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徐昭就出了月子。


    她做的頭一件事情就是痛痛快快泡了個澡,等出來的時候,身上終於是清清爽爽,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連翹細細的給自家王妃絞幹了頭發,用梳子通了幾十下,才梳了個簡雅的發髻。


    見著連翹有意拿那支七尾鳳簪,徐昭笑了笑,從首飾盒裏拿起一支點翠鑲藍寶石牡丹花步搖來。


    “用這個吧。”


    連翹聽了,不由得抿嘴一笑,這步搖是王爺幾日前送給自家王妃的。


    連翹接過手中的步搖,替她插在了頭上。


    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回稟:“王妃,齊姨娘來給王妃請安了。”


    不等徐昭開口,站在一旁的連翹就皺了皺眉,開口道:“王妃才剛起來,還沒用膳呢。”


    徐昭轉過頭來,吩咐道:“叫她進來吧。”


    那丫鬟應了聲是,福了福身子才轉身退了下去。


    “原本是她來早了,王妃何必給她這個臉麵?”


    自打宮裏頭皇後出事之後,這齊氏眼見著失去了皇後這個靠山,就見天兒的巴結奉承起自家王妃來。


    整整一個月,每天都要過來請安。雖說王妃在月子裏,不便見人,可這齊氏愣是要在外頭請過安再走。而王妃,也時常賞賜些東西給這齊氏。


    弄的如今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齊氏得王妃看重,之前那些見風使舵想要趁著她失了皇後這個靠山而作踐她的人,如今都反過來討好她呢。


    連翹還親耳聽見兩個丫鬟私下裏議論,說是這齊氏既得王爺恩寵,又能討得王妃歡心,等哪一日給王爺誕下子嗣,指不定就能討個側妃來當當了。


    因著這,連翹心裏一直都不大得勁兒,總覺著她這般討好王妃,叫人看不順眼。


    見著她臉上的神色,徐昭哪裏不知她心中所想,隻笑了笑,開口道:“我哪裏是給她臉麵,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奴婢隻是怕那齊氏得王妃看重,日子長了就更有野心了。”


    連翹說著,就將這些日子府裏的議論說了出來。


    徐昭聽了隻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必在意這些,你說她城府深,那她就得是個有分寸的。”


    在沒有生下子嗣前,齊氏是絕對能沉得住氣,在她麵前伏低做小。


    而孩子,齊氏這輩子是沒有可能了。


    徐昭剛說完話,就見著瑞珠領著齊氏從外頭走了進來。


    齊氏身著淺藍色百蝶穿花的八幅湘裙,上頭是蔥綠底纏枝寶瓶妝花褙子,頭上梳著百合髻,插著碧璽掛珠長簪,緩步走進來,給人一種格外清新的感覺。


    “婢妾給王妃請安。”


    齊氏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請安道。


    “起來吧,聽說你在外頭站了許久,也不怕著了涼。”徐昭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後才溫聲道。


    聽著徐昭的話,齊氏愣了愣,帶著幾分恭敬道:“今個兒王妃出月子,婢妾便想著早些來給王妃請安。”


    這時候,有丫鬟提著食盒進來,走到桌前將食盒裏的飯菜全都拿了出來。


    一碗蓮子粥,一屜蟹黃小籠包,還有一小碟配菜。


    齊氏見著,到底是有些尷尬,福了福身子滿是歉意道:“王妃恕罪,是婢妾來早了,擾了王妃用膳。”


    “王妃若是沒什麽吩咐,婢妾就先告退了。”齊氏訕訕道。


    徐昭將她臉上的神色落在眼中,心中隻覺著好笑。


    一個月沒見,這齊氏演技也愈發精湛起來了。


    明明是自己挑著這個時候過來的,這會兒偏又裝出一副尷尬不安的樣子來。


    “妹妹這麽早過來想來也沒用飯吧,今個兒就陪著我一塊兒吃些吧。”


    “婢妾怎麽敢和王妃......”


    齊氏還想說下去,見著徐昭臉上的神色,又福了福身子道:“婢妾謝過王妃。”


    於是乎,齊氏就陪著徐昭用了早膳,不過也隻是意思意思動了幾筷子。


    “這些日子,穆側妃一直都沒回王府,婢妾聽外頭都有些流言蜚語,也不知側妃在鎮國公府過的好是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齊氏眼中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


    好像是怕被徐昭這個當王妃的責怪。


    “哦,外頭有什麽流言蜚語?”徐昭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問道。


    “婢妾聽人說,穆側妃自打回了鎮國公府,脾氣就一日日大了起來,動輒打罵跟前的奴才,半個月前,有個丫鬟隻是說錯了一句話,就被側妃找了人牙子進來,直接就發賣出去了。”


