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生意


    薑錦這次是深刻的了解到了傳言有多不可信。


    傳言裏嚴六小姐變成了嚴六公子, 而且長得英俊瀟灑, 十分不凡。然後在生辰宴上, 宋仙兒吃醋薑錦得了嚴六公子青眼, 與薑錦起了爭執, 然後薑錦流淚而去, 嚴六公子這個霸道總裁就天涼王破了——吃掉了宋家在京城的生意。


    嚴六小姐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這事說起來除了林大公子就薑錦最無辜了。隻是因為和林大公子多說了幾句話,就被宋仙兒冷嘲熱諷了一番,然後又被扯到這樣的流言裏。


    “我也叫人去辟謠了, 也讓人查流言的源頭了,看這事鬧的。”


    薑錦倒也不以為意,“真見了我本人, 就知道我和紅顏禍水沒沾邊呢, 我就奇怪,這一陣子怎麽老有人多看我兩眼。”


    “不是擔心影響你名聲麽。”嚴六看著薑錦微笑。


    薑錦如今家常還是偶爾穿男裝, 不過穿女裝的時候也不少。今兒她就穿了一件淺紫色衫子粉藍羅裙, 頭發梳了個百合髻, 露出光潔額頭, 是隻用幾支銀簪固定了頭發,戴了兩朵新鮮薔薇。


    算不得什麽傾城傾國的大美人, 卻也是一張明淨清秀的麵容, 隻是人還是瘦了些, 若是長點肉,氣色好點, 認真收拾下,也當的起美人稱讚。


    不過薑錦顯然不是熱衷於打扮的人,比如現在,她麵上就毫無脂粉痕跡。


    嚴六小姐便笑道,“也是,沒有你這種不施脂粉的紅顏。不過,你還是像個法子辟下謠比較好。”


    薑錦看了一眼嚴六,“我又不急著嫁人。”


    作為一個享受單身的單身狗,她才不急著嫁人呢,反正她前世在福利院長大,也沒有什麽長輩催促必須結婚,唯一看上的小鮮肉人家還是個皇子,結啥婚啊。


    薛珍珠在一邊聽著,笑道,“你這話說的和慧娘差不多呢,你們倆中若有一個男子,倒好成一對兒。”


    薑錦正要說話,桐花敲門進來了,道,“蔣二公子過來了一趟,找姑娘您有事。”


    嚴六聞言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先回去了,若有什麽麻煩,你隻管派人給我送信,實在是歉意,把你牽扯進來。”


    薑錦知道她是個大忙人,也不怎麽留她,隻開玩笑笑道,“放心就是,我要是嫁不出去了,肯定上門找你負責。”


    嚴六小姐抿唇一笑,細長眉眼裏竟帶了幾分嫵媚,“好。”


    薛珍珠眨了眨眼睛看了下兩人,莫名覺得竟然還有點兒般配呢。


    嚴六小姐行事很利落,走的也很幹脆,蔣二來倒是來打聽八卦的。他一個大男人,問起來八卦,還有點吞吞吐吐的。


    薑錦倒是沒什麽遮掩的,笑,“也不知道怎麽亂傳出來這麽個消息,但是嚴六其實個姑娘,不是個公子。”


    蔣二還有一二分不信呢,道,“不是說是嚴家在京城做主生意的嗎?”


    薑錦聽了這話,有兩分不悅,挑了挑眉道,“怎麽,女子就不能做生意嗎?”


    “嘿嘿,別誤會別誤會,這不是女孩子管事的比較少麽。”蔣二見薑錦神情不善,忙解釋道,“我娘整日還說我不如你呢。”


    薑錦知道蔣二素日都有口無心的人,倒也不是很生氣,隻笑道,“既然知道是謠傳,回頭要記得幫我辟下謠哈。”


    蔣二自然滿口答應,眼見著無事了,他又鬧了個烏龍,便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薑錦叫人裝了點包子給他,說是給蔣二之母的,最近新推出來的芸豆肉餡兒和豆角肉餡兒的包子。


    蔣二推辭不過,便也沒再拒絕,橫豎兩家來往頗為緊密,倒不在這幾個包子上計較。


    看著蔣二出門,薛珍珠也要告辭,薑錦點頭,看一眼天空,“也好,這眼瞅著要下雨了,早點回去也免得淋了雨。”


