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也對江湖之事很是好奇,問道:“你們都化名成什麽?可有在當年的琅琊榜上闖出個名頭來?”


    “慚愧慚愧,”言闕攤手笑道,“我們是去長見識,不是去爭強好勝的,事情嘛是經了一些,不過風頭盡量掩過去,不出為上。”


    紀王晃了晃頭道:“說實話,我隻知道你們在外頭熱鬧了大半年,可後來幾乎沒聽你們提起過那時候的事兒,我還以為沒什麽有趣地呢。”


    “我們回京後,立即卷入朝局,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不知不覺間,江湖已是久遠淡漠。”言闕歎道,“說到底,那畢竟不是屬於我們的地方,終究隻是做個過客罷了。”


    “哎,殿下剛才問你化名成什麽呢?”紀王好奇地提醒道,“名字都是自己取的麽?”


    “都是自己亂取地。我當時易名姚一言,江湖寂寂,無人知曉啊。”


    “你姓言,就取名一言,這也太隨便了吧。”紀王忍不住笑了起來。


    “反正隻是化名,有什麽要緊的,還有人指著一棵樹就當了名字呢。”


    蕭景琰正舉杯喝茶,聽到此時突然僵住,直直地看向言闕,張了張嘴,卻是喉間幹啞,沒有發出聲音。


    言闕有些詫異地問道:“殿下覺得有什麽不對嗎?”


    “你剛才說……誰指著一棵樹當了名字?”蕭景琰握緊茶杯,努力吞了口唾沫,力圖鎮定。


    言闕察覺有異,卻又想不出起因為何,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林……”


    “林帥,指了何樹為名?”


    “當時院中,長著石楠,所以……”


    他地話還沒有說完,蕭景琰手中地茶杯已從他指間滑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摔出清脆地一響,砸得粉碎。](引原著)


    春獵之時,蕭景琰也曾起疑,問過靜妃娘娘梅長蘇和她的淵源,靜妃娘娘卻說是梅長蘇的父親救過自己。為了驗證兩人的話,他曾分別問過梅父的姓名,兩人告訴他的都是同一個名字“梅石楠”!他也因此不再追問,卻沒想到自己曾離真相那麽的近!


    在場三人齊齊一驚,忙都站了起來,紛紛問道:“殿下怎麽了?”“石楠……”蕭景琰扶著桌麵慢慢地站起來,身體晃了晃,被蒙摯一把扶住。他此刻隻覺耳邊一陣陣嗡嗡作響,什麽聲音也聽不進去,許多曾被忽視的畫麵逐一回閃,仿若利刃般一下下砍在他的心頭。


    那個人說:“你是我擇定的主君……”


    那個人說:“庭生,我會救你出去……”


    那個人撚動著被角沉思,那個人隨手拔出他的腰刀……


    那個人築了一條密道每日為他煎熬心血,那個人在病中模模糊糊地念著:“景琰,別怕……”


    深宮中的母親那麽情真意切地叮囑自己“永遠也不要虧待蘇先生”,說了一次又一次,卻沒有引起應有的警醒;當自己覺得長兄好友都在天上看著時,他其實卻在身邊,努力鋪設著每一步的路……蕭景琰麵色慘白的站立著,等待湧向心髒的血液回流。在僵硬顫抖的四肢重新恢複知覺的那一刻,他一言不發地猛衝了出去,直奔馬廄,解開視線所及第一匹未解鞍韉的馬,翻身而上,用力一夾馬腹,便朝宮外狂奔。


    東宮上下都被這一意外的一幕驚呆了,乍然之間誰也反應不過來。隻有蒙摯快速奔出,一麵大聲呼喝東宮衛隊隨行,一麵也拖過一匹馬來,緊緊追在了蕭景琰的身後。


    時值正午,七月的烈日當空,烤得人皮肉發疼。由於陽光太毒,街上沒多少行人,商販們也都盡量把攤子向後挪進屋簷的陰影處,街麵寬敞通達地被亮了出來,使得蕭景琰沒有阻礙,一路越奔越快,蒙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勉強綴在他身後。


