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齊晟的驚慌失措,齊晉卻冷靜的可怕。


    “很難接受對不對,你應該謝謝老天有眼,讓不該死的人還活著。否則我不可能平靜的站在這裏和你說話!”


    一股窒息感驀然襲來,齊晟腦海裏頻頻閃過車禍現場,他回憶起那具屍體麵目全、非被江水泡到膨脹的樣子,心髒猛地絞痛一下,他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用力扶著一旁的電腦桌,勉強自己站住。


    麵對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的父親,齊晉選擇視若無睹。


    齊晟看出來了,哪怕他此刻死在這裏,齊晉這個當兒子的,也不一定會為他哭喪!


    齊晟現在沒有心思糾結父子感情,他站在那兒喘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對齊晉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她是宋小魚。”


    齊晉依舊以冷漠的背影麵對齊晟,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需要向你證明。”


    齊晟緩了下,臉上那種激動的病態紅終於消失。


    他又對齊晉說:“事情既然講出來了,你總得想辦法讓我相信。”


    “我對她的愛,一如既往。甚至隻有增多,並未減少半分。我可以毫無餘地的容忍她做任何事!一個認識不到二百天的女人,我憑什麽讓她懷上我的孩子,還一心一意要她做我的妻子。”


    憑的,不過是潛藏在心底,存在了很多年的那份兒感情罷了。


    齊晟根本不相信什麽“緣分”,齊晉嘴裏的每一個字對於他來說,都是無稽之談!


    屋子裏靜謐了好半響,父子兩個都保持沉默不說話,那份兒暴風雨前的詭異,席卷了整個房間。


    “單憑你的片麵之詞,舊能讓我相信一個人死而複生?”


    齊晟忽然望著兒子的背影嗤笑了一下,鷹眸裏閃過一絲決絕。


    “這個女人倒也有手段,為了能做豪門太太,仗著自己和宋小魚長得有幾分相似,不惜編造出這種彌天大謊來騙你!”


    齊晉覺得自己根本沒必要和父親解釋,齊晟一向隻相信自己,隨即對著父親冷漠道:“你愛信不信。”


    他現在唯一能證明自己“很孝順”的辦法,就是不會親手將父母送入牢獄。薑美雅會一個人在牢裏,為他們所有人贖罪。


    齊晟看了兒子兩眼,果斷的摔門而出。


    門口他正好碰見齊老太。


    “媽,你三更半夜不睡覺,躲在門口幹什麽。”齊晟輕輕皺起眉頭望著老母親,腦袋裏還在思索齊晉剛才說過的話。


    齊老太緊緊抓住齊晟的胳膊,“媽都聽見了!齊晉說小魚還活著……她就是歐娃對不對?”


    齊老太滿臉希翼,齊晟頓時感覺極其不耐煩。


    “媽,沒有證據的事,你不要亂講!”


    “這還需要什麽證據呀!歐娃和小魚長得那麽像,兩個人又都和齊晉對上眼了,這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宋小魚的屍體我可是親眼見過的,她出車禍之前穿的那一身衣服,從江裏打撈上來的時候,還是穿的那身衣服。連鞋子都一模一樣,怎麽可能有錯!”齊晉眉宇變得深沉起來。


    齊老太愣了下,隨即又想到什麽,對著齊晟喃喃道:“那她的屍體不是毀容了嗎?你怎麽確定那就是小魚兒呢,再說她水性那麽好,逃生的幾率很大呀。”


    齊晟翹唇一嗤,對著滿懷希望的齊老太反問道:“媽,你怎麽確定,紀歐娃不是整過容的?說不定她費盡心思留在齊晉身邊,就等著齊晉恢複記憶這一天。讓大家都認為她是‘起死回生’的宋小魚,連齊晉都被蒙騙過去,我們齊家……還有什麽理由反對她進門。”


    齊老太張著嘴巴感到不可置信,“我寧願相信小魚兒沒死,也不願意相信是歐娃整成她的樣子來騙人的!”


