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雨歇攜天意而來,其勢煌煌!即便是修士的巔峰之意,也要在這天意麵前退避三舍!


    臨近虞主洞府,雨歇遠遠便看見一個有模糊的人影站在洞府大門前一動不動。“江生?”


    沒有錯,雨歇看見的人,正是唐江生!不過也不知是雨歇聲音太小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唐江生並沒有回頭望向雨歇的方向。


    “江生......”雨歇從空中掠下,與唐江生保持著既可以靠近,也可以遠離的距離。心如刀絞是什麽感覺,雨歇在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已經體會過不止一兩次了。


    “我......你......你好!”千言萬語,最終真正說出的,隻有“你好”兩個字,雨歇一時也是哭笑不得。


    看著唐江生陌生的身影,雨歇心亂如麻,滿腔熾情不知該從何說起,玉蔥般的手指不斷打結,眼神到處亂飄。明明之前那麽情真意切、擲地有聲,等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卻畏畏縮縮的連正眼看唐江生都做不到。


    “你,你沒事就好......我琢磨著你這邊人手也許不夠,所以想過來幫忙。還有,其實你被偷襲的那天晚上,月色非常美,我一直很想告訴你.....還有還有!你睡著的樣子,很乖,很可愛,我很喜歡。嘻嘻。”


    雨歇越說聲越小,腦袋也埋得越來越低,忸怩地不成樣子。“你倒是給點反應啊!木頭!”


    意料之內的冷漠沒有,意料之外的溫情也沒有,雨歇實在是等不住了,朝著唐江生嗔怪起來。


    隻是這一眼,卻頓時把雨歇看得毛骨悚然!


    隻見唐江生雙的手微微抬起,自言自語仿佛在說些什麽,還發出了一聲小獸撒嬌似的音調,最後像是被誰給“拽”進了虞主洞府!


    “江生!回來!”待唐江生消失在一片陰影中,雨歇突然反應過來,唐江生應該是中招了!“該死!你到底看見了誰?能讓你心甘情願地隨它去走!”


    雨歇羽眉倒豎,怒氣衝天!原來唐江生不搭理她不是因為還在生她的氣,而是他中了敵人的招式,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識!這等於雨歇方才鼓起勇氣說出的那番表白之言,全是在對牛彈琴!


    最讓她在意的,還是唐江生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和那一聲細微的滿足之聲!盡管微不可查,但在雨歇聽來卻無比誇張,瞬間就使她妒火中燒!


    “等姑奶奶把你救出來,看我不抽你!”雨歇擺出戰鬥姿態,從腰間拔出一根六尺軟鞭,“想攔我?你可以試試!”


    修為暴增後的雨歇,雖然還未達到元丹巔峰狀態,卻也是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麵前多了一道屏障。


    這屏障是由巔峰之意凝聚而成,來自虞主的洞府周圍,從四麵八方趕來阻截雨歇。按理說,巔峰之意是不會做出這種有自我意識的行動的,究其原因,還是源於那道遊弋於四周的威壓所致。


    釋放者給了這道威壓更多的靈智,使其雖然還達不到成為一個分身的程度,但也能做出一些簡單的判斷。比如此時此刻,這道威壓便判斷出雨歇的危險性高到需要集結附近所有的巔峰之意才能與之一戰的程度。


    “哼!”雨歇臉色微寒,掄起手中的六尺軟鞭打出一個平五花,其速如風馳電掣!其力如雷霆萬鈞!


    隻聽“啪”的一聲,原本無形的屏障竟肉眼可見的蕩起一圈圈波紋!巔峰之意無形,這是修行界公認的事實,但彼時擋在雨歇麵前的屏障確實是出現了形體之象。


    俗話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是一種登峰造極的境界,但若反過來,則代表著什麽呢?


    “嘁!我道是哪路尊者攔我去路,原來竟如此不堪一擊!”雨歇眼中厲芒狂閃,隨即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便朝著屏障傾瀉而去!


    雖然雨歇距離虞主洞府的輻射範圍還有三丈距離,而她的軟鞭僅有六尺,但對於修士來說,心之所向,力之所至!


    靈力修為外現!這是元丹修士特有的戰鬥方式!不必如凝魂修士那般借物使力,信手拈來,靈力修為隨意揮毫!


    便如現在,距離並不能成為製約雨歇發揮戰力的因素,雪白色的靈力化作鞭身,如駭龍走蛇,照著屏障就是一頓恐怖抖打!


    正五花左右斜劈,反五花左右斜撩,平五花左右橫掃,斜五花劈掃撩掃。四種五花來回往複,至簡,至極,至烈!