    不想薑錦這次也客串了一回烏鴉嘴,薛珍珠下了樓,剛剛解了馬繩,還沒來的及上馬,天色就暗下來,有幾個雨點落下來。


    薛家怎麽說也是有錢人,住在東邊,就算是騎馬過去也不近。


    薑錦見此就道,“你別回去了,淋了雨到底不好,打發人回去說一下得了。”


    薛珍珠自然也沒什麽意見,找了個小廝回去了一趟,人就在薑錦處住下了。薛家在京城的宅子裏其實也就她一個主子,有薑錦在一起,還能晚上說個知心話。


    果然過了沒多久,雨就下大了。


    夏天的雨,那可真是暴雨,還不到晚飯時候,豆大的雨滴已經開始敲擊窗欞,本來有些悶熱的室內也潮濕清爽了起來。


    晚飯倒是頗簡單,因天氣炎熱,也不愛動什麽大葷腥。


    海米拌菠菜,酸蘿卜泡菜,水晶肘子,涼拌豆芽,切好的煎蛋絲黃瓜絲木耳絲碼在自己做的手擀麵上,再澆上五花肉末做的炸醬,就是一頓營養又美味的晚飯了。


    薑錦和柳葉各用了一碗麵,薛珍珠卻用了一大海碗麵,用完了後,還想再來一碗,被薑錦給製止了。


    “差不多一點,你要再吃下去,慧娘大約是真的會給你父母寫信的。”


    “我是練武之人,吃的多麽。”薛珍珠忍不住嘀咕,到底也不敢多吃了。


    古代娛樂生活少,用過飯,薑錦查了下賬目,這一日的事情也算做完了。


    如果薛珍珠不來的話,薑錦大概是會點了燈看一小會兒書,也不多看,畢竟好不容易通過穿越治愈了近視眼,還是要保護眼睛的。


    她多半是看的醫書,也有遊記曆史之類的,此時薛珍珠就看見薑錦床頭上放了一大摞的書,抽了一本看一眼,不太懂,又抽一本,看一眼,也不懂,再找一本看一眼,還是一看就頭暈的類型,當即鬱悶了。


    “你這裏怎麽連話本子都沒有啊。”


    薑錦笑,“你是來陪我的,還是來看話本子的?”


    畢竟她也曾經是晉江的小寫手一個,成績怎麽樣不好說,小說看了不知道多少本,哪裏看得上那些什麽才子佳人的話本子啊。


    要不是還得手寫,她也不介意客串下話本子寫手,好讓人看看大豐富的網絡小說。


    薛珍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還以為她有點不高興呢,忙笑道,“我這不是正好看見了麽,那些話本子說的還沒有我自己的經曆好看。”


    “咦,你有什麽故事?”薑錦托著腮看著薛珍珠,來了幾分興趣。


    上輩子呢,沒啥武林,這輩子她也不可能去江湖走一遭,但不代表她不好奇向往那些武俠故事啊。


    “我想想哈,有了,就說個和雨夜有關的故事吧,那是個大雨夜,我和師父一起趕路,往揚州去,路上在一戶人家借宿,誰想到半夜裏遠處起了大火,下著雨還著火,這事不尋常啊。我師父仗著藝高人膽大,過去看了看,過了挺久,才蒼白著臉,一身血,救了個小姑娘回來。”


    薑錦很是震驚,“到底發生了什麽?”


    薛珍珠歎息,“一場滅門案,聽說和朝堂上的事情有關係,那小姑娘才十歲,長得是我生平僅見的美人,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的傾城傾國之色了。”


    “然後呢?”


    “然後啊,沒有什麽然後了,那小姑娘當時暈著,我師父把人送走了,聽說是個官宦家的女兒,估計被親戚接走了吧。我師父也沒再提起過,也從沒說過那夜發生了什麽。”


    薑錦歎息了一回,突然想起了一事,摸了摸下巴道,“等等,你當時幾歲?”