    “是不是,等鑒定結果出來以後就知道了。”


    齊老太見齊晟虎步生風的往樓下走,她不懂兒子嘴裏說的是什麽鑒定,頓時瞪大眼睛扒著欄杆緊張的對著齊晟道:“你去幹什麽?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敢傷害我的孫媳婦兒和她肚裏的孩子,我跟你沒完!”


    “我怎麽可能中那個女人的奸計。我動了她,齊晉要是跟我反目成仇,她豈不是最稱心如意。”


    ...


    喬允正坐在車裏等待著,齊晟拉著臉出了院子以後,喬允立刻下來為他打開車門。


    齊晟穩穩的坐在車後座,他閉目沉思著,喬允發動車子問他:“市長,現在要回萬茜園嗎?”


    “不,”齊晟一副市長的派頭,睜開眼嚴肅的對喬允吩咐道:“去省廳!”


    齊晟得先確保美雅不會將李姝供出來才行。雖然齊晟沒有親自動手參與謀害宋小魚這件事,但李姝當年的行動,的確是得到他認可的,如果不是他暗中使力,車禍也不會進行的那麽順利。


    既然這件事情牽扯到這麽多人,那……幹脆由美雅一個人承擔好了!


    …


    齊老太站在落地窗前,她看著遠遠駛出齊家大門的黑色轎車歎口氣。


    “鬥來鬥去,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唉!小魚到底有哪點不好啊,再瞧不上人家,又不是跟你過一輩子!”


    正在睡夢中的蛋蛋被齊老太吵醒,小家夥兒慢吞吞的坐起來揉了揉疲憊的眼睛。不過半夜的時間,蛋蛋發現老奶奶的頭發又白了許多。


    “老奶奶,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齊老太也沒想到蛋蛋會意外醒來,她坐在床邊為蛋蛋蓋好被子,歎口氣道:“沒什麽事,你齊晟爺爺和齊晉叔叔吵架了……明天就和好了,趕緊睡吧。”


    “哦。”蛋蛋點點頭又繼續躺下來,“那老奶奶你站在哪一邊呢?”


    “奶奶……”齊老太猶豫下,果斷一擺手道:“奶奶就希望見到自己的重孫女和重孫子,別的,什麽都不管!”


    …


    警局。


    “美雅,你這個時候叫我來幹什麽!”


    薑昊天表現出一臉慌張的樣子,他生怕警察在某個時間衝進來將他摁住。他是個有前科的人,並且現在還在私底下做著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警局這種地方讓他深感恐懼。


    薑美雅望著對麵的薑昊天,淒慘的笑笑,“昊天,我們做的事情暴露了,難道你一點兒就不擔心嗎?”


    “擔心?”薑昊天麵色僵硬起來,薑美雅試圖握住他的手,薑昊天立刻抽回手臂,“我有什麽可擔心的,那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我並沒有參與!”


    “……昊天你怎麽能這樣說?”薑美雅麵色慘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當時我對齊晉下手的時候,你可是一直在旁邊觀看著!”


    薑昊天橫了她一眼,冷笑一聲道:“你我隻是給你遞了一塊石頭,動手的並不是我。即使五年前的監控被調出來,我充其量也隻能算是幫凶,或者,無辜的旁觀者!”


    薑美雅萬萬沒想到薑昊天這樣說,她從前一直是在薑昊天麵前扮演示弱的角色,任何事情都要要仰仗他、看他的臉色說話,可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你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薑美雅忽然像個瘋子一樣站起來指著薑昊天尖叫道:“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你想做齊家的女婿,但是齊家人根本瞧不上你!你先是有預謀的霸占了我,後來又躥倒我做齊晉的妻子……”薑美雅憔悴的哭出來,“如果不是你極力慫恿,我怎麽會犯下滔天大錯!你根本就是有目的的,你根本不是真心的幫助我!現在齊雨薇對你失望,我對你完全沒有任何作用,你就想一腳把我踢開,不可能的!


    我告訴你,昊天,你毀了我整個人生……我要你們全都死,全都死!李姝,她也別想逃過!”