    過了華容繡坊,再轉過一個折角,便是蘇宅正門所對的那條街道。可就在即將轉彎之前,蕭景琰不知為何突然勒住韁繩,動作之猛,使得胯下坐騎長嘶一聲,前蹄揚起,馬身幾乎直立,再落下地時,景琰的手一鬆,整個身體從馬背下摔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可是蕭景琰卻好象並未覺得疼痛,甚至好象根本沒有察覺到身邊來了人一樣,他的視線直直地鎖著不遠處的那個街角,牙根緊咬。


    君玉本是接到了謝玉的死訊,去安排蒞陽長公主府裏的防衛,怕夏江雖被抓卻留了後手,沒想到會碰上這麽個場景。君玉略一思索,便明白怕是靖王殿下已經知道梅長蘇的真實身份了。


    東宮衛隊這時也已追了上來,在蒙摯的手勢指揮下快速合圍在四周,為太子隔離安防,把路過的閑人都驅到遠處。蒙摯等人不明白太子這是怎麽回事,一時間也不敢上前,君玉問了蒙摯當時的細節,知道是“石楠”這個名字讓靖王明白的一切。


    於是示意蒙摯將人扶起來,同時遣散了東宮的衛隊,君玉上前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蕭景琰滿頭汗珠,麵無血色,整個人茫然發呆了足有半刻鍾的時間,這才在蒙摯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聽到君玉的聲音,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說什麽。


    君玉接著道:“殿下現在想必心中疑問很多,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先移步蘇宅吧,會有人跟您解答的!”


    “算了,還是回宮吧……”蕭景琰喃喃地道,“既然他不肯讓我知道。自然有他這麽做的苦衷,我又何必非要知道,白白增添他地煩惱……”


    蒙摯看到這情形,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心頭一熱,喉間湧過火辣辣的苦澀。


    君玉看他的狀態也有些不忍,“殿下不必如此,宗主並非刻意隱瞞,隻是之前病勢沉屙朝不保夕,所以不願殿下再次傷心罷了。至於其他的,殿下移步蘇宅,都會得到解答的。”


    蕭景琰聽到病勢沉屙立刻有了反應,“他怎麽了?他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是不是也是因為那病?”


    “還是讓宗主自己說吧,我們畢竟隻是局外人。”


    “好,我們快走!”蕭景琰率先向蘇宅走去。


    留在原地的蒙摯看看君玉又看看已經走出去的蕭景琰,蒙摯滿臉茫然看著君玉道:“你!哎!”然後立刻轉身去追靖王。


    君玉站在原地,藺晨突然出現在她旁邊,“小羽兒也變壞了!靖王剛知道消息,正在氣頭上,你偏偏非把他弄到蘇宅去……嘖嘖嘖,長蘇這次有的受了!”


    “看破不說破!”君玉掃了他一眼,道:“走吧,再晚就趕不上看戲了!”


    當天,靖王殿下大鬧蘇宅,一直在蘇宅待到宮門快下鑰了才回去。雖然兩人關了門,自己在裏麵乒乒乓乓,大膽鬧鬧,但是一個門而已,怎麽可能阻擋得了武藝高超的君玉和藺晨呢?兩人在房頂看戲看的很是歡樂,不愧是竹馬竹馬一起長大的好友,蕭景琰借著怒氣和梅長蘇的理虧將這些年的事情居然問了個底掉,連聶鋒和衛崢一案的真相都弄明白後,才放過了他。


    然後梅長蘇就開始用起了這幾年麵對眾多醫生學會的技能——裝可憐,引得靖王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對“蘇哲”這個謀士的偏見和說出的很多傷人的話,弄得自己愧疚不已,讓梅長蘇找準了機會反擊,之前打打鬧鬧中吃的虧直接雙倍還了回去。


    言侯生辰時,夏江的妻兒上京,君玉按著兩人的意見,安排他們見了一麵。有了寒夫人的幫助,夏江隱藏多年的勢力被君玉等人順藤摸瓜查了個七七八八,滑族的剩下的勢力也被君玉收入囊中,隻是有些頑固的複國分子,君玉實在沒有辦法,隻好交給了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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