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大雪紛飛。


    天照城各處已經歸於沉寂,而這些日子越發冷清蕭肅的皇宮之中,有一個地方,不時傳出女子痛哭的聲音。


    冥煦麵色沉沉地坐在那裏,沒有看薛柔兒,也沒有去安慰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地上跪著的兩個太醫已經快要倒下去了,而角落裏的那個老太監,依舊垂著頭站在那裏,不時抬手擦拭一下眼淚,似乎是感覺冥禦風大限將至,悲慟不已。


    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冥煦猛然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迎了過去。


    冥煦剛走到門口,正好離玥進門,兩人差點撞上。冥煦連忙後退了兩步,看著離玥說:“阿玥,你快看看我父皇,他快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那種毒導致的。”


    寒冬季節,風雪交加,離玥卻穿了一件寬大飄逸的單衣,更襯得他身形消瘦,而他脖子上這幾日一直圍著一個銀狐圍脖,這會兒進來,也沒有摘掉。


    離玥沒有看冥煦,徑直走向了冥禦風床邊。


    冥禦風依舊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躺在那裏,看著像是一具屍體。離玥也伸手探了一下冥禦風的鼻息,微微皺眉,轉頭看向了地上跪著的兩個太醫,冷冷地問:“皇上是怎麽了?”


    “回攝政王的話……”太醫戰戰兢兢地說,“皇上的脈象,是中了劇毒,傷到了心肺,如果不能及時解毒的話……”


    後麵的話,太醫不敢往下說了。而聽到太醫的話,一直坐在旁邊哭哭啼啼的薛柔兒,猛然站起來,撲到了離玥身上,要去掐離玥的脖子,眼睛哭得都紅了,聲音都變了調:“就是你!就是你這個賤人!是你害了皇上!是你勾引煦兒!你這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離玥聽到薛柔兒的話,眼底閃過一道冷光,揮掌就把薛柔兒打了出去!


    薛柔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了,眼神依舊直勾勾地盯著離玥,眼中滿是恨意,口中不停地說:“你這個賤人……賤人……賤人……”


    冥煦神色難看地走過去,把薛柔兒從地上扶了起來,聽著薛柔兒口中的“賤人”二字,冥煦感覺十分刺耳,本來因為離玥打了薛柔兒,勾起了他對薛柔兒的愧疚,但是現在,他脫口而出的話,卻滿是不耐煩:“母後,別說了!”


    薛柔兒愣愣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冥煦:“煦兒……你說什麽……到現在,你還幫著那個賤人……你是我的兒子嗎?”


    “我是!但我不想聽到你再罵阿玥!”冥煦冷聲說著,把薛柔兒放在一個椅子上,然後就鬆開了她,也不管她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冥煦看向了離玥:“阿玥,現在怎麽辦?”


    離玥微微皺眉,看著床上躺著的冥禦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從隨身帶的荷包裏麵拿出一個藥瓶,從中取出了一顆藥,掰開冥禦風的下巴,塞進了冥禦風口中。


    “阿玥,你把解藥給他吃了?”冥煦站在離玥身後,皺眉問道。


    “嗯,他暫時還不能死。”離玥麵無表情地說。


    “阿玥,就算父皇的毒解了,功力恢複了,也不會是你的對手。”冥煦對離玥說,也不在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會被旁邊地上跪著的兩個太醫聽了去。


    “起來,去給皇上把脈!”離玥轉頭,看著地上的兩個太醫冷聲說。


    其中一個太醫緩緩地站了起來,因為跪太久了,身子一晃差點摔倒,顫顫巍巍地走到床邊,去給冥禦風把脈。另外一個太醫也隨後站了起來,候在一旁。


    “太子殿下,攝政王,皇上的脈象看著已經在好轉了。”太醫放開冥禦風的手,低著頭聲音顫抖地說。


    “你也去!”離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另外一個太醫。


    那個太醫也不得不上前,又去給冥禦風把了一次脈,然後得到的結論跟第一個太醫幾乎沒有什麽差別。


    薛柔兒想要過來,卻被冥煦攔住了。


    冥煦大力抱著薛柔兒,不管薛柔兒如何打罵他,都無動於衷,高聲喊了一句:“來人!”