    女人抬手捂住臉頰,歇斯底裏過後,無助悔恨的痛哭聲傳遍整個房間。薑昊天,從來沒見過薑美雅這個樣子。


    他呆呆的望著頭發蓬垢、衣衫淩亂的女人,頓了好半響,薑昊天才從那種震驚之中緩過神來。


    薑昊天心思快速的活絡起來。


    “不是的,美雅!”


    薑昊天艱難的站起身,他去拉薑美雅的手臂,女人紅得像兔子的兩隻眼睛從蓬亂的頭發裏麵露出來,薑美雅望著對麵衣冠楚楚的男人,瞬間由痛哭轉變為抽泣。


    薑昊天拉著她的手緩緩坐下。


    “美雅別哭了,你這樣,我心疼。”薑昊天抬起袖子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在薑美雅閉眼的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美雅,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知道我為什麽做齊家的女婿?”薑美雅冷靜下來,呆呆的聽著薑昊天在她麵前胡編亂造,“我是想著和你共度一生啊!”


    見薑美雅不說話,薑昊天又繼續道:“你想想,我們兩個繼姐弟,那種關係,永遠......都不能曝光在太陽底下!為了長久的打算,我隻能入贅齊家以後,才能和你每天都在一起!齊雨薇那個小毛丫頭懂什麽,到時候我進了齊家,她不會對我有任何懷疑。我本來想著我們共同的孩子還會繼承齊家的財產,到時候齊家遲早還不是我們的天下。”


    薑昊天說完這些忽然又故作失望的表情,“可是……誰也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是個先天性腦癱!我曾經為失去他,輾轉難眠了好幾宿。”


    薑昊天說到這裏,薑美雅故意抬頭看他一眼,貌似是在探究他的話是真是假,薑昊天眼皮下垂,麵上故作哀傷,“那是我和你的孩子啊,就這麽給沒了……”


    薑昊天垂頭悲愴兩聲,努力讓自己的掉下兩滴眼淚來。薑美雅無比希望有一個人能跟自己共同緬懷死去的孩子,所以她此刻是真的相信了薑昊天。


    “美雅,夢想是美好的,可是,誰都不會想到會有眼前這一天。”


    薑昊天見薑美雅跟他一同開始落淚,他緩緩執起薑美雅的手在唇邊親吻下,道:“我也想好了,不管你到哪裏,哪怕是進了監獄,我都要追隨你。反正……孩子也已經沒了,我在這個世上本來就沒什麽親人,不受任何人待見。還不如……和你在牢裏共度一生!”


    薑昊天說著,為了更加感動薑美雅,他怒力回想自己小時候被同村小孩欺淩的事情。


    終於,兩行清淚,從那雙透著“痛苦和深情”的眼睛裏滾落下來。


    “爸......和媽,雖然會失去我們。但薑家不缺錢,有的是人給他們養老送終!就讓我們,自私一回吧!”


    薑昊天和薑美雅兩個人在房間裏抱頭痛哭,薑昊天擠不出太多淚水,隻能將臉麵對牆壁。他從沒有過一刻,覺得薑美雅這個笨蛋像現在這樣難纏,還要花費他很大的精力去哄她。


    過了很久,薑美雅才主動和薑昊天分開。


    男人麵上呈現出痛苦的表情,“姐,就這樣好了。我自己親自去跟警察申請,要我伏法認罪也可以,但我要求和你調到一間牢房!”


    薑昊天說完就站起身,他右腿上還打著石膏,行動不是很方便,轉身離開的時候故意將動作做的很慢,薑美雅果然在薑昊天踏出腳步之前將他喊住。


    “慢著!”薑美雅哽咽的望著那個雪白的背影,“昊天,我們不能這樣自私……”


    薑昊天頓住腳步,艱難的轉過身去,“你說什麽,姐?”


