂厲鬼舍不得放他們走呢?”、“哈哈哈!有理!”


    不等楊平發聲,四周已經有不少虞修替他作出回答,雖然絕大部分都在夾槍帶棒地譏諷衛刑,但實際情況他也不是很明白——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施展“彼岸萬花鏡”,術法特性並沒有完全掌握清楚。


    “彼岸萬華鏡,能夠將生者放逐到死者的國度,但前提必須是有黃泉彼岸的事物作引,不然則不能確切連接地府冥界,本將很好奇,你到底是拿什麽作的術引——至於你們,這裏有爾等講話的份嗎?”


    言及此處,衛刑的雙瞳之中突然爆發出銀灰相間的危險閃光,之前那幾個嘲諷衛刑的虞修躲避不及,被亮光沾染之後,直接化成了一具具石雕——勁風吹過,這些個石雕寸寸碎裂,趾高氣昂的神色凝固於臉上,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化作了虞山山林間的幾撮飛灰。


    撿回一條的虞修通通後退,以他們的知識閱曆,一時間竟完全不能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麽,就算是楊平也並無不同,那些無法理解,又能造成殺傷的事物,自古以來便是所有族群的噩夢,不管是妖是人。


    “被支配的恐懼,感受到了嗎?”立於空中的衛刑如同魔神降世,在場眾修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唯有止不住的騷亂和戰栗。


    “料峭寒梅,淩寒獨開,立!”就在這時,玄武台戰場的溫度忽然驟降,虞山山林間的梅花迎寒綻放,淡雅的梅花幽香縈繞在每一名虞修的鼻尖,拜其所賜,剛剛還隻知道退縮的虞修心神終於穩定下來。


    不過不同於權輕侯的淨化之意,君無梅的招式更偏向於激發受術者內心的勇氣,以此對抗如陰霾般籠罩道心的恐懼——可周圍驟降的寒意並非所有虞修都能承受,畢竟現在的君無梅亦是元丹圓滿修為,而事實上,現場已有不少衛修凍紅了鼻頭,不得不全力調度丹火禦寒。


    “居然還能招來點點雪瓣,真是一記富有詩情畫意的招式。”


    楊平伸手接住飄落而下的雪花,神色安然——或許是許久沒有遇雪的緣故,楊平竟莫名地覺得有些欣喜,看來在此番的虞山保衛戰中,他也積累了不少疲敝,內心的焦灼由此被平複了不少,實屬難得。


    “雖然我對你並沒有多少好感,甚至恨不得你原地暴斃,不過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強——晚輩楊平,早已是虞山妖修,乃覺醒者。”


    對於強者的尊重,楊平做到位了,他不僅將自己是“覺醒者”的事實相告,同時也在告訴衛刑,自己已不是長生宗修士,而是虞修。


    “原來是覺醒者……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的確有施展‘彼岸萬華鏡’的可能。”衛刑聞言點了點頭,又看向與他對峙而立,如一朵傲霜寒梅的君無梅,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哀戚之色,“虞山之地臥虎藏龍,若是千年之前他也有你們輔佐左右,想必最後也不會淒零殞落吧。”


    不是所有的回憶都能甜到心坎,總會有一些回憶隻能從其中感受到悲傷,特別是像衛刑這樣獨活許久的修士,特別容易因為一點點情緒就回憶起過去的往事——比如說現在,雖然無一人跟得上衛刑的思緒,也沒有人知道他口中那個“他”到底是誰,但這就是與歲月相伴活下來的老人所擁有的一切,從某種程度來講,仿佛時間之神的詛咒。


    “好像感慨的有些久了……”衛刑抬起頭,將目光從君無梅的臉上移開,轉而落到紛飛的雪花之上,這副淡然的表情倒是與南山菊有些神似,一時竟讓君無梅看得有些恍惚,“本將也並非以大欺小之人,更何況有幸見到如此雪景,當圖報之——這樣吧,本將讓你們三招,三招之後,本將再出手。好好把握本座賜予你們的機會吧。”