    很快,外麵候著的宮女太監進來了幾個,就聽到冥煦吩咐:“母後身體抱恙,你們幾個,立刻伺候母後回去!天冷,好好伺候著,不要讓母後出來染了風寒!”


    “煦兒……你怎麽可以如此對待母後……”薛柔兒意識到冥煦要把她軟禁起來,哭得泣不成聲,“你放開我……我要去看皇上……”


    那些宮女太監都低著頭站在那裏,似乎在猶豫。


    冥煦厲聲說:“還愣著做什麽?過來扶著母後!”


    “是,太子殿下。”隻要不傻的人都知道現在天冥國皇室是冥煦做主了,幾個宮女太監都紛紛上前,小心地攙扶著薛柔兒,幾乎是把她給抱走的,不管薛柔兒說什麽,他們都假裝沒有聽到。


    冥煦聽著外麵的聲音逐漸遠去,微微搖頭,歎氣,轉身,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沒有醒過來的冥禦風,然後開口問離玥:“阿玥,我不知道你留著父皇是要做什麽,你不說,我也不問,但現在怎麽辦?父皇的身體不行了,再給他服毒,他未必扛得住。是不是加派高手看著他?省得出什麽岔子!”


    離玥看著床上的冥禦風,微微點頭說:“嗯,我會安排。”


    “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冥煦看著離玥說,努力控製著,讓自己的眼神不要越矩,怕惹了離玥不高興。


    “嗯。”離玥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屍體一樣的冥禦風,猛然睜開了眼睛,目光幽寒,從床上飛身而起,揮掌就朝著離玥的後心打了過去!


    距離很近,離玥對冥禦風絲毫沒有防備,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躲閃不及了!


    受了冥禦風雄渾的一掌,離玥差點被打飛出去,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站定轉身,冷冷地看向了冥禦風:“你是故意引我前來,好騙得解藥!”


    冥禦風一言不發,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再次揮掌朝著離玥攻了過來!而剛剛那一掌已經足夠離玥明白,這段日子他們都以為冥禦風身體很差,渾渾噩噩度日,可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冥禦風中毒的情況下,實力竟然精進了很多!


    原本冥禦風的實力就不比離玥弱多少,離玥這次回歸天冥國的時候,實力突飛猛進,拉開了距離,這應該也是之前冥禦風不敵離玥,選擇低頭的原因之一。而現在,冥禦風的實力也提升了很多,在離玥為他解毒,功力恢複之後,已經與離玥有了一戰之力!


    冥煦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冥禦風和離玥交手,拳頭微微握了起來。因為他再遲鈍也能意識到,今夜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了,他們全都被冥禦風算計了!冥禦風料定離玥不會讓他死,所以演了一出苦肉計,不知對自己做了什麽,偽裝成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那兩個太醫又斷定冥禦風是因為中毒所致,那麽離玥為了留住冥禦風的性命,隻能選擇先把解藥給冥禦風服下,讓冥禦風活過來再說!


    很快,冥禦風和離玥從房間裏麵打到了外麵。


    寒風刺骨,大雪紛飛,廊下掛著昏黃的燈籠,離玥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毫無溫度,而冥禦風此時的眼神,比離玥更冷!他的一頭銀絲,在暗夜之下十分顯眼。


    原本躲在房頂上麵偷聽的蕭星寒和穆妍以及拓跋嚴,在離玥來了之後,為了避免被發現,也為了找一處躲避風雪的地方,三人已經轉移到了院中一個非常隱蔽的角落。離得不遠,他們依舊清楚地聽到了房間裏麵之前所有人說的話,而高手都懂得調節呼吸之法,再加上雪落本就是有聲音的,也給他們的隱蔽提供了非常好的條件,並沒有人發現他們。


    這會兒,他們也看到了冥禦風。


    而這是蕭星寒第一次見到他的親生父親,看到冥禦風的那頭白發,蕭星寒眼底閃過一道暗光。關於冥禦風一夜白頭的事情,並沒有傳出去,他們也是現在才知道。


    但穆妍和拓跋嚴幾個月前,在青鸞國鳳鳴城是跟冥禦風打過交道的,當時的冥禦風,時常處於一個很冷漠的狀態,似乎心裏藏了很多事情,但他對拓跋嚴又有幾分熱情,行事很低調,說話也很客氣,甚至還參與了穆妍他們幾個的賭局,輸了一塊玉佩給拓跋嚴。