    “我們兩個進了監獄,那爸和媽身邊,就沒有一個可以陪伴他們的人了。”


    薑昊天假裝心疼的坐回去,繼續聽薑美雅哭訴。“我想好了,就算你是出謀劃策的那一個,可真正動手的是我。與其兩個人一起坐牢,那還不如我一力承擔。最起碼,這樣,父母身邊還有可以陪伴的人……”


    薑昊天欣喜若狂,薑美雅這是打算自己認罪的狀態。


    “美雅,你不能這樣,我怎麽忍心你一個人在牢裏受苦?”薑昊天有些激動的握緊雙拳。


    薑美雅一直垂著頭,所以並沒有看到薑昊天眼底浮現的欣喜,她緩了緩,又開口道:“監控裏沒有聲音,警察來了,我就這樣說:你的確給我遞了塊石頭,但並沒有叫我去殺人。我拿石頭砸了齊晉,你反而叫我一起幫忙把他送進醫院。整件事情都是我一個人主使的,跟你並沒有任何關係。你作為現場唯一的目擊者,受到我的威脅,所以不敢將這件事說出去。”


    “美雅……”薑昊天麵上浮現愧色,“我怎麽能叫你——”


    “就這麽說好了!”薑美雅吸了吸鼻子,薑昊天深情款款的為她捋了捋耳邊淩亂的發絲。


    “美雅,隻要你在牢裏好好改造,再加上爸的保釋,不出幾年......一定會放出來的!”事實上,薑昊天是希望她永遠不要再出來,最好永絕後患。薑美雅進了牢獄,再說什麽都沒人相信。


    薑美雅淒慘的笑笑,就算能出獄,她還有什麽未來,一個有過前科的女人。


    薑昊天擔心薑美雅忽然反悔,於是摸著自己的胸口對她保證道:“美雅,你放心,這幾年我一有空就去牢裏探望你。我會在外麵專心等你出獄,我想好了,什麽世俗的眼光,我根本不在乎!等你出來以後,我就娶你!”


    薑美雅傻傻的信了,她流著眼淚點點頭。


    …


    齊晟的車子在公安廳外麵停了很久,薑昊天才從警局裏走出來。齊晟望著那抹白色的身影,見薑昊天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他心裏不由得開始擔憂起來。


    喬允扭過頭來對著齊晟說道:“市長,薑昊天可能和薑美雅達成了某種協議,所以才會那樣高興。你看我們……”


    齊晟不容否決的吩咐道:“把車開進去!我親自去‘探望’美雅。”


    剛剛走了一個薑昊天,又來一個市長齊晟,已經耽誤了審問嫌疑犯的最佳時機,這另秉公執法的邢子泰很不高興。


    不過沒辦法,上頭聽齊晉的指使,齊晉說薑美雅可以見誰就見誰。


    齊晟一進房間就感覺這裏狹小低壓的暗無天日,他假裝忽略掉埋頭坐在桌子前的薑美雅,皺著眉頭對邢子泰道:“這個房間怎麽這麽窄小,就不能給她換一個大一點兒的房間?”


    邢子泰完全不將齊晟放在眼裏,他好哥們兒張耀是齊晉的拜把子兄弟,所以邢子泰內心還是多少偏向齊晉。


    邢子泰在即將關門之前,冷笑一聲,對齊晟道:“真對不起,嫌疑犯都是這個待遇。”


    齊晟犯不著為這點小事給這個小警司臉色看,他還有正經事要做。


    邢子泰為他們關好門,齊晟泰山一樣的身軀緩緩坐到薑美雅對麵。


    “美雅,讓你受苦了……”


    老男人幽幽的歎息聲傳遍整個房間,薑美雅緩緩抬起眼神注視著他,見齊晟正一臉惋惜的望著自己,薑美雅情不自禁喊出了一聲:“爸!”


    齊晟點下頭,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在暗淡的燈光底下被照耀的接近泥土的顏色,老男人裏麵的襯衫幾乎白到刺眼,手腕上的金表更是發出金燦燦的光芒。名牌加身的齊晟,與狼狽不堪的薑美雅,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裏形成十分鮮明的對比。


    “美雅,他們有沒有為難你?”齊晟一副長輩關心小輩的語氣。


    薑美雅十分感動,她搖下頭,“沒有,爸,那個小警官對我的態度還算公正。”


    齊晟笑了下,“意料之中,畢竟是省廳,不敢濫用私刑。”


    “爸……”薑美雅又喊了齊晟一聲,“如果我認罪,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關係,讓我在監獄裏少呆個幾年啊?”


