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可會彈奏?”淩謹遇並不理會她,問道。


    “臣妾淺陋,不曾聽過此曲。”周芳衣又跪了下來,說道。


    “罷了,那就隨便彈上兩曲。”淩謹遇也知道她肯定不會,隻是今日愁緒繁多,與她說的有些多了。


    春江花月夜,這世間,隻有一人能會。


    而那人,此刻不知道,有沒有趕到元正國都。


    ************


    溫寒這一次更為謹慎,不會將淩天清的行程,讓他得知。


    西南諸侯國,元正的國都,定在翠羽城。


    溫寒也是極為重道崇佛的人,這處國都,是受了高人指點,所定下的龍脈之地。


    若是鳳落翠羽城,則氣勢如虹,可將位於東方的天朝氣數蓋住,日後能一統天下。


    淩天清站在行宮裏,西南的風景有些粗狂,氣候也變幻無償,不過這並不會減低她對新環境的好奇和興致。


    可惜溫寒最近好像很忙,沒空陪著她,隻讓涵簾貼身相伴,無論她要什麽東西,都會想辦法幫她弄到宮裏。


    但,溫寒也不許她出宮。


    淩天清所住的宮殿,叫明月宮。


    她已經恢複了元氣,在溫寒的寵愛和縱容下,像一個真正的花樣年華的少女,沒有任何的憂慮,自在又灑脫。


    可以盡情研究著自己有興趣的東西,不像是在天朝的後宮,受到來自不同地方的約束。


    淩天清坐在書桌邊,用又改良了的鵝毛筆,在自己製作出來的紙頁上,將腦中儲存的知識全部寫出來。


    雖然一些太高深的數理化,溫寒未必能懂,但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一些精髓文化,她會寫下來留給溫寒,希望能夠幫到他。


    因為他現在成了國君,元正是幾個諸侯小國拚湊起來的國家,內部矛盾很多,百廢待興,而溫寒又是“初來乍到”,難免會有許多煩心事。


    淩天清閑著也是閑著,沒事的時候擺弄自己的小發明,看見溫寒在政務閣通宵忙碌,她便會溜過去,看看他在煩憂什麽,提一點有用的建議。


    這樣一來,不到五日,溫寒隻要在處理政事,必會帶上淩天清。


    溫寒與淩謹遇不同,他的身邊,最缺少的便是謀士。


    而淩謹遇的朝廷,人才濟濟,不允許女人朝政,也是因為朝堂上,謀士太多,無需女人插手。


    而溫寒,慢慢的,極為倚重淩天清,不僅僅是因為她有著異於常人的思維,還有著博大精深的係統知識,學識極高,更重要的一點,她還是鳳身。


    淩謹遇太傻,居然放著這麽一個寶藏不用,簡直暴斂天物。


    隻不過,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就要把淩天清“還”給淩謹遇。


    隻要想到這件事,溫寒的臉色就越發的冰寒。


    他還沒有告訴淩天清,這諸侯國是怎麽得到的,也沒有告訴淩天清,他與淩謹遇簽訂了合約,在任命為元正國君之後,三個月後,要將王後娘娘完璧歸還。


    眼看著日月交替,眨眼過去了半個月,看著淩天清親親熱熱的跟在自己的身邊,像個小尾巴,認認真真的幫他整理著內務,心思玲瓏的幫他解決難題,溫寒越發的不舍。


    他必須想辦法將淩天清留在身邊,若是再失去一次,隻怕損失的,不僅僅是半壁江山。


    “冰棍,你知道偷梁換柱嗎?”淩天清看著一筆筆財務支出,溫寒將所有的經濟、政治和軍事大權,都握在手中。


    所以許多瑣碎的事情,他也要先一一過目,事必躬親,到是具備了一個明君的基本素質。


    “三十六計中的偷梁換柱,知道。”溫寒翻著手邊的羊皮紙,他剛剛從外麵回來,又要處理一整夜的政務。


    白天和那些臣子在一起的時候,溫寒無法帶著淩天清一起,隻有晚上回來的時候,才能和她聚在一起談古論今。


    這種感覺真好。


    夜半三更,還有紅顏知己陪在身邊,紅袖添香,解除憂乏。


    “《孫子兵法》,就像是你們這裏的《天臨兵書》一樣,在我們地球上,有著很高的地位呢。”


    淩天清坐在椅子上,給他做著簡化的財務報表,說道。


    “小清兒,為何不問我,怎麽成了元正國君?”溫寒放下手中的羊皮紙,突然問道。


    “你要是想說,自然會告訴我;要是不想說,我問了也沒有用。”淩天清笑眯眯的抬起頭,對他說道。


    “我……”