    而現在的冥禦風,穆妍和拓跋嚴都差點沒認出來。冥禦風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蒼老了很多,原本一頭烏發變成了銀絲,那雙紫色的眼眸冰寒無比,仿佛蘊藏了毀天滅地的恨意,他在與離玥交手,但那恨意,似乎又不像是針對離玥的……


    冥煦就站在廊下冷眼看著,就連武功不濟的冥煦都能看出來,雖然冥禦風很強,但依舊不是離玥的對手,離玥很快就占了上風。所以冥煦也沒有找其他人過來幫離玥,認為離玥再次打敗冥禦風隻是時間問題,不需要擔心。


    眼看著冥禦風被離玥打得連連後退,捂著胸口,一口血就吐了出來,拓跋嚴微微皺眉,很想問蕭星寒一句,如果離玥要殺冥禦風,他們要不要救一下,不過拓跋嚴還是沒有問,靜靜地站在蕭星寒和穆妍中間,看著不遠處的戰局。


    穆妍一直在觀察冥禦風的招式,到後來,隱隱地有種怪異的感覺,冥禦風似乎還沒盡全力。雖然從他們的角度看來,離玥的確是比冥禦風強一些,但冥禦風好像在拖延戰鬥的時間……


    又過了一刻鍾之後,離玥一掌打得冥禦風吐血不止,冥禦風連連後退,差點撞到院中的樹上麵,而與此同時,離玥突然神色一僵,腳步一滯,一口血噴了出來!


    “離玥中毒了。”穆妍輕聲說。


    “沒看到冥皇下毒啊……”拓跋嚴有些不解。他現在年紀小,實力在同齡人之中是佼佼者,但看這樣的戰鬥還是有些吃力的,他努力地盯著冥禦風的一舉一動,並沒有看到冥禦風有任何可疑的下毒的舉動。


    “未必是剛剛下的。”蕭星寒輕聲說。


    拓跋嚴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蕭星寒的暗示。蕭星寒從一來,就斷定冥禦風病重將死是偽裝出來的,因為他認為冥禦風沒有這麽不堪一擊。事實證明,蕭星寒的猜測一點兒都沒錯,冥禦風隻是用了苦肉計在引誘離玥前來,並且成功地騙到了離玥手中的解藥,恢複了功力。


    蕭星寒剛剛的話,意思是說,冥禦風可能在很久之前就給離玥下了毒,隻是離玥不知道,而就在剛剛,冥禦風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誘發了離玥體內的毒!


    這讓拓跋嚴突然想起之前,穆妍和蕭星寒在來的路上聊起冥禦風和離玥的時候,在談論冥禦風為何要用離玥這樣一個雖然才華和實力很出眾,但性格無法掌控的變態,最終自食苦果,折在了離玥手裏。當時穆妍有些不解,隨口說了一句“總感覺以冥禦風的心智和他過往的經曆,不可能在離玥的事情上麵那麽不謹慎”……


    如今,穆妍當初的隨口之言幾乎已經得到了證實。以離玥的實力,冥禦風想要在戰鬥中對他下毒,幾乎不可能,這毒極有可能就是之前就潛伏在離玥體內的,離玥毫不知情,隻是剛剛被誘發了。而這,就是冥禦風謹慎的證據,他用離玥的原因是惜才,但他並沒有完全信任過離玥,甚至可能在一開始選擇重用離玥的時候,就暗中留了這麽一手。事實證明,冥禦風的選擇是正確的。


    而此時,戰局有了變化,冥禦風受了內傷,內傷並不致命,但離玥體內的毒會導致他變成什麽樣,那就不一定了。


    兩人分開,暫時收手,冥禦風看著離玥,聲音幽寒地說:“你如果想要活命,最好別再動用內力,否則你會死得更快!”


    冥煦衝了過來,扶住了離玥,神色難看至極:“阿玥,你怎麽樣?”


    離玥猛然甩開了冥煦,看著冥禦風,眼眸陰鷙地說:“你什麽時候給我下了毒?”


