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寧看著南裕澤神色不太正常,更加證實了心中想法,難不成,魏羽還真死在了大瑤皇帝手上?


    那南裕澤豈不是來報喪的?他居心何在?南裕澤雖然並沒有說什麽,但是已經從魏寧的表情上讀出了什麽來,意味深長的站起身來在屋中邁步「既然我受魏羽之託前來幫你,做你的幕僚,便給你出一個法子,但行不行的通,得看你自己的意願了。


    」


    魏寧一副小學生看老師的模樣,眼裏都閃著渴望和求知,其實這還有別的一層意思,他希望能有一個給他墊背的,讓他那個不太成熟的思想有一個能夠被證實的機會,順便再給這件事找一個背黑鍋的。


    嗯,他看上了南裕澤,他等著從南裕澤口中說出那句話。


    南裕澤躊躇了下,魏寧命侍女帶南若琪下去休息,他以為是因為女眷在場,南裕澤不好說。


    南裕澤卻開口阻止「她可以留」


    魏寧一臉坦然「那你倒是說啊。」


    「魏羽現在生死不明,自我離開大瑤時他便不久於人世的樣子,若說此時能擔的起晉臨大任的,非太子殿下你不可。」南裕澤一副替魏羽交代遺言的樣子。


    魏寧可以反抗,他不必在顧忌自己的父親,反而可以以這個為藉口,奮起反抗,聲討大瑤的齷齪行為。


    魏寧有過這個想法,現在這個想法從別人嘴裏說出來,那魏寧就是誤信了有心之人的讒言,聽了別人的挑撥才做的這件事。要是以後自己老爹活著從大瑤回來,他還能有個藉口洗下罪名什麽的。


    隻有在鋪好了後路的時候,魏寧才會去走,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不行無規劃之事,必要時,全身而退。可行之,在進一步。


    我們都在這蘭芷汀洲,遊絲橫路上亦步亦趨,小心,駛得萬年船。


    南裕澤淡淡笑了笑,微微上揚的唇角,他這輩子比魏寧過的艱辛的多,考慮的自然比魏寧長遠一些。


    然後南裕澤親手幫魏寧寫了出師之名。


    大瑤以祭祀,邀晉帝出席,卻私羈,後舉兵起,挾王而口出恐嚇之言。以萬軍鐵騎突襲踐踏國土,奪城而占……


    大意就是這麽個意思,上次大瑤出過一篇檄文,以尊嚴為開端,民族為發展,團結為主線,和諧為輔助,寫了一片聲淚俱下的,後來落世千說那是狗屁!


    然並卵,落世千在看到這篇文之後,先是沉默了下,又緊縮著眉,然後淡淡輕笑,最後不得不為南裕澤……鼓掌。


    大瑤皇帝同樣懷著複雜的心情笑了笑,帶著這篇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散布各地的文章去看魏羽,不知道魏羽心中會怎麽想,大瑤皇帝現在著實覺得,南裕澤是不是太肆無忌憚了些?


    站在大瑤皇帝這邊來看,他去離間了魏羽父子,慫恿魏寧登基。站在魏羽這邊看……嗯,新的晉臨皇帝魏寧會感謝他的!


    大瑤皇帝咂舌道「沒想到朕隻是請您在這裏喝兩天茶,貴國太子就忍不住要獨登大寶了,他們都以為你死了。」


    那一坨老的墜皮的肉臉上,他額頭上深壑的文脈越發清晰起來,笑起來的時候他還是很有年輕時的爽朗大氣。


    魏羽怔了半晌,頓時勃然大怒,臉色憋的通紅,大罵南裕澤是個狼心狗肺的傢夥,比起大瑤皇帝的風輕雲淡,魏羽這時候五官移位,實在好看不到那裏去。


    當然魏寧的登基是引來朝中一些人的非議的,不過要想不費一城一池的解決這個目前這個局麵,他們寧可相信魏羽那個老胖子死了,來換上新皇帝,毫無顧忌的把他們趕出去,在狠狠的痛罵大瑤。


    大瑤皇帝心情複雜之餘,想起了這件事的弊端來,左右和晉臨這臉皮是撕破了,在留一個遺臭萬年的陰險狡詐之稱,別人該怎樣看待自己乃至自己的國家?


