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被阿司帶到戲水閣之後,班主看寒生的眼神就越來越奇怪了。


    寒生當然知道那是什麽樣的眼神。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加的怨恨。


    恨不能現在就將所有欺負過他的人弄死。


    可是,不行。


    他還太小,還太弱。


    什麽都做不了。


    寒生沮喪極了。


    “寒生,我來幫你!”


    元明來到戲園子,就看見寒生小小的身子抬著一桶滿滿的水踉踉蹌蹌的往前麵走去。


    他頓時氣道:“班主怎麽這樣啊,什麽髒活累活都給你!”


    寒生抿唇不說話,小臉蒼白的厲害。


    “沒事,班主的話,寒生認真做就是了。”


    他低著頭,模樣乖巧又可憐。


    元明幫著寒生抬著水,邊道:“朱蘭姨當時可是咱們憐春園的第一名角,要是沒有嫁人的話,寒生你在這裏也不用那麽辛苦,我看春紅姨那樣對你,就是嫉妒你娘曾經壓過她那麽多!”


    元明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


    身旁的寒生,陰沉沉的小臉。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滿是戾氣。


    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忽的勾起了唇角。


    “是呢,要是娘沒有嫁人,那該多好啊。”


    他陰惻惻的笑著。


    即使是在陽光明媚的白天,卻令人突生寒意。


    -


    春紅唱完了戲就坐在自己的屋子裏。


    寒生依言提著一桶水來到了春紅的院子裏。


    “寒生呀,累不累?”


    女人扭著腰肢走到了寒生的麵前,蹲下身子,看著那張白皙精致小臉上的汗珠,心裏憤恨湧了上來。


    這張臉,像極了他的娘。


    都是那樣貌美的人,貌美到,但凡是見了朱蘭一麵的人,就再也不會注意到她春紅。


    寒生後退一步,躲開春紅伸過來的手。


    低垂著眉眼。


    忽的彎唇笑道:“你半夜睡覺,不會被嚇醒嗎?”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陰惻惻的盯著春紅。


    蒼白的小臉,嫣紅的唇。


    “啊!”春紅跌倒在地上,大叫道:“滾開!滾開!不要過來!不要找我!你滾開!”


    寒生眸子陰冷,放下水桶,轉身走了出去。


    -


    阿司熟門熟路的走進了戲園子。


    “請問,寒生在哪裏呀?”


    麵前的少年正是元明。


    元明一愣,看了阿司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那天帶著寒生去戲水閣的女人。


    眼裏的敵意忽然湧了上來。


    他抿著唇,語氣不善道:“姑娘,寒生不是供人玩樂的戲子,你以後不要找他了!”


    阿司皺眉看著他,嚴肅道:“我沒有玩弄他!”


    而且,阿司從來不會玩弄別人啊。


    這人說話,也太難聽了吧。


    她生氣的抿著唇,烏黑的眸中濕漉漉的。


    元明低垂著眉眼,哼笑一聲,“沒有玩弄寒生?沒有玩弄他你帶著他去那種地方?像你這種女人,除了錢一無是處!”


    阿司:“!!!”


    小姑娘氣的伸手指著元明,大大的眼睛瞪著。


    “你不講道理!”


    她忽的解開自己的錢袋,將裏麵的金元寶全部扔在地上。


    哼道:“我就是有錢,我有好多錢!”


    她當著元明驚詫的目光,狠狠的踩了地上散落的金元寶好幾腳。


    用力過度,腳底生疼。


    不過氣勢不能輸,阿司忍著疼,瞪著眼睛。


    凶巴巴的看著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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