    薑美雅仿佛有流不完的淚,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鼻音又開始加重,“我當時隻是情急,才對會齊晉下手。齊晉看到我和昊天在山上,他誤會我和昊天有染,我怎麽解釋他都不肯聽啊!爸,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想殺他!否則我會去拿刀子,又怎麽可能拿石頭呢?”


    薑美雅垂首嚶嚶哭泣,齊晟眯起眸子危險的盯她半響。


    他稍稍思索,就幾乎猜出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薑美雅原本隻是想用“過生日”的理由,把宋小魚引到山上,沒想到齊晉也會跟著去。結果兩個人同時看到了薑美雅和薑昊天在一起的場景,薑美雅情急之下拿石頭砸中了齊晉的腦袋。齊晉暈倒以後,宋小魚覺得以自己之力無法對付薑氏姐弟,急忙跑下山想要去搬救兵。沒想到那輛車子,早就被有預謀的薑美雅做了手腳。宋小魚更想不到的是,李姝在南關大橋為她安排了一起車禍。


    這個女人拿他兒子的生命開玩笑,齊晟對薑美雅,心裏並沒有半分同情。甚至希望自己能親手把她殺死。可事情關乎到李姝,齊晟擔心薑美雅被逼急了供出所有內情,所以不得不表現出一副“原諒”的樣子。


    “爸知道,你心裏頭一直愛著齊晉。誰也不希望被自己心愛的人誤會。”


    薑美雅呆呆的坐著不說話,齊晟又引誘她道:“昊天知道這件事嗎?”


    薑美雅呆滯的轉過頭,她從齊晟難以言深的眼神裏終於看明白了什麽!


    齊晟,根本不是來探望、來關心她的,而是擔心她將李姝安排車禍的事情暴露出去,跑過來專門威脅她的。


    齊晟嘴裏提到了“昊天”,那不正是威脅她的籌碼麽?兩個人要都進了監獄,家裏的父母該怎麽活。


    “爸!”薑美雅忽然激動的站起身,燈光照耀著她那張憔悴狼狽的臉,她眼底流露出哀傷和祈求來,“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自己幹的,昊天沒有叫我殺人!宋小魚的死,我完全不知情!”


    見齊晟抿唇盯著自己不說話,薑美雅心跳停了一拍,“爸,所有的罪,我一忍承擔,就算追查到底,所有的事都是我幹的。你幫我,把昊天保住好不好?”


    …


    事關李姝,齊晟為了拿住薑昊天這個籌碼,豈有不答應薑美雅的道理。


    齊晟走後不久,薑美雅就俯首認罪。她對自己蓄意傷害齊晉的事情供認不諱。


    警察做了記錄。


    齊晉在床邊坐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接到邢子泰的電話。


    “齊先生,您父親走後不久,薑美雅認罪了,不過情況不太好。”


    “你說,我聽著。”齊晉聲音平靜如水。


    “視頻上明明有一名男子出現,這名男子也確認是薑昊天,薑昊天的確親手將石頭遞給薑美雅。可薑美雅一口咬定謀害您的事,跟她的繼弟沒有關係,並謊稱薑昊天也是被她威脅的受害者。”


    “我猜到了。”齊晉緩了緩又道:“就按照她說的,該判幾年,立即執行吧。”


    邢子泰對齊晉的決定很意外,“可是我從她的嘴裏套出有關於宋小姐的事,如果追問下去,一定還能得出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並且讓薑昊天逍遙法外,您——”


    “不必了,我沒有想過要調查宋小魚車禍事件。”因為牽扯到李姝,齊晉也隻能放過薑昊天,不過這些話他不能對邢子泰說。


    邢子泰沉默了下,他沒有權力替齊晉決定任何事,即使心有不甘,也隻能就此為止。


    “薑小姐說進監獄之前想見您一麵。”


    “不必了,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她!”齊晉拉著臉斬釘截鐵道。


    ...


