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個月的每一天一樣,又是痛苦的進食時間。


    一天好幾頓,白天是保姆喂,晚上是他親自來,宋樂真的受夠了這單調的食譜,但受夠了也得受,抱著奶瓶的宋一歲有點怏怏的。


    安澄看著她胃口不是很好的樣子,挑了挑眉,走出門去,幾分鍾後拿回來一個精巧的小盒子。


    宋樂放下奶瓶,一眨不眨盯著他手裏的盒子,慣例地嗚哇了幾小聲。


    他伸手捏住她軟乎乎的下巴,讓她張口,看著她睜大眼,嗚哇嗚哇,露出幾顆小乳牙,不由淡淡笑了笑,而後從盒子裏拿出一塊小木棍似的餅幹,淡聲道:“給你這個。”


    早就吃夠了牛奶的宋一歲眨眨眼,伸出一隻手去拿。


    意外的是,在她即將拿到之前,安澄卻忽然收了收手,神情淡漠。


    宋樂又夠,依舊收手。


    宋樂不死心,丟開奶瓶,扒著木欄努力起來夠,最後安澄直接放回了她夠不到的地方。


    “……”這、這人到底想做什麽?她隻是個一歲的寶寶啊!


    宋樂傻眼,又想到今天接收的關於‘眼前漂亮的小男孩有多麽會記仇’的劇情,不禁吞了吞口水,沒敢率性哭鬧,而是小小唔啊了幾聲,然後困惑看著他。


    安澄看到她這乖巧的小模樣,臉上的淡漠融化了幾分,而後才道:“要說謝謝,要有禮貌,懂麽?”


    宋一歲:“……”


    她、她還不會說話啊喂。


    但安澄那眼神,顯然是在說:不說謝謝就別想拿到。


    而且還不厭其煩地教她‘謝謝’‘謝謝’,這什麽詭異的堅持……宋樂有點方,過了一會兒後,她終於硬著頭皮,‘細細’了微弱的一聲。


    沒長全牙,根本念不準字,丟人,宋樂抱著一顆受創的心默默垂淚。


    安澄卻是滿意地捏了捏她小小的耳朵。


    不過好歹,那根用來磨牙的餅幹還是到了她的手裏,宋一歲兩眼亮晶晶接過,舔了舔,味道比牛奶好多了,她開始了歡快地啃。


    安澄看著她握著小磨牙餅幹的小手,微微動容,伸出一根手指給她握著,啃得正歡的宋一歲,沒有怎麽猶豫,便為了下一根餅幹討好地握住了他白皙的手指。


    ——


    又過了幾個月,宋一歲已經開始顫顫巍巍,扶牆學走路。


    安澄晚上放學回家後,也總是會準時地來嬰兒房裏陪她一會兒。


    比如現在:


    安澄倚坐在門那邊,朝她伸出雙手,冷淡的聲音命令道:“過來,到我這兒來。”


    於是,宋一歲便不得不脫離牆壁,顫顫巍巍踩在柔軟地毯上,不穩地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有時候還會栽跟頭,可安澄從不理會,甚至看見她吃痛掉出眼淚,麵色也依舊冷漠,隻等她撲到他懷裏,才會表揚似的道一句:“寶寶真乖。”


    對,不知道為什麽,從某一天開始,安澄便不再直呼她安小樂,而是淡淡叫著寶寶。


    宋樂奇怪、一開始還會起莫名不安的雞皮疙瘩,但現在,已經麻木的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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