    “嘿嘿,八歲,所以我也不記不太清發生了什麽了。”


    “沒有你這麽虎頭蛇尾講故事的!”薑錦推了薛珍珠這坑貨一把,“再換個。”


    “那就說個武林大會的故事吧,那會兒我十二了,也記事了,那次發生的事情很好玩的。”


    “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兩人嘰嘰喳喳的說了半晚上,薑錦和薛珍珠才各自解了頭發,沐浴了換了衣服躺下。


    恩,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雪白薄絹黑緞長發,薛珍珠生的又美,難得的是胸前還很有料。


    薑錦羨慕嫉妒了一會兒,又覺得頗美,自己這也是美人在懷了呢。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方才睡下,薑錦這一日也累了,雖然窗外隱隱有幾分雷鳴的轟隆聲,也很快睡著了。


    下了雨,天氣清爽,正好眠。


    倒是薛珍珠稍微有點擇席,而且睡前說了太多故事,也有點興奮,雖然呼吸沉穩,卻是半醒半夢裏。


    正恍惚要睡著,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


    她本是練武之人,從來五感敏銳,馬上察覺有人,一手拿劍,另一手順手抄起薑錦枕邊櫃子上的銅製燭台,腳尖一點,就從窗戶衝了出去。


    窗外牆上果然立著個黑衣人,看身形頗為高挑修長,大約是個年輕男子,隻是蒙著麵看不清楚相貌。


    “看你有手有腳的,為什麽要做賊?”薛珍珠看是個年輕男人,當即不屑的道。


    那年輕男子也不說話,見她出來,轉身就走,薛珍珠哪裏肯放他離開,甩手就是一燭台。


    那燭台去勢甚猛,眼看著就要砸到那男人後背,然而那男人卻突然身形一轉,讓過銅燭台。


    不過這一讓,到底耽誤了一點時間,薛珍珠長劍已經到了。


    那年輕男人卻極靈活,也不出兵刃,避開幾下,深深看了一眼二樓窗口,腳下一點,飛身一縱,真個遠離了。


    薛珍珠也跟在後麵,追了過去,追了幾下,眼見著距離反而拉開了,薑錦也在後麵喊她回來,她才放棄了。


    這會兒也驚動了別人,樓下和廂房的人都起來了,薑錦還穿著雪白中衣,長長的黑發披散著,一張小臉臉色有點白,也下了樓。


    柳葉最關心她,拉著她,緊張的問道,“怎麽回事?沒事吧?”


    薑錦勉強笑道,“大約是毛賊,沒什麽大事。”


    她眼力勁兒還是很好的,這年輕男人的身手可不怎麽一般,若是盜賊,也不是毛賊而是大盜。然而若是大盜的話,幹嘛盯著她這樣的小老板?


    魏辛紅不知道究竟,卻也開口勸道,“就算是毛賊,也得小心點兒。”


    薑錦點頭,“是要小心點。”


    這時薛珍珠回來了,她是冒雨出去的,身上的中衣都濕透了,露出隱隱的水藍抹胸來,幸虧這裏都是女子,不然還真是不太好。


    饒是如此,薑錦也怕受了雨激感冒了,忙讓柳葉去幫忙熬薑湯,桐花去燒熱水,她自己拉著薛珍珠往上去換衣服。


    “你也是,這麽大雨,你追出去做什麽?”


    薛珍珠一邊拿著汗巾子擦頭發,一邊不以為意道,“這算什麽?我以前也不是沒淋過雨,比這厲害的時候還多著呢。”


    “這不是雨太大麽,你要是受了涼,我可承擔不起責任。”說完了,薑錦把薛珍珠推到屏風後麵,順道兒遞過去一身衣服,“這是我衣服,雖然是中衣,倒是新的,你先換下來。”


    薛珍珠身形修長,穿著雖然稍微有點短,但是也是能穿上的,隻是胸口有一點兒緊。


    等她換了衣服出來,柳葉也把薑湯給送上來了,薑錦壓著她喝了兩碗才鬆了口氣。


    薛珍珠卻還有些替薑錦提著心,端著第三碗薑湯一邊慢慢喝一麵道。


    “那人看著樣子可不是毛賊,武功還在我之上,你這是惹了什麽大麻煩嗎?”


    薛珍珠畢竟在京城裏也是有關係的,她與薑錦交好後也知道了薑錦和定南侯府的恩怨,她心裏有幾分懷疑是定南侯府趁著事情平定了,派了殺手來解決薑錦這個麻煩。


    正好現在外麵穿著沸沸揚揚的嚴六公子和薑家老板娘之間的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愛情故事,正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準備把這話和薑錦挑明,“你先頭那個夫家,定南侯府,是不是他們?”