    “想來側妃多日不見王爺,心情不好,才這般沉不住氣。隻是她到底是王爺的側妃,如此行事傳出去對咱們王府也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妃不會管束府中妾室。”


    徐昭吃著碟子裏的蟹黃包,湯到口中,鮮香異常。


    聽著齊氏這話,哪裏還不知她這是在給穆氏上眼藥。


    這齊氏也不知和穆氏有多大的仇恨,自打進了這王府,就一直想著叫穆氏不痛快。


    見著徐昭沒有反應,齊氏訕訕一笑,將話題轉移了開來。


    “那日小世子洗三,婢妾匆匆看了一眼,小世子長得可真像王爺,那眼睛,那鼻子,真真和王爺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也怪不得王爺這般疼愛,每日下了朝都要來王妃這裏,親眼看看小世子才放心。”


    說這話的時候,齊氏眼中滿滿都是羨慕,這一刻,倒有幾分真心實意。


    徐昭聽完,笑了笑,抬起頭來看了齊氏一眼:“王爺頭一回當父親,自然覺著新鮮,妹妹如今得王爺恩寵,遲早都能替王爺誕下子嗣的。”


    徐昭說的不錯,這一個月裏,韓子煜留在長樂院三回,也時常叫齊氏去書房侍墨。


    這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齊氏頗為得寵。


    聽著徐昭的話,齊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知道徐氏這是在試探她還是在敲打她。


    齊氏愣了一下,才開口道:“婢妾哪裏能說得上什麽恩寵,王爺待王妃才是真心寵愛。”


    說這話的時候,齊氏明顯有些不安。


    徐昭也不打算難為她,就將話題轉移了開來。


    又說了幾句話,等用過早飯後,就叫齊氏退下了。


    “婢妾告退。”齊氏福了福身子,轉身走出了殿外。


    見著她的背影消失,連翹才開口道:“王妃,這齊氏一直在府裏,消息倒是靈通,連穆側妃發賣了一個奴才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聽到連翹的話,徐昭笑了笑,打趣道:“她的心思一直在穆氏身上,咱們倒也省心了,怎麽也比她成日想著王爺強。”


    聽著自家王妃這話,連翹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奴婢也覺著奇怪,興許是齊氏覺著穆側妃失了恩寵,或者被王爺休棄,她便能如願當上側妃吧。”


    連翹深知內情,自然隻將齊氏的這般做法當做是癡心妄想。


    王爺不待見穆氏,同樣也不會給齊氏一條出路。


    如今肯寵著她,不過是在利用她罷了。


    這齊氏若是個聰明的,就該收收自己的心,別到時候落得個淒慘的下場才知道後悔。


    “好了,不說她了,去看看琛哥兒醒了沒?若是醒了就抱過來給我看看。”


    說起小包子來,徐昭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寵溺。


    才一個月的功夫,小包子就白白嫩嫩,格外的可愛。


    之前因著在月子裏,嫌屋裏頭空氣不好,也怕將小包子熏壞了,所以徐昭每日隻叫人抱過來看上一眼。


    如今出了月子,倒是能好好的逗逗小包子了。


    聽著自家王妃的話,連翹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隻一會兒工夫,就領著乳母柏氏從殿外走了進來。


    徐昭小心翼翼從柏氏手中接過了琛哥兒,小包子又小又軟,徐昭都不敢用力,生怕將孩子給弄疼了。


    柏氏見著她的動作,心中了然,忍不住抿嘴一笑。


    “琛哥兒可睡得好?”


    “回王妃的話,小世子晚上也不怎麽哭鬧,隻是早上醒來的早,奴婢還沒見過這麽省心的孩子呢。”


    柏氏話中帶著討好,可小包子偏偏不給她這個麵子,她的話音剛落,小嘴就哼哼唧唧起來,然後響亮的哭聲在殿內響了起來。


    柏氏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連忙道:“王妃,小世子怕是餓了,奴婢來......”


    不等柏氏說完,徐昭就搖了搖頭,道:“你退下吧,今日我給琛哥兒喂吧。”


    聽著徐昭的話,柏氏一下子就愣住了,眼中滿滿都是詫異。


    小世子是王爺的嫡長子,王爺和王妃看重的很,單是乳母就找了四個,這種事情,哪裏需要王妃親自來。


    別說是王妃了,就算是尋常官宦人家的當家主母,怕也沒幾個願意親自來喂。


    “王妃,這怎麽使得。”


    徐昭抱著小包子,輕輕搖了搖:“乖,不哭,餓了的話娘給你喂奶喝。”


    像是聽懂了徐昭的話,小包子竟然止住了哭聲,嘴角露出笑容來。


    兩隻小手搖晃著,像是催促徐昭快些,圓溜溜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看著徐昭,看的徐昭心都要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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