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村長說完,沈澤感覺後背冷風從衣角下麵灌了進來,他猛的一回頭,隻見身後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片暗淡的月光。


    “怎麽了?小兄弟。”他回頭,就看李村長手裏拿著根火把,在用打火石試著點燃。


    “沒啥,那我先回去了。”沈澤說著轉頭就走,誰知立馬被李村長攔了下來。


    “正好你在這,我本來就像來問問,有件事憋在我心裏,一直好奇的慌。”李村長說道,從背後掏出來了卷東西。


    “我聽說你是個算命先生,所以想向你打聽打聽。”他說完沈澤就奇怪了,心說所有人都沒有說過自己的職業,可無論是阿啞也好,自己也好,都被這村裏的人知道了職業。


    “你咋知道我是個算命的?”沈澤說完才想起之前半截人問阿啞時候的景象,心說不愧是阿啞,那時候竟然憋住沒有反問,可現在自己話已經說了出去,也收不回來了。


    “這···”李村長顯得有些猶豫,這是沈澤不由得警惕起來。


    “那個叫阿啞的告訴我的。”他說道,“他說你是個‘江湖騙子’,我覺得一般叫這個的,就是個算命先生了。”


    沈澤聽完,一陣暗罵,但一時也不好翻臉,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便答應下來,往下問道:“怎麽了?”


    “我這有個地圖,可能是這林子的,我想你應該能看懂,所以過來找你問問。”李村長說著就把地圖遞了過來。


    沈澤接了過來,立馬感覺到很不一樣的觸感,這地圖,是羊皮的。


    “你這地圖,從哪來的?”沈澤便問便把地圖鋪到了地上,李村長一看,立馬舉著火把蹲了下來。


    “說來話長了,簡單的說就是,十幾二十年前吧,這林子發生了一次大火,那火雖然沒燒到我們這,但也給我們帶來麻煩了,等火熄滅了之後,我們去看看怎麽了,就發現了這地圖。”


    沈澤一聽,心說那不是老席的兄弟放的火嗎?難不成他兄弟在短短一天之內,先進了這林子,然後又出去放火了?


    “這地圖有些年頭了。”沈澤指著上麵的一片區域,但看著看著,他就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這地圖製成的年代根本無法判斷。


    這張地圖繪製出了整個中國、部分的俄羅斯、尼泊爾和南極。讓他奇怪的是地圖上的南極洲並沒有被冰雪覆蓋,而且還勾勒出了山脈河流及海岸,其次就是在中國的土地上,有著許多不存在的山脈和河流。


    他娘的,這地圖繪製的時間能感覺到起碼有幾百上千年,但南極的沒有被冰雪覆蓋是什麽情況?沈澤心裏想著,南極具體的樣貌也是近幾十年才勘測出來的,但這地圖上清晰的記載了南極的山脈和河流以及海岸。


    他瞬間冷汗就下來了,心說這東西是完全不能理解的,難不成地球上以前有其他文明在幾千年前就完整測量了地球上的所有陸地?


    “沈先生?”李村長有些驚訝的看著沈澤。


    沈澤用手背擦了擦腦袋,頓時感覺自己出了一層的汗,“你這火把,烤的我熱出汗了都。”他說著,那手扇了扇,“你這地圖,也不是啥稀奇東西,就是老了點,記錄的也不是這林子。”


    沈澤說完,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開始扣自己的手指甲。


    “這樣啊···”李村長歎了一口氣,站了起來,低著頭看著古地圖。


    沈澤立馬憋住了,心說現在要是顯露出來哪怕一點對著地圖感興趣的樣子,這地圖就漲價了。


    他便輕聲問道:“李村長,之前你跟阿啞說要是治好了你妻子,就送我們出去,此話當真?”


    “當真。”村長回到,依然歪著頭看著那地圖。


    “怎麽送?”沈澤問道。


    “我告訴你們個地方,你們要是能到那去,自然就能出去。”李村長淡淡的說道。


    “我不明白,那麽大個地方全燒光了,就這東西留下來了,結果這東西還一點用處都沒有?”李村長指著那地圖。


    “嗨!這樣吧,我拿東西跟你換。”沈澤說道,從後腰拿出了手電筒,遞了出去。


    “這是···?”李村長有些驚訝的看著。


    “可以發光。”沈澤立馬打開了手電,頓時一束光朝前方照了出去。


    “手電筒啊,但我這也沒電啊,用不了多長時間。”沈澤一聽,心說見過這東西啊,不由得覺得自己嘚瑟過頭了,一陣尷尬。


    “但也是個好東西,行,跟你換了。”李村長說完把地圖用腳往前一推,接過了手電。


    “行,謝謝您了,那我就回去睡覺了,什麽事明天再說,那被子,那個叫言謹的已經拿走兩床了。”李村長說吧,把手電塞進了腰帶裏,然後舉著火把回頭就走了。


    沈澤一看,這是怕自己反悔吧,但立馬一想,言謹!


    他貓著腰慢慢回到了房裏,推門的時候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看著門慢慢打開,月光就照了進來,一瞬間,他看見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光隻能照到他下半身,沈澤看衣服像,便慢慢張嘴問道:“你他娘的又裝神弄鬼呢。”


    罵完也沒聽到回話,沈澤立馬警惕了起來,心說這言謹又搞什麽幺蛾子,可惜自己的手電也送了出去,他又罵了句娘,便慢慢蹲下,想著朝前麵摸過去。


    結果剛剛走出一步,背後突然有人咳了一聲,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忙轉頭一看,是阿啞。


    “你···”沈澤連忙起來,“手電掉了。”說完拍了拍身上。


    “你怎麽還沒睡?”


