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餘勒意外的是,門外的倆人,不僅沒有往臥室門這裏湊,而且,堂而皇之開了餐桌上的小燈。


    燈光透過門縫漫進來,令餘勒摸不著頭腦。


    到別人家房裏偷東西的人,還開燈?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做事風格簡直逼他強迫症發作!


    門外的倆個盜賊,不僅開了燈,還發出竊竊私語上。


    一個說,她去燒點水,讓另一個快點脫衣服。是女人的聲音。


    另一個人悶悶地回應了一聲“嗯”,是個男人的聲音。似乎還帶著牙疼勁兒,頻繁倒吸一口氣的嘶嘶聲,隨著燈光,一起從門縫裏漫進來。


    尷尬了。


    難道是對野鴛鴦?


    還是意外返場的成辛室友?


    餘勒飛快地看一眼床上的成辛,覺得自己有必要趕在男人脫衣服之前出麵製止。


    餘勒伸手,輕輕擰開門鎖。


    棒球棒還拎在手中,背在身後。


    門外過道餐廳裏,透出古怪的氣息。


    一個高大的男人,背朝餘勒。燈光為他度上一層金光四射的邊,顯得更加高大。他穿著雨靴,餐桌上搭著雨披,嘀嗒的雨水順著雨披的邊緣墜落,地板上積了一小汪的水。


    古怪的氣息,正來自那男人的動作。胳膊肘微動,應該是在解扣子,動作慢得像受過重傷且又未愈。


    餘勒凝眉。


    “金線!”


    就在他還在凝眉思索之際,身後傳來脆生生一聲呼喚。原來不知何時,成辛已經起床穿衣站到他身後。


    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女人,驚得差點扔掉手中打了半盆開水的洗腳盆。


    那個摸索著解衣服的男人,明顯身形一僵。


    原來真的是室友!


    餘勒籲了口氣。他還當魔都的入室盜賊怎樣特立獨行呢。


    成辛將臥室門開得更大,從餘勒胳膊支下鑽出去,大剌剌走過去,從身形僵硬的漢子身邊擦身而過,開餐廳的大燈。


    餘勒忍不住目光在那大漢背上逡巡……這家夥,按照常理來說,應該很自然地回頭才對啊。為什麽不回頭呢?


    門口電源開關的脆響過後,室內光線大亮。


    餘勒的心沒來由緊張起來。他緊緊盯著大漢,生怕他一個身形移動,劫持了毫無防範的眯眯笑著跟室友打招呼的成辛。


    “金線!我還以為你年前不回來了呢。這位是我男朋友,餘勒。”


    餘!勒!


    金線有平地起炸雷之感!


    她清楚地記得,有一次苗貝貝說起過,餘勒畢業後特招,當了警察。雖然不知到哪裏當了警察,具體做什麽,但“警察”二字,足夠震懾了!


    她白著一張臉,挨近一直奇怪地不肯回頭的大漢,對成辛笑,笑完又對餘勒笑:“你好,我是成辛的室友,我叫金線,這位是我對象,老韓。”


    那位對象,在金線的拉扯下,終於緩慢轉過身。


    餘勒的目光,瞬時如聚光燈一樣,掃了過去。


    一個胡子拉碴的漢子,倒稍眉,三角眼,怯懦的半垂的眼光……難怪不肯回頭,原來醜成這樣。


    餘勒的心,又放了下來。


    “外麵下了不小的雨。”金線維持著看上去很費力的笑,解釋。


    餘勒的目光從漢子的雨靴與已很少有人會穿的雨褲上移開目光,對著金線笑笑。


    “我本來是打算年前不回來的。在家過年熱鬧,但是,我對象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大上海,於是……”


    “我想著,住我這裏能省下不少旅館費,就帶他過來了。怕驚擾到鄰居,一直輕手輕腳。”


    金線似乎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以至於有些抬不起頭,然而又迫切地想知道成辛的態度,於是低著頭、抬著眼,露著羞怯與難以掩飾的討好之情,看向成辛。


    成辛忙著擺手:“當然!應該的!自己住慣的地方住著更自在。哈哈哈,時間不早了,你們旅途奔波,肯定很累了吧!早點洗漱、休息吧。”


    成辛素知金線靦腆,於是推拉著餘勒趕緊閃進房內。


    臥室的門輕輕關上,成辛臉上同樣倍感尷尬的笑容,終於可以懈怠下來。


    她暗暗罵聲舒暢,著急忙慌地抱著娃跟父母一起去馬來西亞旅遊,中間代為問詢金線年前歸不歸的事情拋之腦後,平白讓她……


    成辛的臉皮,沒來由一紅。


    自己這麽怨,到底是氣夜半受驚,還是遺憾那事落空呢?


    餘勒細心地反鎖上門。


    想了想,把棒球棒帶到了床前,放在了床底下。


    重新站在床邊,適合親熱的氣氛已經消散殆盡。


    成辛不想當著餘勒的麵脫衣服,於是跳過去熄了燈。等她摸黑到床邊,才坐下來,發現被窩裏已經熱乎乎了。原來餘勒已經鑽了進去。


    羞澀地躺下去,一直往下滑、往下滑,直到被子蓋住下巴,才停了下來。


    那個,剛才的前戲,餘勒還會敬業地再做一遍嗎?


    “金線是哪裏人?”


    燈都關了,衣服都脫了,餘勒開口第一句,竟然是這個。


    “似乎是西南人。”


    “聽口音像中原人。”


    “那就不清楚了。”


    “問問舒暢。”


    “不會吧,大半夜的!”


    餘勒輕輕笑了,像是對自己職業敏感的無奈自嘲。


    門板單薄。


    兩個人躺在床上,毫無障礙地聽見外麵倆人走來走去,聽到兩度響起嘩嘩的洗浴聲,甚至聽到刷牙聲……一直到1個小時以後,外麵的聲響才停歇。


    餘勒耳朵尤其尖,聽得出來來來回回走動的,皆是一個人。腳步拖遝、沒走一步帶動地板振幅更大的,顯然是那個男人的腳步。


    他不僅人醜、性格怯懦,還動作遲鈍……餘勒想,上天到底公平,從那可憐的男人身上索走那麽多,到底沒忘給他配個好姻緣。


    隨著隔壁關門聲,本以為一切都安靜下來。


    接著,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一直眨著眼忍受門外動靜的成辛差點要叫出來——隔壁金線和她對象講話,他們竟然能聽到!!雖然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但是嗡嗡嗡的人語聲是確鑿能聽到的!


    所以,那些個與苗貝貝嬉笑怒罵聊天的晚上,金線就默默無聲地在隔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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