    溫寒第一次,有些吞吐起來,他做事情確實不喜歡解釋,隻要讓大家看見結果就行,至於中間用了什麽手段,並不重要。


    這一點和淩謹遇也極為相似。


    他很想說,成為元正國君,是因為用她作為條件……


    可是看見淩天清天真無邪的笑容,溫寒第一次覺得自己十分可惡,不得不默默的咽下了話語,沉默下來。


    “冰棍,你看這賬務,明顯不對嘛。”


    淩天清指著那些繁瑣的賬目表,她的記憶力太好,所以間隔了幾百頁,還記得其中的細微之處,能夠對應起前後的細小差別。


    “我正在查國庫的虧損。”溫寒在她麵前,從不自稱為君。


    “這事交給我吧,我最喜歡對賬了。”淩天清笑眯眯的在賬本上勾出朱紅,說道。


    “小清兒。”溫寒突然柔柔喊道。


    “嗯?”淩天清繼續看著賬目,頭也不抬。


    “你累了嗎?”溫寒輕聲問道。


    “嗯……還好,我最近白天睡得多。”淩天清填寫著簡明的報表,“對了,剛才我們說偷梁換柱是吧?這財務賬單啊,很多地方都被人偷梁換柱了!”


    “小清兒。”溫寒又喊道。


    “你累了?那就快去歇著吧,你都幾天沒睡覺了。”淩天清終於放下筆,抬頭看著有些反常的溫寒。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地宮說的話?”溫寒垂眸看著她,問道。


    “我們說過好多話,你指的是哪一句?”淩天清撲閃著眼睛,反問。


    “若我成了君,後宮之中,隻你一人。”溫寒看著她漆黑如墨的明亮眼睛,聲音如同冰珠落在了玉盤,異常的清脆悅耳,帶著微寒。


    “啊……我記得。”淩天清落落大方的點頭,一點都沒有回避。


    “如今,我已是國君,我們……何時成夫妻之禮?”溫寒沒想到她如此淡然,他剛才問出的時候,都有些忐忑,生怕她會覺得太唐突。


    畢竟現在和之前不同,地宮中他曾過火的做過冒犯的事情,那是因為不懂情,也不懂她的心。


    如今朝夕相處,看著她為自己出謀劃策,那樣的信任和依賴自己,溫寒的心中,將她放置的位置也越來越高,越加珍惜。


    “夫妻之禮?”淩天清瞪著烏溜溜的黑眸,看著靜靜等待著她回答的溫寒。


    “是,我何時能娶你為妻?”溫寒點頭,平靜的表麵下, 心情洶湧。


    他就是麵對淩謹遇時,都沒有這麽緊張的心情。


    “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淩天清沉默了片刻,反問。


    她……隻是暫時留下來幫溫寒解憂,待國事安定,她……會離開。


    一如溫寒有夢,她也有夢想。


    當初問了他三次,是否願意與她攜手同遊,溫寒放不下他的夢。


    而淩天清隻能……相忘於江湖。


    待他一切上了軌道,她會找個機會辭別。


    因為淩天清也清楚,淩謹遇不會善罷甘休,終有一天,戰爭還是會爆發,而她,厭惡了這些爭鬥,隻想寄情山水,做自己的夢。


    雖然……雖然是很喜歡溫寒,但這樣純真的感情,沒有參雜一絲的欲望,她始終,將溫寒當成最重要的家人。


    夫妻之禮……淩天清不想有這樣的牽絆。


    更何況,床幃之事,會讓她想到淩謹遇。


    這種感覺很不好。


    “你……不想和我結姻緣?”溫寒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微變了,他極少會喜怒形於色,這一次,連聲音都有些壓低,帶著一絲落寞和傷心。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是你要坐穩王位,至於我的事……”淩天清一直沒有對他說出自己的計劃,她不準備一直在這裏呆著,她想隱居在這人世,遠離宮廷和戰爭。


    “當初你也答應,我若為王,你為後。”溫寒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明白為何她不願了。


    “至少……等你這邊安定下來。”淩天清歎了口氣,自從朱顏丹最後一次發作之後,她就已做了決定,“按照這個世界的年輪算,再過一年,明年的春暖花開日,差不多就能安定下來了,到那時……再考慮我們的事吧。”


    到那時,她也沒什麽可留戀了,能幫最喜歡的溫寒坐穩江山,她就離開。雲遊四海,找自己喜歡的事做,自由自在的為自己而活……


    “等不及了。”溫寒見她鬆口,臉色稍柔,說道。


    “為什麽等不及?”淩天清察覺到他口吻中的焦慮和不安,立刻問道。


    “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準備,兩個月後,我們成親,如何?”溫寒不想現在告訴她,他和淩謹遇簽下了合約,在他登上國君之位時,三個月後就要將她送回去。


    新君登位,一切都還未穩固,若是溫寒先反悔不遵,淩謹遇正有了借口發兵直入,而原本內部矛盾尚未解決的元正,自然無法抵禦,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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