    “在我讓你當上天冥國國師的那天。”冥禦風冷冷地說,“我從未想過要害你,但你的性格,我不得不防!當初是我讓你擺脫那些人,給了你高高在上的地位,我自認從未虧待過你,即便你做錯了事,我也不止一次給了你改過的機會,但你太讓我失望了!”


    “哈哈!”離玥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是想說我恩將仇報嗎?沒錯!我承認,你是第一個真正賞識我,給了我身份和地位的人,但那又如何?恩將仇報,嗬嗬,冥禦風,你跟我這種人,談恩仇,你看錯人了!老天對我不公,那麽多人欺我辱我,憑什麽要我當個好人!”


    “他有病吧。”拓跋嚴嘀咕了一句。他都聽不下去了,即便冥禦風一開始防著離玥,給離玥下了毒,但很顯然那隻是他作為帝王,謹慎行事,小心用人的一種手段罷了,隻要離玥不背叛他,他不會對離玥怎麽樣的。而事實上,離玥最風光的那幾年,所有的一切就是冥禦風給他的,他這真的是恩將仇報,並且完全是心理扭曲,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別的人傷害離玥,羞辱離玥,對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他卻要通過報複沒有傷害過他的人,報複曾經對他有恩的人來泄憤,毫不誇張地說,離玥如今這樣的境地,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曾經絕對不是沒有選擇的機會,他可以選擇好好為冥禦風效力,以他的實力,和冥禦風給他的地位,不會有人再欺辱到他頭上去。


    離玥說冥修害他,他自己怎麽不想想,他做了什麽。當初他身為天冥國的臣子,奉旨去那邊找蕭星寒,事實上冥禦風隻是說讓離玥把蕭星寒請回來,從未說過如果蕭星寒成了親,要讓離玥除掉蕭星寒的妻子那樣的話,但離玥自以為是,一句話不解釋,就帶走了蕭月笙,還出言羞辱他根本不認識,也完全不了解的穆妍。


    到了七殺城之後,離玥為了幫冥煦,出手要害蕭月笙,他都那樣做了,又無法接受神兵城的人把他當仇人看待。他內心根本分不清善惡,骨子裏自卑到了極點,他一直以受害者自居,覺得全天下所有人都對不起他,害他的人都是錯的,他要害別人,是因為老天對他不公,簡直是無稽之談!


    更別提當初離玥從神兵城逃生,是被玄苦和尚所救,而玄苦救離玥到了星月島之後,離玥為了保住自己的一條手臂,便要讓玄苦死,還故意陷害玄苦。導致他後來落入了那個老者手中,又經曆了小時候的夢魘,但怪得了誰呢?


    “他確實有病。”穆妍輕聲說。苦難絕對不是報複社會,無端作惡的理由。走到今天,他們誰又是順風順水的?不提穆妍過往的經曆,就拿蕭星寒和蕭月笙來說,即便他們所受的苦跟離玥不同,但把苦難放在一起比較,誰又能說蕭星寒和蕭月笙曾經過得比離玥好呢?蕭星寒骨子裏是有冷血的一麵,但即便在他心傷最重,幾乎不堪承受的時候,他也從未想過要傷害別的無辜之人來泄憤,他選擇的是默默承受,努力提升實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離玥不是沒有選擇,是他選擇了作惡,是他放棄了當一個正常人的機會,他原本真的是有這樣的機會的。


    “離玥,既然活得這麽痛苦,死了未嚐不是一種解脫。”冥禦風看離玥的眼底,始終藏著一絲悲憫。他當初重用離玥,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離玥的才華和實力,還有一個原因,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在冥禦風被流放的那些年,他暗中不止一次回過天照城,隻是沒有人知道罷了。而十多年前,他有一次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離玥被離家那些畜生糟踐的畫麵。