    “利美總裁薑美雅,對蓄意謀害他人性命一事供認不諱。念在其犯罪情節較輕、認罪態度良好,法院判與有期徒刑五年。立即執行!”


    李姝呆呆的望著電視屏幕上那個被幾名獄警帶走的女人,一顆心瞬間跌落到穀底。


    她怎麽也不肯相信那個穿著囚服的女人是她從前一心認準的兒媳婦兒。


    “是不是搞錯了......”


    相較於李姝的不可置信,齊老太卻覺得大快人心,她陰陽怪氣的反問李姝:“利美總裁能有幾個?這個賤人呐,能落到這個下場是老天有眼哦!”


    李姝轉過頭去望著婆婆,隻見齊老太一副憤世嫉俗的樣子指著屏幕,“判她五年實在太輕了,應該判個十年八年......不!最好是判一輩子!”


    “媽,”李姝不可思議的看著齊老太,“你怎麽能這樣說?從前美雅在咱們家的時候,可是非常孝敬您的!她知道您愛吃抹茶口味的奶油蛋糕,每一次去甜品店都要給您帶一些回來。”


    “如果說......她三番兩次要殺死我,也算是對我好的話,那還要監獄幹什麽?大赦天下算了!”


    李姝驚呆,她猛地擰起眉頭,“美雅要害你?”


    “哼,”齊老太不想搭理兒媳婦,兩隻眼睛隻管盯著屏幕上那個穿囚服被帶走的女人,頗為解氣的咬牙道:“我說怎麽每一次動手,都會想拿東西砸我呢,直接用刀子不是更果斷一些,感情是有前科啊!”


    “什麽前科?”李姝隱隱感覺,自己不願意往深處去揣摩的那些事實,即將成真了。


    “你連她為什麽進監獄都不知道嗎?”齊老太摘下老花鏡,撇著老嘴望著兒媳婦,“難怪你會幫她說話!告她的人就是齊晉啊,五年前齊晉失憶就是拜她所賜!以前她用石頭砸齊晉,現在想用煙灰缸砸我......甚至花盆都敢往下扔!”


    齊老太拍著大腿無比解氣道:“不過我們齊家人有祖先庇護,各個都福大命大!她薑美雅,吃牢飯去吧!”


    蛋蛋看不下去,偷偷扯了扯齊老太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太得意忘形。“老奶奶......”


    蛋蛋朝李姝那邊努努嘴,齊老太知道兒媳婦情緒不好,但她依舊裝作視而不見。人老了,還不行高興高興,釋放自己的天性嗎,非得把人憋死怎麽滴?


    “等著啊,今天晚上等你歐娃姐姐回來,奶奶叫人做一頓大餐。滿漢全席還是海鮮大咖,或者三鮮宴,由你來選!”


    蛋蛋:“......”


    李姝的瞳孔開始不斷收縮,她握著遙控器的那隻手臂在不停的顫抖,再回過頭時,薑美雅已經消失在屏幕上,出現的是節目電台主持人。


    “怎麽會......”李姝回想起齊晉出事那天,薑美雅一路追到搶救室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扶都扶不起來,大家都以為她是傷心過度,如今看來,擔驚受怕的成分更加居多吧!


    難怪齊晉剛剛昏迷的第一個月,她每天都衣不解帶的照顧著,不肯讓別人靠近半分。原來隻不過是怕齊晉醒了以後,事情敗露罷了。


    信人信錯了這麽多年,隻能怪自己有眼無珠。


    李姝覺得渾身無力,她深深的喘口氣,有些不甘願的承認這個事實。


    “媽,我去房間裏休息一下。”李姝輕聲說出這句話,好不容易才扶著沙發站起來。


    蛋蛋一眨不眨的盯著李姝,他擔心奶奶摔倒,好及時過去扶她一把。


    好在,李姝還算堅強,雖然上樓的腳步有些艱難,但是並沒有中途倒下。


    客廳裏的祖孫倆一直望著李姝進了屋。


    見她關好門,齊老太不由的朝蛋蛋撇撇嘴,“蛋蛋,你說老奶奶是不是很善良?我怕她接受不了打擊,沒有把薑美雅和她繼弟許多年的奸情說出來。


    蛋蛋大眼睛眨了眨,重新坐回齊老太身邊,“老奶奶,雖然奶奶是一個很強勢刻薄的女人,但我覺得她對咱們家裏的人都很不錯的。當然......除了我,和紀歐娃姐姐。”