    “瞧著不像,但是也很難說。”


    薑錦不是很懷疑定南侯府的那些人,王氏且不說,她手沒那麽長,定南侯父子這麽做的可能性不大,兩下簽了契約不再提那事不說。定南侯府應該也知道自己已經報上七皇子大腿的事情。


    自己對七皇子雖然未必有多重要,但是七皇子現在還不是三皇子一邊的,定南侯父子雖然不是精明人,但應該還不至於幹出親自給敵人送把柄的事情。


    薑錦懷疑的其實是阿容那邊又出事了。


    之前自己租的房子著火不說是不是定南侯府的人幹的,但是周大郎家的滅門案絕對不是。


    考慮到雖然七皇子雖然說阿容平安無事,但是一直沒讓自己見他,大抵阿容哪裏肯定有個什麽因由,絕對不會和尋常貴族子弟一樣。


    而考慮到那人沒有殺意,似乎也隻是暗探一下,是不是阿容又出事失蹤了?這不明敵人朋友的黑衣人隻是過來打探下情況,沒想到薛珍珠這個高手也在。


    這些事情不好與薛珍珠提,但是足以讓薑錦輾轉反側了。


    薛珍珠沐浴後,倒是小睡了一覺,薑錦卻睜眼到天明。


    然後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傷風了,鼻塞不說,還頭疼欲裂。昨夜風急雨驟,她也穿了中衣站在窗口,又急急下樓處置事情。


    偏薑錦光想著薛珍珠冒雨追出去了,倒是忘了她自己個兒。薛珍珠那是練武之人,看著身材纖細,但是身體好著呢。她卻是個普通人,人還瘦弱,之前在定南侯府呆的那四年,還沒養回來呢。


    薛珍珠見她這樣子,歎了口氣,“昨晚上我不改把薑湯都給喝了的。”


    大胃王就是大胃王,薛珍珠昨天晚上喝了五碗薑湯,把柳葉煮的一罐子紅糖薑湯都給喝了,今兒早上是一點事兒都沒有,身輕體壯,身體倍棒。


    薑錦本來感冒了挺難受的,聽見她這麽感慨,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真是什麽時候都忘不了吃。”


    相較於還有心思逗樂的薛珍珠,柳葉就緊張了太多,她還記得之前薑錦生病暈倒的事呢,這會兒就緊張的不行,一早就把孫老大夫給喊了過來。


    孫老大夫把脈後道,“典型受了寒,怎麽回事,昨晚上著涼了?”


    薑錦鼻音很重的道,“昨天招了個小毛賊,一時驚動起來,大約是淋了雨了。”


    孫老大夫不甚讚同的道,“你這丫頭也是,學了那點醫術是白學了麽,自己身體狀態如何還不知道嗎?”


    薑錦的身體受了四年苛待,一直算不上強健,平日裏也忙,更談不上休養了,不過飲食跟的上,冬天還吃了一陣子調理藥材,看著是還行了,但底子還是虛的。


    孫老大夫素日裏經常叮囑薑錦要注意,不要受涼或者著熱,吃食上也要講究些營養。


    這會兒被孫老大夫訓斥了一頓,薑錦是一點兒聲都沒敢出,隻乖乖聽著。


    孫老大夫開了方子後,又說了薑錦小半個時辰,一直到柳葉把藥送上了,他才意猶未盡的停了口,看著薑錦把藥給喝了,方才滿意的走了。


    薛珍珠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怎麽敢開口,此時見孫老大夫終於走了,方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


    “這位大夫可太厲害了,阿錦你真是讓他訓得連頭都不敢抬。”


    薑錦笑,“那可是,別人訓我我都可以不聽,獨我師父訓我我不敢不聽。”


    “這倒也是。”薛珍珠想了想自己的師父,也點頭道,“我敢不聽我爹娘的話,可真不敢不聽我師父的話,不然的話,我幾個師姐也饒不了我啊。”


    薑錦被她這個話給惹得笑了,正準備說什麽呢,就聽到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了上來。


    “薑姑娘,薑姑娘,聽說你病了?怎麽回事?”


    來的人是蔣二,他今兒過來買包子,不僅沒見著薑錦,連柳葉也沒有見著,便忍不住問了問,才知道薑錦得了風寒,便上來慰問了。


    薑錦正喝完藥是吃了個糖塊,穿著也不算很整齊,便示意讓柳葉給她蓋下紗被。


    薛珍珠更利索,走到門口往那兒一站,“怎麽,沒聽過病人要休息嗎?這麽大的聲音做什麽?”