    “找你有點事。”沈澤一聽,心說今晚是怎麽了。


    “你看見言謹了嗎?”阿啞問道,沈澤頓時皺起了眉頭。


    “在屋裏。”沈澤一擺手,指了指屋子裏麵。


    “那不是拿衣服堆出來的嗎?”阿啞說道,走了進去,一腳把凳子提到了,裏麵滾出來了兩個枕頭。


    他娘的,沈澤罵道。


    “他沒回來?”阿啞問。


    “什麽回來?”


    “你不知道?”阿啞一皺眉頭,“剛入夜那會兒,他來我房間找我商量事,結果說了一半,就走了。”


    沈澤一聽,心說這一晚上,言謹是幹了多少事,便忙問阿啞,“你們商量的啥?”


    “關於這個夢。”阿啞說道,蹲了下來。


    “言謹說他發現一個問題,他說所有人都是一起睡著,然後起來後發現位置改變了,從來沒有人目擊過別人睡著後的樣子,所以來找我要個提神的藥。”


    “然後呢?”沈澤問道,心說言謹發現的東西的確很重要,控製了變量,找到了見證的人,那夢的問題說不定能夠迎刃而解。


    “然後這就死人了。”阿啞說道。


    沈澤頓時一驚,“什麽死人了?”


    “你不知道?剛才那麽大的動靜。”阿啞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澤。


    “離開這村子四年的人,突然回來了。”阿啞說著,拿出一瓶東西,在自己鼻子前麵晃了晃。


    “然後那個人突然就死了,對了,還記得之前到孟定來的那個司機跟我們說的吧,他也是——身體突然崩潰腐爛,隻剩了一堆白骨和人體組織。”阿啞說道,“我行醫那麽久,還是第一次見死的那麽快的,從談笑風生,到瞬間死亡,幾乎就是在我臉前麵炸了。”


    沈澤聽完就無語了,心說難不成自己睡的那麽死,但他回頭看了看那個言謹做的假人,一時無法反應,隨即又想了想,難不成自己是在做夢?


    “你說,人能不能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沈澤問道。


    阿啞一皺眉頭,“做夢來說,夢中的事情完全都是沒有邏輯的,甚至可以說完全混亂,怎麽,你遇到了什麽?”說完便把瓶子打開了。


    沈澤忙跟阿啞說了今晚遇到的所有事情,阿啞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到最後,隻輕輕的點了點頭。


    “聞聞這個。”阿啞說道,把那個小瓶子湊到了沈澤的鼻前,沈澤輕輕一聞,立馬趕到腦袋昏漲。


    “這啥?”沈澤感覺那種在孟定時的感覺又湧到了腦袋上。


    阿啞看著沈澤,表情變得越來越怪,隨即,他已經完全站不穩了,一股倦意湧上腦袋,他看著阿啞冷靜的看著他,慢慢的,感覺自己又睡了過去。


    沈澤猛的起身,渾身出滿了汗,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還在床上,但言謹不在旁邊,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掌紋,一股現實卻又虛假的真實感出現在了眼前。


    他立馬渾身摸了一摸,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卷地圖,打開一看,的確是昨天李村長給的,連忙又摸了一摸,頓時心涼了一半,手電還在。


    “起來啦。”沈澤尋聲看去,言謹從外麵回來了,他扛著桶水,倒進了洗臉盆裏。


    “小心點,別灑出來。”沈澤說道。


    “放心,你謹爺穩著呢。”說完一股腦倒進了一堆水。


    沈澤一聽,這完全沒反應過來,難不成昨天晚上,又是夢?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沈澤問道。


    “昨天晚上?在房裏啊,睡了一晚上。”言謹回答道,一臉疑惑的看著沈澤,隨即立馬反應過來,“你做夢了?”


    說完便立馬湊到了沈澤身邊,沈澤頓時感到腦袋裏一陣眩暈,心說已經完全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現實了,甚至連跟誰交流過都無法分辨。


    難不成昨天夜裏隻有自己出現了問題,他那麽想著,立馬朝外麵跑了出去,想找阿啞對對話。


    但走著走著,就感覺村口一陣騷動,他停下一看,一個野人進到了村子裏,半截人的兄弟正在招呼。


    他剛想離開,就看那野人般的人突然大叫了一聲,半截人晃悠著過去,怎麽安撫都安撫不下來,隨後,甚至在一秒之內,那人突然老死,皮膚枯死,老年斑遍布全身,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般,他就那麽像一棟高樓,散成了無數的個體。


    沈澤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這是阿啞也出來,走到了他的旁邊。


    就像巡禮一般,所有人都說不出話,隻是看著眼前奇跡一般的景象,那人甚至沒能張口說出一句話,就那麽變成了無數片。


    那半截人一下就頹唐了下來,如果有腿,他會跪下來吧,沈澤想著,轉頭看向阿啞,慢慢張嘴,問出了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問題:“你父親叫什麽?”


    他先是看出了阿啞一驚訝,隨即露出了讚許的表情,但他非常需要得到對方的確定,慢慢的,他看阿啞張嘴了,沈澤聽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許那就是自己父親離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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