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第二天正午顧晗晗回家之前, 奧利佛和史丹麗這一對配對成功嶄新出爐的相親的男女就一臉懵逼地被送走了。這以後,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座共用的莊園,一艘共用的飛艇, 一名共用的管家,一所共同就讀的公共學校, 以及漫長以以未婚夫妻名義綁在一起的強製同居生活。這種從某種意見上來講對雙方都慘無人道的同居生活將持續數個月份乃至於數年, 直至他們正式締結婚姻或者正式宣告訂婚破裂解除婚約才會結束。


    然而加爾侍從長卻不從來認為這有悖於人道,是對追求戀愛自由的一對年輕男女的無情壓迫。相反, 他認為他們非常般配, 是一對兒合適可以在一起的對象。因此,他是懷著一種欣喜且欣然的態度向之後回到杏花巷的顧晗晗做的報告,在第一時間告訴她相親圓滿成功地特大喜訊。


    “成功了嗎?”顧晗晗聽完之後也很高興,“這可太好了,加爾先生。我早就知道,他們會很般配——奧利佛這樣的,就是要找一個厲害的, 能管住他的女朋友!”


    然後加爾侍從長就向顧晗晗稟告了已經將奧利佛和史丹麗送去準備好的莊園讓他們同居,並預計在下學期將他們送入同一所學校就讀的種種安排。


    “安排的這所學校是一所公學,同時擁有初中部和高中部,正好方便奧利佛少爺和史丹麗小姐同時就讀,既方便他們培養感情也不至於太過親密全無個人空間。”他這樣說道。


    顧晗晗聽完更加滿意:“對啊, 早就該這樣了!未成年就得送到學校去過集體生活,老在家裏被家庭教師圍著怎麽能行?老師再學富五車有什麽用啊,小孩子就得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比別人有什麽了不起才能學得了好!”


    “不過訂婚的事情您可得抓緊啊, 加爾先生。早定早了,總拖著沒意思。”她關心道,並且難得主動提起,“杜蘭老先生那裏應該會讚同的吧?有沒有什麽為難的地方,是否需要我過去一趟,當麵跟他解釋一下這件事。”


    “是,小姐。”加爾侍從長行禮說,“訂婚的時間初步決定是選在六月下旬。史丹麗小姐血統上雖然是差強人意,但勝在父係方麵的遺傳優秀,還是初代變異,隱性表現,跟奧利佛少爺也算得上般配。杜蘭家也無需靠聯姻配偶的血統家名來提高門第,杜蘭本身就最古老高貴的荊棘枝。既然是嫁進家族裏來,對於小姐您看中的人,老先生那裏是絕不會有什麽不讚同的。這一點請小姐放心。隻是形式上,您能當麵跟老先生當談一次更好。”


    顧晗晗翻了翻日曆:“六月底,豈不是隻有不到兩周的時間了,會不會來不及?這可太倉促了,咱們恐怕要立即得準備去見杜蘭老先生才行——”說到這裏她不禁撓頭:“哎呀,提起這個我就犯怵,又是曠日持久的宴會又是複雜的宗教儀式,幸好不是我訂婚,不然真是想落荒而逃啊——”


    加爾侍從長安慰顧晗晗道:“沒有太複雜的儀式,無非舉行一場宴會宣布喜訊。小姐您隻需擇日回府邸一趟,親自與老先生敲定日期,然後到主宴會的日子過去露一麵就是了,之後的慶祝宴會完全不必理會。”


    顧晗晗略微點頭,算是認可了加爾侍從長的安排。


    於是,加爾侍從長就雷厲風行地籌備起了訂婚宴會的事情。首當其衝,第二天,他就安排顧晗晗跟老杜蘭先生見麵。


    老杜蘭先生最近一直居住在衛城府邸,顧晗晗沒法把他老先生叫出來,隻好自己親自登門去見。飛艇再次飛臨衛城的上空,降落在杜蘭家官邸的半上坡,杜蘭家的扈衛列隊迎候,繁華依舊,然而卻是物是人非,讓人難受。顧晗晗以為自己已經不會悲傷了,然而卻心潮起伏,久久無法平靜。她一直讓千裏迎接她的大管家守在飛艇下麵足足等了將近一刻鍾,才起身換了條裙子,照常走下旋梯。


    跟老杜蘭先生見麵的地方是在府邸的日光花房,陽光很好,是個暖洋洋的午後。桌子上擺著漂亮的奶油甜品還有水果冰盞,是為顧晗晗準備的,就跟當初居住在這裏的時候一樣。


    老杜蘭先生正在護理他的花和樹,對於顧晗晗的到來表達了驚喜,並且嗔怪她總不回來。


    “房間都要落灰塵了。”他這樣說道,“你們應該時常回府邸來。真是不像話,杏花巷那種地方有什麽可呆的呢?”


    “你們”這樣的說法顯然讓顧晗晗狼狽不已,她趕緊提起了奧利佛的婚事,以期老杜蘭先生不要再提讓她和安東尼搬回衛城府邸來居住的事。


    然而老杜蘭先生顯然對奧利佛的婚事並不上心,仿佛那不是他親生的孩子,隻隨隨便便一揮手道:“既然有合適的人選就挑個宴會的日子宣布吧,侍從長會看著辦的。”


    這種不在乎的態度讓顧晗晗都過意不去了:“您不打算看一看那個女孩嗎?”