    當時離玥還是個少年,他無力反抗,絕望的眼神讓冥禦風無法就那麽離開。而冥禦風那個時候不敢暴露身份,他選擇在那個夜裏,潛入離國公府,帶走了離玥。


    冥禦風把離玥帶出了天照城,沒有告訴離玥他的身份,而是問離玥想去哪裏。是離玥自己說,他要去高手最多的七殺城學武功,等他變成一個高手,要把那些欺負他的人碎屍萬段。


    冥禦風給了離玥足夠的盤纏,派了他的暗衛將離玥送去了七殺城,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直到現在,冥禦風都沒有忘記他第一次見到離玥的時候,離玥那副絕望淒慘的樣子。冥禦風曾經試圖改變離玥,但他現在卻覺得,或許死了,對離玥來說才能真正的解脫。


    冥煦沒有看到,離玥卻看到了冥禦風眼底深藏的悲憫,冥禦風此時的樣子,與他記憶中的那個恩人重疊在了一起……


    離玥看著冥禦風,突然狂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啊!你是不是很同情我,覺得我很可憐?收起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你的眼神讓我覺得惡心!”


    穆妍心中微歎,冥禦風的悲憫,不是讓離玥覺得惡心,是讓離玥覺得他自己惡心吧。離玥最厭惡的人,事實上是他自己,而他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對欺辱離玥的人,離玥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但是對於冥禦風這樣對離玥有恩的人,他的悲憫更映照出了離玥心底的醜陋和不堪,而離玥下意識地排斥這些,他寧願當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這樣可以讓他給自己的惡行找到借口。


    “父皇,把解藥給阿玥吧!”冥煦看著冥禦風,神色哀求地說,而離玥這會兒臉色青紫,滿頭冷汗,已經站都站不穩了。


    “不用求他……不要求他!”離玥冷笑連連,“冥禦風,你太天真了!你殺了我,你也會給我陪葬的!不光是你,還有你的兒子,你所有的兒子!都要死!”


    “我知道。”冥禦風沒有自稱朕,他看著離玥,神色淡漠地說,“我正在等你身邊的高人過來。”


    “你不會是他的對手,你身邊也不可能有人是他的對手!”離玥冷聲說,“你們就是在找死!”


    離玥話落,一道蒼老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小離兒。”


    聽到這個聲音,穆妍眼眸微縮,拓跋嚴麵色一沉,拉了拉蕭星寒的袖子,示意蕭星寒,來人就是當初在星月島上麵傷了穆妍的那個老者。


    而冥煦聽到這聲“小離兒”,神色微微有些僵硬,冷眼看著出現在離玥身旁的灰衣老者。老者身形高大清瘦,那雙灰白的眸子黯淡無光,像是死人一樣。


    “冥禦風,交出解藥,饒你不死。”老者看著冥禦風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螻蟻。


    冥禦風冷冷地說:“離玥,你委身於這樣的人,到底在圖什麽?”


    離玥神色難看地握住了拳頭,而老者猛然伸手,就掐住了冥煦的脖子,把冥煦提在了手中,看著冥禦風冷笑:“給你三息時間,交出解藥,否則老夫就擰斷他的脖子!”


    冥煦臉色漲紅,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卻癡癡地看著離玥說:“阿玥,不用管我。”


    然後,冥煦開口,對冥禦風聲音艱難地說:“父皇……快……把阿玥的解藥……交出來……否則……我會死的……”


    “哈哈哈哈!”灰衣老者看著冥煦,突然大笑了起來,“冥太子,看來你是真的很愛小離兒啊!為了他,忤逆不孝,連死都不怕!”


    局勢隨著灰衣老者的到來,又發生了變化,而穆妍隱隱覺得,冥禦風既然之前故意拖延時間在等離玥身邊的高手前來,應該還有後招沒使出來……


    看到一道脊背佝僂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穆妍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們之前竟然都沒察覺到房間裏麵還有這個老太監的存在!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冥禦風身邊不為人知的高人!


    不過現在,冥煦被灰衣老者所抓,還傻乎乎地一心向著離玥,如果冥禦風要救冥煦的話,倒是很可能會再次變得被動。


    穆妍想到這裏,就聽到冥禦風聲音淡漠地說:“冥煦既然想為離玥而死,成全他也好。因為我不會讓離玥活著離開,冥煦為了離玥,不願苟活,倒不如讓他死在離玥前麵,省得傷心難過。”


    “蕭寒寒,你這個親爹,突如其來的冷血,讓我有點欣賞。”穆妍幽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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