    但就是這樣一套強猛狠辣的攻勢,眼前的屏障卻始終是一副將破不破的樣子!不禁把雨歇氣的七竅生煙!回想自己剛剛放出狂言傲語,可以說是十分打臉了。


    “龜殼很硬。你很討厭。”雨歇俏臉之上冰霜刹那彌漫,環繞其身的風雷之勢更甚!這片山域的參天大樹竟從樹腰的位置出現了斷裂之象!雨歇彼時之修為聲勢,狂猛如是!


    “透點之法。”雨歇口中寒風輕吐,鞭勢不再如先前那般抖打各處,而是換了一種方式,按著屏障一個點往死裏抽!


    攻守之勢分明,雨歇展現絕對碾壓之姿,屏障的防禦力再強,也禁不住瞬間數以百計力著一處的鞭打!


    “喀啦——”


    屏障碎了!雖然隻是一點點,但總算是出現了破綻!畢竟巔峰之意的操縱者不是修士本身,威壓並不能見招拆招,適當調整屏障受力點的防禦強度。


    “去!”隨著雨歇一聲暴喝,一把閃爍著湖藍色澤的長劍被其猛地擲了出去!而這長劍在脫手之後,竟漸漸變化形狀,如一根長釘,釘在了屏障的破碎之處!


    隻聽“轟”的一聲,屏障來不及自我修複,就被釘入其中長釘給攪成了粉碎!


    無主靈力、巔峰之意、圓滿修為三者互相狂亂地撕扯,最終的結局,自然便是成為碎片消散於天地。


    “江生的雷劍,還蠻好用的。”雨歇抽了抽精致的鼻子,神色中盡是不滿,“就算身處險境也想用自己的力量自救是吧?哼!我偏要好好糾正一下你這矯情的性子!”


    毫無疑問,雨歇跟唐江生較上勁了,就因為唐江生的雷劍以一擊之力湮滅了形成屏障的巔峰之意。


    提步上前,雨歇縱身朝虞主大門掠去,可就在這時,一道破空之音從其身後驀然傳來!


    雨歇反手舞鞭,撤步轉身,看向軟鞭纏住的虛無之處。“終於是現身了!哦不,你連身軀都沒有,隻是一道略有靈智的威壓罷了,真是可悲啊!”


    是的,雨歇並不認為屏障是由巔峰之意自行凝聚而成,它必然是有一個指揮者的,不過雨歇並未想到,那個潛伏在暗處,操控巔峰之意的家夥,竟然隻是一道連人都算不上的威壓,模仿著雷劍形成劍鋒襲來。


    “唳!”似乎是感覺到了侮辱和諷刺,這道威壓居然發出了類似野獸咆哮的聲音,朝著雨歇所在的位置猛撞過來!


    其實這個時候,雨歇與虞主洞府的石階不過一步之遙,隻要踏步上去,這道威壓便不可能傷她分毫!


    可雨歇沒有這樣做,她的尊嚴以及身為虞山妖修的豪情使她迎戰而上!於是雨歇棄鞭握拳,與這道威壓來了一次正麵交鋒!


    “噗——”血沫橫飛!將地麵驟然染成赤色!


    雨歇受傷了。在這完全比拚力量與修為的對撞中落了下風。畢竟此威壓來源於元丹巔峰修為,在境界上,便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元丹圓滿與元丹巔峰,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不講技巧與策略,想要硬碰硬取勝,難如登天。


    “唳!唳!”威壓發出狂喜凱旋的鳴叫,極盡囂張反諷之能事!


    雨歇一抹嘴邊血漬,眼中顯露出凝重之色,卻並不是因為似乎被逼入了絕境,而是雨歇對這威壓零散的氣息產生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認識!


    “原來江生的判斷是對的。哈哈哈!哈哈哈!”雨歇忽然放生大笑起來,語調中充滿了自嘲、委屈與難過,“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此番虞山的叛徒,竟然出自我七十天!”


    盡管還沒有確認這氣息究竟屬於七十天的哪一位,但雨歇已經覺察出來,那名還未真正現身的敵人,的的確確是出自她們七十天。


    “家主不再,二天門人可自行清理門戶,允,先斬後奏。”這是虞主很久之前就對二天修士定下的規矩。


    通常情況下,虞山妖修是不許自相殘殺的,但這裏有個特殊的條件,可突破上述限製——家主不再。


    “不再”並不是“不在”。不是說二天家主不在哪裏,就可以先斬後奏,而是說二天家主身遭不測,或戰死隕落,這個時候,群龍無首,秩序混亂,若發現有叛徒存在,自然要立即清理,以穩軍心。


    瞥了瞥不遠處的軟鞭,雨歇緊蹙羽眉,並不打算拿回自己的武器,且一旦背身,必然會被眼前威壓欺身而上!


    “江生,你說的,我用完了,可找你再要,可不能反悔。”輕聲呢喃之下,雨歇拿出唐江生給她的另一張符紙,靈力灌入,一柄雙手大劍驀然在其手中形成!


    雨歇低頭,以額緊觸劍首,篤定言道:“虞山!七十天雨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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