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容氣極了,非但沒有老實,細白的手指緊緊抓住他潮濕的衣裳,雙腿愈發胡亂地踢蹬。男人的應對方式也是十分簡單直接,話也不說,又是“啪”的一聲,另一瓣兒臀緊接著狠狠挨了一下。


    男人手勁兒大,這點蘇婉容早便領教過了。這一巴掌結結實實的,半點不留情麵。隻打得蘇婉容皺眉呲了一聲,火辣火辣泛著麻的疼痛。


    男人腳步飛快,步伐也大。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扛著她直接繞過曲折的垂花遊廊,一腳踹開寢殿緊閉的大門,幾個闊步過去,握住她的腿根,彎腰,就將她整個人粗魯地摜在了拔步床上。


    他緊跟著翻身上榻,高大的身軀就這麽壓下來。


    “你莫要太過分了!你——”


    斥責的話在對上胤莽陰騭黑沉的雙眸以後,不自覺戛然而止。


    現下這個姿勢,他在上,她在下。兩隻手腕兒均被他牢牢扣住。殘留的水珠順著他黑硬的發梢淌下來,落去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高大威猛得男人,五官原本就偏了冷硬,這會兒瞧看過去,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用這般冷到仿佛能掉冰渣子的眼神盯著她,那模樣確實是有些駭人。


    蘇婉容莫名屏住呼吸說不出話來,就這麽怔怔地同他對視。她以為接下來他會質問她,為什麽將薛硯之私自帶離宗人府。甚至同她動怒,可是過了良久,他什麽也沒有問。


    冷冷地最後望了她一眼,胤莽忽然從榻上撐了起來,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就這麽直接仍下蘇婉容,大步而去。


    男人在雨中站得久了的緣故,巨大的皂靴也濕透了,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吱呀吱呀沉重的聲響。


    胤莽走遠以後,一直哆哆嗦嗦躲在門外的倚翠和凝香,才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剛一繞出花鳥潑墨屏風,就見嬌弱的皇後娘娘此時雙目怔然地平躺在床榻上,渾身都濕透了,一張巴掌小臉沒有血色,嘴唇也有些泛白。


    “娘娘!”倚翠嚇得驚呼一聲,連忙招呼凝香去打熱水,尋浴桶過來。自己急急忙忙地跑過去,就要伺候蘇婉容褪下濕衣。


    想起晉元帝方才滿身戾氣,眉目凜厲得樣子,倚翠依舊心有餘悸。一邊忙著手上的活兒,嘴裏麵一邊忍不住問道:“娘娘,陛下方才是怎麽了?如何會動了這樣大的火氣?”


    要知道帝後大婚以後,關係一直和睦。平日裏那股子恩愛勁兒,她們這些個做宮婢,每每瞧看見了,都是止不住的麵紅耳熱。晉元帝對皇後娘娘脾氣好的很,反倒是時常聽見皇後娘娘偶爾嗔責晉元帝幾句。就那樣了,晉元帝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哪裏有半分皇帝的架子……


    聽倚翠這麽問,蘇婉容心裏也堵的慌。


    他如何會動那麽大的火氣?她怎麽知道?


    沒有告知他,擅用皇後職權,將薛硯之私自接出來是她的不對。可她打算道歉了,是他根本沒打算聽。


    高興的時候,對你千依百順。不高興了,就粗暴的不行。方才那一路上,她被他顛得渾身難受。又擺出那種凶神惡煞的表情盯著她。


    難道她就願意去私會薛硯之嗎?倘若不是薛硯之是這世上唯一攥著她的軟肋,曉得上輩子發生一切的人,她吃飽了撐的會去見那薛硯之。


    越想,蘇婉容腦海裏浮現出男人那張冷漠陰沉的麵孔,自己也莫名覺得有些委屈。


    待泡進浴桶裏,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身幹爽的衣裳,蘇婉容就負氣地直接合眼躺去榻上。


    心道,生氣就生氣吧,隻要不影響著她,她也懶得去理會。


    **


    這是晉元帝與他的皇後,大婚以後第一次冷戰。


    當夜,晉元帝明明沒有多餘的政務需要處理,卻破天荒的沒有宿在鳳儀宮內。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不知情的宮人,都覺得此番皇帝與皇後,必定是鬧了什麽極嚴重的矛盾。


    伺候在晉元帝身邊的李德允,這兩天將都快落灰了的養心殿裏裏外外,都吩咐人仔細打掃了一遍。皇帝搬進來以後,每天一張俊臉,黑得跟張鍋底似的,隻整的李德允戰戰兢兢的,話也不敢多說,生怕哪句話,哪個動作做的不對,觸怒了龍威,小命也要給賠上去。


    而那蘇婉容呢,麵上端著的是不以為意。可倚翠凝香,兩個貼身照顧的丫頭,都清清楚楚感受的出來,皇後娘娘這兩天過得也不順心。俏臉緊繃,話也不愛說了,看得倚翠和凝香,心裏都著急。畢竟娘娘與晉元帝剛剛新婚沒有幾天,這就鬧僵了,兩個人都不願退一步,這麽繼續冷著,就怕出什麽大問題。


    ------題外話------


    不會鬧掰的,下一章婉婉去哄黃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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