    一語言罷,衛刑負手而立,雙目微闔,任由雪花飄落在頭頂和肩膀,當真是一副根本不設防的姿態——而在衛刑身後,玄武台的營地跟點將台以及積了不少白雪,恍若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不得不說,這樣的戰機的確是可遇不可求,陰差陽錯地竟擊中了衛刑的心事,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但是衛刑畢竟是衛國國主,威嚴與勇武並存,其修為戰力之強,絕不能以尋常迎仙後期斷之。


    君無梅將目光投向附近的楊平,眼中似有詢問之意,但楊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短時間內無法恢複全盛狀態,不願浪費這一個機會。


    君無梅再將目光投向雲漢霄,可是雲漢霄連看都沒看他,盯著衛刑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既然衛主如此慷慨,賜你精進修為,補完造化的機會,你竭盡所能全力發揮即可,毋需有過多思想負擔——不管有沒有這三招,衛修敗亡的結局都是注定的。”


    相當霸氣的一番發言,雲漢霄直接預言了衛修的敗北,或者說衛刑的敗北,這不但打消了君無梅的顧慮,也極大地鼓舞了虞修的士氣。


    “既然如此,無梅卻之不恭,便先為諸君掠陣!”手提七星長槍,發束紅綢緞帶,君無梅傲然而上!盡管元丹圓滿與迎仙後期在靈力修為的差距上猶如鳶雀與鳳鸞,可君無梅的傲骨,不容她膽怯半分。


    在場虞修分散開來,呈馬蹄陣列與衛刑對峙,將場地讓與二人,君無梅能在虞山位列梅蘭竹菊四修之一,可不僅僅是個花瓶。


    “梅骨雪胎訣,起!”伴隨著一記清泠之音,白虎台上方風聲漸急,混合著飄零的雪花圍繞在君無梅周圍,“大漠孤煙!”


    話音未落,君無梅的身影陡然一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朝衛刑突刺而去,猶如一條穿梭在風雪之中的怒龍般勢不可擋!


    再看衛刑,僅僅是微微一個轉身,便將君無梅的突刺輕巧讓過,真元靈力帶起的風雪氣流雖然聲勢駭然,但在經過衛刑身邊時卻有一種輕撫其麵龐的錯覺——不過君無梅也沒想過衛刑會輕易讓自己擊中,於是她中途變招,手握槍身末端,直接將七星長槍掄出一個半圓!


    衛刑腰馬合一,一個鐵拱橋再次避過,君無梅的槍術再次落空。


    “怎麽?就隻有這麽一點能耐嗎?”衛刑一個翻身貼近君無梅,一把抓住七星長槍的中段槍身,似這類長兵,一旦被人欺入槍身的範圍之內,便是極難發揮,“先不說你與南山菊齊名,便是在破軍星權輕侯手下做事多年,也該長點本事才對——這第一招,本將很失望。”


    的確,如衛刑所言,君無梅這一招“大漠孤煙”雖然速度尚可,但對於有所防備的對手,無異於將自己送進對方的攻擊範圍。


    “我不喜歡在戰鬥的時候說話。”說到這裏,君無梅手中的七星長槍驀然分為兩段!衛刑本來如鐵箍一般的手勁瞬間被卸了個空!


    “漂亮!”眼見長槍分離成短槍、棍刺,楊平情不自禁為其叫好。


    誠然,長槍被欺身後難以發揮,但短槍卻又是另外一回事,視其運用,甚至可以當做尖錐短劍來使,這個時候便是一寸短一寸險!


    令人眼花繚亂的淩厲攻勢現在才剛要開始!


    隻見君無梅揮舞短槍,招招往衛刑麵門戳去,而槍身後半段的棍刺則直擊衛刑咽喉、雙手、前胸、肘膝,各個都是無甲的要害之處。


    麵對這猶如暴雨梨花般的連續點刺,藏於風雪之中的殺機已越發難以琢磨——盡管衛國製有全身甲,但衛刑身上的盔甲其實並沒有覆蓋多少,比起防禦性,更多的是對衛刑的威武形象起到一個襯托作用。


    然而這種托大此番卻暴露出更多的破綻,對長槍槍身變化始料未及的衛刑被君無梅從白虎台這頭追擊到那頭,周身破損越來越多,照這個勢頭下去,掛彩是遲早的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傀儡封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顏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顏歡並收藏傀儡封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