    “沒這個必要吧。”老杜蘭先生用園丁鏟給他的樹鬆著土,笑了起來:“這又不是我要訂婚。”


    “女孩的情況侍從長向我說過,沒什麽不合適,奧利佛也的確到了要訂婚的年紀。”老杜蘭先生鬆完了土,將園丁鏟丟給仆人,拍拍手說,“隻要是乖乖嫁進來就好,在侍從長準備的婚前協議上簽字,不要等到將來生育了孩子再鬧什麽母係的冠名權,或者是要送一個孩子回歸母係的家族之類的糾紛,那樣就寧可不要訂婚了。”


    誠如加爾侍從長所說,出身荊棘枝的杜蘭老先生對於草寇家的女兒毫無門戶之見,對於顧晗晗意圖通過這個女孩兒和奧利弗的訂婚來提高史丹家在附庸家族中的地位以培養自己的羽翼也樂見其成。他隻關心這個女孩兒是否會在婚前協定上簽字,聲明放棄在衛城法典中天然屬於母係權限的一切並生下完全歸屬於杜蘭家族的優秀後代,態度跟為奧利佛找了個血脈女奴沒什麽區別。


    事實也沒兩樣。奧利佛不再是宗主的親弟,衛城可堪匹敵的大貴族也沒誰會嫁女兒,用他的婚約換取顧晗晗對於杜蘭這個家姓更多的忠誠與歸屬感顯然十分劃算。他並不反感顧晗晗插手奧利佛的婚事,反而為她願意為了自己在杜蘭家的地位和影響力殫精竭慮感到欣慰。這代表她開始融入這個家族並在內心認可她是杜蘭家的一份子,作為大衛-杜蘭的遺孀。


    他們很快敲定訂婚的日期是在這個月的二十九日。然後杜蘭家的老先生就理所當然地嘮叨起來冠名儀式的事情。跟奧利佛跟什麽人訂婚相比,老杜蘭先生顯然更關心顧晗晗什麽時候正式被冠以“杜蘭”的家名。跟潛力者的正式訂婚已經因為蘇裕大人與大地神殿的橫加插手以及其他緣故被推遲倒了三年以後,冠家名的事總該盡快進行才是。他認為沒人任何理由再延宕下去,最好能在二十九日奧利佛訂婚典禮當天一起進行,反正大神官也是現成的。當然顧晗晗如果同意在典禮前提前完成儀式則更好不過,這樣主持奧利佛的訂婚禮她將更加名正言順——他願意退避三舍將主婚家長的名位讓給顧晗晗。


    這種慷慨和熱情讓顧晗晗幾乎落荒而逃,她真是怕了這位老先生了。不是對冠名有什麽特別的抵觸,一想起以後也許就要改名叫做晗晗-杜蘭,或者晗晗-杜蘭-顧這樣活見了鬼的名字,她就感覺簡直是生無可戀——她絞盡腦汁地敷衍說訂婚禮前的時間太緊張,如果同時還要進行冠名恐怕是一定要手忙腳亂,她其實無所謂,但如果因此攪和了奧利佛人生中重要時刻的訂婚那可就太對不起這個可憐的孩子了,而且由她來做奧利佛的家長真的不合適,她怎麽能夠無恥地搶了他的父親,老先生您的差事呢?她還許諾一定等到奧利佛訂婚之後就去超能協會完成一直沒能完成的登記,並保證一定在今年的新年前完成冠名儀式讓自己姓上杜蘭,她還空口白牙地把安東尼賣了表示一定會讓他來參加杜蘭家的新年晚宴,總算糊弄住了老杜蘭先生,在用過了一頓晚餐之後得以脫身。


    這以後就是無窮無盡訂婚籌備工作。發放請帖,準備宴會,邀請神殿的大神官給予祝福,更為重要的是擬定婚前協定並簽字。為此,一整個宗教專家和世俗法律顧問組成的團隊徹夜加班,不眠不休了忙了一周時間,拿出一份厚達數寸條目上千的訂婚協議。這份協約通過超光速通訊傳遞給正和地球商務考察團一起飛往甘蘭星飛船上的史丹族長,史丹族長沒有任何愧疚也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在這份賣女契約上簽了字,之後協議由加爾侍從長親自拿給史丹麗和奧利佛,讓他們也簽了字。


    協約簽字生效之後,加爾侍從長開始放手調動杜蘭家族的資源,給予遠在巨象星域的史丹家族以強力支援,包括宗教頭銜,各種禁運物資限製級武器以及技術權限開放等等他所允諾的一切,他甚至以保護即將建立的新貿易線為由,調動了一支扈衛軍前往巨象星域附近,以便史丹家族可以出錢雇傭他們中的高級能力者得到一支可靠的壓倒性力量。所有這些求之不得的厚賞都通過加爾侍從長自己的筆砸到了“史丹”這個默默無名的家名之上,足夠這個家族跨過上百年蟄伏的歲月發達起來。


    史丹族長為此感激涕零,再次獻上給加爾侍從長的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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