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的話音剛落,就見穆芷徽滿臉羞澀地低下了頭。


    俞氏不動聲色將目光轉移到徐昭的身上,開口道:“這幾日旨意怕就下來了,本宮隻盼著你二人能好好服侍煜兒,替皇家開枝散葉才是。”


    俞氏提及聖旨,就是堵上了徐昭的嘴,再也沒有回轉的可能了。


    徐昭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道:“兒媳謹遵娘娘教誨。”


    俞氏看她如此,笑著道:“好了,坐下吧,本宮也隻是瞧你年紀小,提點你幾句而已。”


    “依著宮中規矩,親王側妃有四人,侍妾多個幾個倒也無妨。本宮還有個遠房侄女,生性活潑,本宮便也做主將她賞給煜兒,當個侍妾也就是了。”


    徐昭聽著俞氏這話,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有些惱怒起來。


    “娘娘,這樣的事情,妾身怎好自己做主,還得和王爺商量了才好,免得王爺怪罪。”


    自打徐昭進來就一副乖巧恭順的樣子,這會兒聽她這麽說,俞氏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心裏卻並不以為然。


    她貴為皇後,是煜兒的嫡母,這些事情還是能做的了主的。


    再說,隻討一個侍妾的身份,若是這徐氏不答應,傳出去隻會叫外頭的人以為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


    俞氏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開口道:“好了,說了這會兒話本宮也有些罰了,太後這幾日身子不大好,你且去給太後請安吧。”


    徐昭聽了,這才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道:“臣媳告退。”


    等出了鳳鸞宮,徐昭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俞氏能討得皇上的旨意,想來也是因著那穆芷徽出自鎮國公府的緣故。


    隻是她有些想不通,俞氏叫鎮國公府和肅王府結了親,分明是給韓子煜添了一分助力。


    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怎麽會做?


    隻一會兒工夫,就到了慈安宮。


    徐昭剛踏進院子,就有宮女迎上前來,福了福身子請安道:“奴婢給王妃請安。”


    “起來吧,太後可在屋裏?”


    “回王妃的話,太後才從禦花園散步回來,在殿內喝茶呢。王妃稍等片刻,奴婢這就進去通傳。”


    徐昭點了點頭,那宮女就轉身進了殿內。


    很快,就從殿內出來,說是太後知道她來了很是高興,叫她進去呢。


    徐昭進去的時候,太後正坐在軟榻上,手裏拿著一盞茶,一口一口喝著。


    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來,衝著徐昭笑了笑。


    “孫媳給太後請安。”徐昭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起來吧,聽說你一早就進宮去鳳鸞宮給皇後請安了,哀家就曉得你會到哀家這兒來。”


    太後說完,就轉頭吩咐一旁的宮女搬了個繡墩過來。


    徐昭謝過,笑了笑,才站起身來,上前幾步坐了下來。


    太後的視線不著痕跡在徐昭麵上打量了一眼,自然是發覺了她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心裏哪裏不知道是為何。


    到底還是新媳婦,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心裏有些吃味也才情理之中。不過能強顏歡笑,倒也是個懂規矩的。


    “來的時候可吃過東西了?”太後開口問道。


    “回太後的話,用過了。”說這話的時候,徐昭著實有幾分不解。


    瞧著徐昭的樣子,太後放下手中的茶盞,拿帕子擦了擦嘴,輕笑道:“你要進宮請安,又能吃多少。哀家叫人做了紅棗雪蛤湯,你陪哀家吃些。”


    太後說著,不等徐昭開口,就吩咐了站在那裏的嬤嬤一句,叫她去小廚房了。


    隻一會兒工夫,就有宮女從外頭進來,手裏端著一個紅色的托盤,裏頭放著兩碗紅棗雪蛤湯。


    見著宮女進來,徐昭便站起身來,親手端了一碗遞到太後手中。


    太後瞅了她一眼,眼中很是有幾分滿意。


    心裏頭難受著,還能不落一點兒錯處,這樣的年紀也真是難得。


    這樣想著,太後就道:“你也坐下吃吧,別涼了,味道反而不好。”