    蔣二也見過薑錦這個經常在店裏的朋友,雖然薛珍珠長得美貌,他卻一點都不喜歡她。


    畢竟二貨一個就夠了,這個薛姑娘比他還能吃,吸引了好多注意力呢。


    不過薑錦也不希望他進來,隻在屋裏道,“蔣二哥請回吧,我也沒什麽,隻是昨兒不小心淋著雨了,並不嚴重。”


    蔣二見薑錦都這麽說了,倒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他這會兒也反應過來為什麽薛珍珠攔著他不讓他進門了,便在門外問候了幾句,拿著包子走了。


    七皇子府上,蕭顏一邊示意侍女接過包子,一麵狀似不在意的問蔣二,“好久沒在薑姑娘那裏買包子了,薑姑娘可好?”


    蔣二本來就是個話嘮,沒事他還要多說幾句的,何況七皇子問他,當下巴拉巴拉的把薑錦傷風感冒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對薛珍珠有點怨念。


    “我又不是那等不知禮的,說不方便見就是了,何必還站在門口嗆聲呢,這麽潑辣,還真未必能嫁出去呢。”


    蔣二這個二貨,總是不會看人臉色,當然也許是蕭顏的臉色今兒一直挺陰沉的,說不上看不看的。


    反正蕭顏聽到蔣二這麽說,深覺那個薛姑娘做的也沒錯,雖然門神一樣的確礙眼了點,但是這種無差別阻攔,也不是沒有好處麽。


    不過,也不知道她病的重不重。


    蕭顏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包子,突然有點兒食不下咽了。


    然而等到下午他接著了薑錦的一封信後,臉色又好看了許多,堪稱是雨過天晴了。


    一方麵薑錦能夠寫信,肯定病的不怎麽重,另一方麵,她的心裏至少還是掛念自己的。


    “來人,把上次宮裏賞下來的藥材送去薑家些。”


    吩咐完了,他聲音低了點,“悄悄的,別驚動了人。”


    薑錦可不知道七皇子府發生的事情,就算是收到了藥材,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提醒阿容的事情,七皇子大度的收買人心呢。


    她是完全沒有多想,和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的蕭顏成了個反比。


    不過薑錦這兩日病著了,卻是一點都沒有清淨下來。


    這會兒可看出她的好人緣了,薛珍珠怕那黑衣人再來,孫老大夫夫妻倆天天都過來報道,趙二媳婦也來了一趟。


    蔣二更不用說,還送了薑錦一條狗,對薑錦拍著胸脯保證,“你別看這土狗長得不甚討喜,但是可聰明了,看家護院可是一把好手。”


    連一直都在苦讀詩書的衛三郎也難得出關,過來探望了一回薑錦,欲言又止的,薑錦又不好在他科舉之前拒絕他,反而添了一點煩惱。


    忙的不得了的嚴六小姐不僅人來了,還派了個女侍衛過來,被薑錦給拒絕了,倒是七皇子府派了個叫青梅的姑娘,薑錦猶豫了一下,還是接受了。


    畢竟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自己也是受了阿容的無妄之災了,這位是阿容的舅舅,暫借個人保護下自己,也說得過去。


    嚴六那家夥自己還不指不定惹什麽麻煩呢,不提嚴家內部的事情,單她搶了宋家在京城的生意,宋家隻怕就恨死她了。她的情況決定了她手上的人手倒一直挺緊張的,薑錦不想麻煩她。


    薛珍珠武功倒是好,且用心,但是薑錦也不想太麻煩她。而且她一個人老警惕著也實在太累了。


    林大公子其實也二度登門,且說要送人給薑錦,被薑錦拒絕了。林大公子的性情太清冷,薑錦總覺得和他不太好親近,而且林家的情況和林大公子的身體狀態,薑錦也不希望影響了林大公子的事情。


    所以,薑錦也隻接受了七皇子府送來的那個女侍衛青梅,畢竟七皇子的人,因為阿容的緣故,她用的還算是心安理得。


    這青梅長得倒是尋常,完全是放到人群裏找不到的人,年紀也不是很小的那種,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個頭也不高。