    “乖啊,”齊老太摸了摸蛋蛋的小腦袋,心疼的將他摟到懷裏,“她不疼你,奶奶疼你,咱們不花她一分錢,奶奶自個兒就能把你養大!就算等奶奶死了,你也不會受人欺負,奶奶把集團那些股份都留給你!”


    “......”蛋蛋覺得十分無語,這還沒認親,齊老太就已經把他當成親曾孫了。


    ...


    利美集團的的總裁是薑美雅,實際上公司法人卻是投資人兼董事長齊晉。薑美雅鋃鐺入獄,李姝自然而然就成了集團的掌權人。齊晉不想參與有關於薑美雅的任何事,直接給李姝辦了交接手續。利美集團從此冠上李姝的大名,跟齊晉毫無關聯。


    李姝誌向早就不在商場,薑美雅入獄一事更是打擊的她毫無心情管理公司。可利美現在是一塊燙手山芋,她不接手沒人管理。


    紀歐娃在醫院呆了一天一夜,她隻忙著照顧“病中”的父親,對外麵世界的翻雲覆雨完全不知情。


    下午五點的時候,齊晉處理好諸多事宜,回到家中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開車來醫院接紀歐娃。


    紀歐娃不知道,等會兒有多少“驚喜”等著她。


    紀歐娃接到齊晉的電話以後,不得不與父親告別。宋振再舍不得女兒,他也知道女兒是個有家的人,不得不放紀歐娃走。


    紀歐娃一出門口,就看到走廊拐角處站著的齊晉。男人身上有一種特定的磁場,不自覺地就吸引了走廊裏所有人的眼球。


    特意精修過的毛寸頭和眉毛,彰顯了他的成熟幹練的氣質與穩重冷冽的魅力。鼻梁上仿佛永遠都有一抹亮色,聳立而停止,那雙菱形的眸子在見到紀歐娃的時候,瞬間彎了起來,散發出別樣的溫柔而深情。就連薄削的唇瓣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打扮這麽帥做什麽?”紀歐娃走到齊晉麵前,故意用眼睛打量他的渾身上下,“還穿了白襯衫?你不是最討厭這種裝斯文的衣服麽。”


    齊晉但笑不語,紀歐娃又圍著他來回轉,“你不知道你往這兒一站,有多少小護士和年輕女病人都走不動了。”


    齊晉一手將她攬住,防止她走來走去會摔倒。


    “兩天不見,想我沒有?”


    男人低沉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紀歐娃愣神的瞬間便已抬起頭來,齊晉見她奇怪的盯著自己,唇角又抿出一抹笑。


    “又什麽好奇怪的,我就是你老公。”


    紀歐娃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額頭,“老實說,你這幾天是不是發燒了,怎麽老是時不時的蹦出幾句肉麻的情話。”


    “不喜歡?”


    “......喜歡,隻是我還是覺得你裝正經的樣子比較順眼。”


    那就是喜歡。齊晉攬著紀歐娃比以前粗壯不少的腰身往電梯口走去,“我以後會經常說,可能你剛開始覺得不適應,以後慢慢就會習慣。”


    vip電梯裏隻有紀歐娃和齊晉兩個人,紀歐娃總是感覺哪裏怪怪的,時不時抬頭望男人一眼。可齊晉什麽都不肯說,總是盯著她笑。


    “你別笑了,都快把我笑毛了。”


    “......”