    徐昭應了聲是,這才坐下來,有宮女遞了勺子過來,徐昭攪了幾下,舀了一勺子嚐了嚐,味道果真不錯,一點兒腥味兒都沒有,裏頭加了冰糖,和紅棗的味道混在一起,格外的好喝。


    “哀家聽說,皇上有意將鎮國公府的二姑娘賜給煜兒為側妃。”等用完了碗裏的湯,太後才開口道。


    徐昭聽了,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瞧著太後看她的目光,才馬上回道:“是,方才孫媳在皇後宮裏,也見著了鎮國公府二姑娘。”


    太後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才又開口道:“你不說哀家也知道你心裏難受。可你如今有孕,自是不好伺候煜兒的,再說王府裏隻你一個,連個側妃侍妾都沒,傳出去也不大好聽。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徐昭垂下了眼簾,恭敬地道:“孫媳明白,太後全都是為了孫媳和王爺好。”


    徐昭說完這話,才又開口道:“孫媳還有一事,要回稟太後。”


    “說吧。”


    “府裏有個叫竹墨的丫鬟,伺候了王爺多年,前些日子王爺也賞了她一根簪子,孫媳想著那竹墨也是個本分老實的,就給她開了臉,叫她去伺候王爺了。”


    “隻是,王爺聽說此事,似乎有些責怪孫媳,昨個兒一天都沒和孫媳說話。”


    聽著徐昭的話,太後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呀這哪裏是回稟哀家,分明是心裏拿不定主意,怕煜兒怪罪了你,才將這事兒說給哀家聽。”


    被太後看穿了,徐昭臉上便露出幾分尷尬來。


    太後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開口道:“他的性子哀家最是了解,他倒不會怪你,不過是一時抹不開臉麵,不好意思罷了。”


    “那竹墨哀家也是知道的,伺候煜兒也有好些年了,給她這個體麵也不為過。”


    徐昭聽了,才輕輕送了一口氣,小聲道:“太後這樣說,孫媳就安心了。”


    又說了幾句話,太後就有些乏了。


    徐昭見此,便起身告辭,退了出來。


    徐昭告辭後,太後跟前的嬤嬤才開口道:“王妃到底還是年紀小,不經事兒。”


    太後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她是小,不過哀家倒情願她小些,便沒有心機,什麽話都肯和哀家說。”


    “這話若是換了薛氏,怕是一個字都不會說。”


    太後輕輕歎了一口氣,才又開口道:“煜兒那樣的性子,哀家就已經琢磨不透了,若徐氏也和煜兒一樣的性子,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那嬤嬤伺候了太後多年,哪裏不明白太後的意思。


    隻是,瞧著這樣,王爺也不是個長情的,日後徐氏得不得寵還另說。


    好在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無論徐氏得不得恩寵,最能庇佑她的就是太後娘娘。


    所以,肅王的心思,太後即便不知道,也能從徐氏嘴裏打問出來。


    那嬤嬤看了坐在軟榻上的太後一眼,心裏輕輕歎了一口氣。


    太後是疼肅王殿下的,可在太後心裏,最重要的還是皇上。


    太後這是怕肅王殿下因著寧氏一族的事情,最後害到皇上。


    這曆朝曆代,弑父弑君的事情,也是常有。


    更別說,肅王那性子......


    徐昭從宮裏回來,就見著韓子煜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本折子看著。


    聽到腳步聲,韓子煜抬頭看了徐昭一眼,開口道:“渴了吧,本王給你倒杯茶來。”


    韓子煜說著,就站起身來,親手倒了杯茶放在桌上。


    然後,對著不遠處的徐昭招了招手。


    徐昭見著他熟絡的動作,心裏頭再大的火氣也沒了。


    也是,這種事情,原也怪不得他。


    隻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恭喜王爺,府裏要添個側妃了,連皇後娘娘的遠房侄女,都隻能給王爺當個侍妾。”


    這話一出口,徐昭就有些後悔了。


    見著韓子煜愣住的臉色,更是有些不安起來。


    韓子煜隻看了她一眼,就邁開步子要朝外頭走去。


    徐昭心中一慌,想都沒想,就從背後摟住了韓子煜。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這種難受是怎麽回事,明明他都答應她無論府裏有多少女人,都不會碰她們任何一個。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可是一想到往後這王府裏多了穆芷徽,還有皇後那遠房侄女,她就覺著心裏滿不是滋味兒的。


    心裏一難受,就忍不住遷怒到韓子煜身上了。


    不等徐昭開口,就聽韓子煜輕輕笑出聲來。


    “好了,本王不過是突然想起釀的青梅酒該好了,又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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