    薛珍珠和青梅對了幾招,頗覺的感覺不出來這青梅的手段深淺,隻估摸著應該是個高手。


    不過既然是個高手,薛珍珠也鬆了口氣,等看青梅行事也穩妥後,便不再守著薑錦,回家補覺了。


    她這幾天老擔心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人都瘦了那麽點兒呢。


    不過這會兒,薑錦那點風寒也差不多好利索了,不過還是有點虛。


    孫老大夫給薑錦開了些補藥,說反正天氣已經漸漸涼爽了些,還是適當的補一補身體。


    薑錦雖然不是很上心,但是架不住孫老大夫三令五申,柳葉也每天盯著她喝中藥。


    等到快八月的時候,她整個人就徹底的活蹦亂跳了,而那黑衣人也在也沒有來過。


    薑錦覺得應該是沒什麽危險了,專門去了趟七皇子府,向七皇子道謝,並且歸還侍衛。


    不想等見著了七皇子蕭顏,被他美豔高貴的樣子,清澈好聽的聲音迷住,外加那雙琥珀色溫柔的眼瞳看著,薑錦也就迷迷糊糊的答應繼續留著青梅照顧保護自己了。


    出了七皇子府,薑錦就覺得自己簡直被美色衝昏了頭腦。


    青梅是七皇子的人,自己帶著青梅,做點什麽事情都不算很方便。若不帶著這位,豈不是對七皇子有所不滿?


    不過,自己這麽個小商人,七皇子也這麽關懷,人真是太好了。薑錦也不懷疑七皇子是怕自己貪酒樓分紅錢才派人來的,且不說人可真未必很看得上這酒樓,就是看得上,酒樓還沒開呢。


    說到底,還是七皇子人好啊,人美又心好,就算是裝出來的,那也比一點都不裝,不會收買人心的強啊。薑錦暗自下定決心,自己一定好好經營酒樓,爭取多給七皇子分紅,為金大腿的奪嫡事業添磚加瓦。


    七月末的天氣已經漸漸轉涼了,薑錦的晉江樓一直沒有開業,主要是考慮到天氣炎熱。


    馬上就要近八月了,這酒樓光裝修就砸了快兩千兩,還是要趕快的開起來掙錢增加收入啊,自己還指望收入高了,交一萬兩去峨眉山學點武功呢。


    萬一真有機會穿回現代,自己也是峨眉山門下呢,就算是不,其實是某個武林大派門下也有好處,比如找麻煩的小地痞也會很少,受保護的地方黑社會也會繞開這些有靠山的。


    靠山什麽的,絕對絕對不會嫌多的。


    然而事情卻沒有那麽順利,薑錦本來想定下八月初十開業,然而七月二十九,之前就傳說病危的太子薨了,到底也沒有熬過這個夏天。


    太子死了可不是小事,雖然不是國喪,但是京城這樣地界兒,還是注意點比較好,怎麽也得錯開一個月。


    薑錦還有另一重擔心,她對太子並不關心,畢竟天上地下,素不相識。但是她心裏清楚,太子的死,與其說是一個結束,不如說是個開始。


    朝政是會更好還是會更壞,登上皇位的皇子是個什麽情況,對她也好,對所有老百姓都休戚相關的。


    畢竟,這決定了未來的日子是吃糠咽菜還是吃飯喝湯。


    薑錦如今也算是有些銀子了,倒也不擔心吃不上飯,但是她心裏也清楚,如果三皇子一係上位,定南侯府隻怕也未必讓自己的日子舒服了。


    就算是不像薛珍珠擔心的那樣對自己下殺手,也可能把自己逐出京城,想要有眼下的小日子恐怕難了。


    不管怎麽說這事倒是衝淡了薑錦本來對於延遲開業的不滿。


    然而朝堂上,另一件事卻讓朝臣們吵個不停,就是今年的秋闈。


    今年的秋闈其實是恩科,因為皇帝大壽,然而太子這一掛,還是掛在秋闈前十幾天,要不要推遲?甚至,是不是取消比較好?