    畢竟齷齪的事都已經幹了,是要找一個人來背鍋的。


    四月中旬,許世安背上了這口鍋,被冠以存有野心的將軍,放肆且大膽的覬覦晉臨國土,刺傷葉致太子蒙蔽大瑤眾人雙眼,又私下囚禁魏羽威脅晉臨,培養將士舉兵傾下……


    言外之意,攻打晉臨這件事我不知道,都是我的將軍幹的,他私結黨羽暗自囤兵對晉臨虎視眈眈,這件事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跟我的大瑤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很簡單的,他洗白了,這個洗白隻是表麵上說得過去的洗白,明白人都知道許世安是奉命而行還是逆命而行。


    就像颶風一樣,這件事知道的人越來越多,而祭祀之事也正式圓滿結束,毒門回毒門毒宗回毒宗,但晉臨的那位,想回去就難了。


    江由在府內收拾包袱,夏宇前來幫忙疊衣服,江由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我讓你背的史記通鑑背完了嗎?」


    夏宇耳根子略紅「嗯,看完了。」


    自他說了從天而降的道士之後,江由就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對他疏於管教,他應該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


    萬凡陰側側的在一旁削一隻蘋果「你傷重,讓夏宇來,你回床上躺著罷。」


    江由便放下手中疊了一半的衣服,嘆了口氣「蕭宗主去那兒了?」


    萬凡想了想,好像早上還見到了,好像他說要跟大瑤皇帝談什麽事,好像還氣勢洶洶的去了,於是淡淡道「主上說讓我們先回焦府,他有些事要和大瑤皇帝商量。」江由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剛沒走兩步,頭一懵就想往地上栽,夏宇忙扶了一下,萬凡扯了扯嘴角,放下削了一半的果子去扶,嘆氣譏諷道「就你這身子骨,在去主上腦袋上點火,明年時,我就該去上


    墳了。」


    江由也不搭理他,默默坐在床上,看著他將蘋果削好,切成小塊小塊的,特別細心的端到自己麵前,那一刻江由有些不適應「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做這些?」


    雖然嘴上嘲諷他,但還是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拿蘋果吃。


    可以當做夏宇是空氣,他極力把自己隱匿成空氣,好在床上一臥一坐的倆人習慣了有旁人在側。萬凡找了措辭道「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他很自然的把手伸到江由下巴處,斂眸輕聲道「我剛剛有個核籽沒剃幹淨,你恰好就吃到了那個,吐出來吧。」


    江由就很懵逼的看著他,然後把唯一的核籽吐出來,驀然就想起客棧裏醉酒的那晚,萬凡迷迷糊糊的亂說胡話。


    每每想起這裏,江由就打個冷顫,比挨打還不舒服,腦袋都熱乎起來,於是臉也稍稍紅了起來。


    他生的白嫩,這麽一紅就全被萬凡看在眼裏,又是個嬌弱的病娃模樣,身子越發涼了起來,他寒冰骨的體質,溫度愈涼,身子愈涼,萬凡這麽一摸,就知道他是怎麽了。


    忙命夏宇往碳爐裏多拔些火苗上來,自個脫了外套給他披上,江由支吾道「不用了,夏宇給我拿件衣服來。」


    「別,那衣服是涼的,我這是暖的,不一樣。」


    萬凡按住了江由要拿下他外套的手,又是一陣尷尬……


    兩隻手的溫度不一樣,一個冰涼,一個軟暖,透著一絲絲果香的味道,仿佛連空氣都暖和起來了,嗯,不用懷疑,是夏宇往爐子裏多添了炭。


    江由急忙縮回手,順勢躺會被窩,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蒙起來「夏宇,帶萬護法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他進門半步。」


    夏宇僵著那張臉生硬且不通人情的應了一聲「是。」


    萬凡也不生氣,他料到江由會這樣,他除了這樣也沒別的辦法了,夏宇請他出去時他一點也不矯情「好好收拾一下,我們下午回去,你也別捂這麽嚴實,萬一真長了滿身的痱子怎麽辦?」


    被窩裏的江由低低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萬凡出門沒有回頭,不然他一定會在邁出門檻那一步時,看到江由慢慢露出被窩的腦袋,目光裏都是不可思議。他還不大懂那些個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斷袖之情,想來應該和毒門的程少主好好討教一下了?嗬嗬,江由現在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相處不到二十年,卻是日日夜夜都同吃同工作的人,就算江由性取向還正常


    ,可他生的那副女人都看不下去的臉,難免萬凡他心生偏門來。


    江由越發覺得無奈「夏宇你過來。」


    夏宇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床前,江由看了他臉龐好久,尷尬且遲疑的問「你覺得我待萬凡怎麽樣?」


    「挺好。」


    「那萬凡待我呢?」


    「挺好。」


    江由「……好了沒事了,你去收拾東西吧。」


    「嗯。」話說葉青青在這個小鎮上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聽到說書的興奮激昂的說起晉臨的那篇散布天下的聲討大瑤檄文,批那篇文狗屁不通瞎他媽寫,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用三寸不爛之舌把大瑤洗的清清白白


    。


    所有的罪過都是許世安來擔,於是大瑤那些被蒙蔽的廣大人民群眾就唾罵大瑤有一個不知好歹的將軍。


    不知道許敏怎麽看,不知道昭辰怎麽看。葉青青喝了幾口茶水,見館子裏的糕點長的可喜,就拿起吃了幾口,程辰澈從外麵回來,葉青青招了招手,示意他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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