    兩個人來到地下停車場,齊晉從紀歐娃手裏拿過車鑰匙,要她坐副駕駛的那一刹那,女人覺得更加奇怪。


    “你的車呢?”紀歐娃一邊綁安全帶,一邊問道。


    “當廢鐵賣了!”


    齊晉不假思索的回答另紀歐娃相當驚詫,“你不是覺得那輛車很好,經濟又實惠。送人也比賣了好啊。”


    齊晉擰開鑰匙,回眸睇了紀歐娃一眼,“你是不是沒看新聞?”那輛車薑美雅以前經常坐,他惡心的要死。


    “沒來得及,這兩天宋老爺子總是霸著我。”


    齊晉笑了下,紀歐娃沒看新聞也挺好,等會那些驚喜才會讓她更高興。


    車子開起來,一路朝北行駛,紀歐娃以為齊晉要帶自己出去吃飯,沒想到男人竟然將車開到民政局。


    齊晉緩緩將車子靠到民政局對麵的路邊,他下車以後又繞過車身來為紀歐娃打開車門,見女人盯著自己不肯下車,齊晉笑著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掏出兩本戶口本和兩張身份證,在她眼前晃了晃。


    “雖然你的是偽造的,但我的是真的就可以。”


    說完齊晉就去拉她的手,“下車。”


    紀歐娃輕輕一掙,齊晉擰著眉毛鬆手,男人回過頭便撞上那雙明眸大眼。


    紀歐娃眉宇間輕微聚攏,隨即回複平坦,她鬆了鬆安全帶,朝齊晉冷聲道:“你爸媽並不認可我。你這樣不經過他們同意......”


    “我的事,沒必要去詢問他們的意見。”男人看出了紀歐娃的不情願,聲音沉下來。


    “可我還沒有準備好。”


    “這不是理由。”


    紀歐娃想起那對老毒物反對自己進齊家反對的那樣激烈,口口聲聲自己配不上齊晉、配不上齊晉,仿佛自己非他們的兒子不可一般......就憑這一點,她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去跟齊晉領結婚證!


    “我現在,不想和你領證。”紀歐娃很決絕的道出這句話,一絲溫情都不給齊晉。


    齊晉當然知道她怎麽想的,換做以前他可能勃然大怒,認為這個女人對他有二心。可現在,齊晉失去了有關於宋小魚的所有記憶,也不知道自己虧欠她多少,眼下隻有低頭的份兒。


    齊晉沉默了下,一隻手扒著車框,耐著心對女人勸解道:“難道,你不希望蛋蛋跟正常孩子一樣,去幼兒園上學,認識許多新的朋友,收獲許多新的知識。”


    紀歐娃並不知道齊晉失憶的事,何況齊晉向來對蛋蛋不錯,齊晉這樣說,也並沒有引起紀歐娃的懷疑。


    “蛋蛋,他的確沒有戶口。”紀歐娃想起兒子,眼底浮現不經察覺的心疼。


    齊晉恰好將這一幕捕捉到眼裏,事實又給她一句:“是,因為蛋蛋沒有爸爸媽媽。”


    “......”這簡直是在挖紀歐娃的心。


    齊晉趁勝追擊,“他應該享受到這個年紀應有的待遇,跟正常的孩子一樣去學校上學。隻有我們兩個領了結婚證,蛋蛋才能作為我們兩個的孩子,把戶口落到齊家。”


    半響,紀歐娃終於有所動作肯下車。


    齊晉替她解開安全帶,鎖好車以後,兩個人並排站在馬路中央。


    紀歐娃的小手兒被男人包裹在掌心裏,橫穿馬路的時候,她側首看了齊晉一眼,“你的意思,是不是打算將蛋蛋像親生的兒子一樣看待?”


    廢話。


    齊晉不想這麽快就揭穿她,眼睛盯著來往的車輛,對紀歐娃道:“我昨晚夢見一個小孩,和蛋蛋長得一模一樣。他笑著喊我爸爸,還要我抱抱他。你說......這個夢是不是真的。”


    ------題外話------


    大家不要著急,馬上就要開始折磨李姝和齊晟啦。薑昊天也不會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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