    朝上朝臣吵的厲害,最後還是皇後之兄對皇帝進言,言說太子心念大梁,即使泉下有知,也希望大梁能夠多選出人才來,還是照常舉行更好。


    很多朝臣也附和了,畢竟明年又是一年春闈,不少人家的兒子親戚都等著中了舉然後好考進士授官呢。


    朝臣是這麽說,大梁皇帝卻開始心疼兒子了,中肯的的說,他雖然是個昏君,對太子這個兒子還是很滿意的,沒想到太子走到他前麵,實在讓心痛的同時,更擔心繼承人的問題。


    且不說能力性情了,找個孝順兒子,其實沒有那麽容易啊。


    他生了十二個兒子,有兩個夭折,如今太子又死了,剩下九個,老大庶長子,劉妃出身世家,老三生母生母位分更貴重,而且母族親戚也很厲害,剩下老四早就掛了,老五母族弱不說,性情也天真,白長了個好看的臉。老七看著倒是中庸,人恭謹孝順,外貌也好,可是母族太弱,生母不過是個舞姬,而且命不好,命硬克妻,到現在也沒成親。


    餘下老八脾氣暴躁,性格衝動,老九懦弱,且經常生病,十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都還小,都不到十二歲,也看不出個什麽。


    看著這一群糟心的兒子,皇帝心裏更煩躁了,更加懷念他親愛的太子了。


    普通百姓雖然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但是也朝堂上的氣氛也影響了京城的氛圍,連八卦的時候都從歡樂吐槽的微博風變成了新聞聯播風。


    不過對於某些人來說,危機轉機也都是機會,比如說嚴六小姐,聽說她玲瓏八麵,長袖善舞,雖然沒有多高調,卻給自家的生意找了好多靠山和渠道。


    薑錦是聽薛珍珠說的,不得不自認弗如,怪不得自己也隻能開點小鋪子,人家是嚴家集團的管理人呢。


    然而讓薑錦那麽有衝勁兒,薑錦也做不到,隻好安慰自己小富即安了。


    相較於薑錦,薛珍珠心情就更鬱悶了,雖然她嚷嚷著逃婚什麽的,但是她其實是個孝順姑娘。


    這不是馬上中秋節了麽,她一麵早就派人往峨眉山給她師父送了節禮,一麵自己乖乖的準備回家陪著父母過節。


    臨走的時候,薛珍珠拉著薑錦哭喪著臉道,“我這一去,就不一定能這麽自如的出來了,你可要記的我啊,或者有機會去齊地找我也成啊。”


    薑錦見她滿臉都是苦惱,忍不住笑起來,“說不準,你下次來京城也會很自如的,頂多帶著夫君抱著娃而已。”


    “錦丫頭,我發現你跟著嚴六那廝學的狠毒了!”薛珍珠忍不住上前捏了捏薑錦的臉,故作厲害的道,“反正我不在京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爭取把自己吃的胖一點兒,圓一點兒。”


    “好的。”薑錦說完了,又笑道,“你也要稍微克製一點,不要吃的太圓了。”


    “嗚嗚,你不說我能死啊,再說,離開你的手藝,我也不會有那麽好的胃口了。”薛珍珠越想越是悲從中來,真抱著薑錦掉了兩滴眼淚。


    薑錦心裏也有點發酸,拍了拍薛珍珠道,“沒事兒,我的理想你也知道,就算你不嫁到京城來,我回頭也去找你玩兒。”


    薛珍珠這才覺得好點兒,伸出小手指,“一言為定,騙人是小狗。”


    薑錦也伸出了小手指,和她勾在一起,搖了搖,道,“一言為定,騙人是小狗。”


    人能碰見個好朋友是很難的,話逢知己少,這樣的年代,一但兩地分隔,想要再見麵總不會那麽容易了。


    薛珍珠又絮叨了好久,又在薑錦給她設的餞別宴上喝的大醉,在薑錦睡了一日,第二天方才回去收拾行禮。


    等到薛珍珠回家那天,薑錦和嚴六小姐親自去送了她出城,等看著她越走越遠,薑錦和嚴六小姐才回轉。


    看薛珍珠回家,嚴六小姐心裏也不是不惆悵的,看著薑錦,輕歎了口氣,“就咱們倆了。”


    “是啊,就咱們倆了。”


    薑錦也點頭,風吹著她的衣衫,恍惚是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少了吵吵鬧鬧的薛珍珠,她的心裏突然有點空空的寂寥。


    有種想要談戀愛的衝動。


    嚴六小姐顯然不會有她那樣的空虛,畢竟她心中裝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邀請薑錦上了她的馬車。


    她的馬車比起薑錦簡單的青棚馬車又好的多了,裏麵空間極大,可供三人躺下,還能品茶看書。


    不過嚴六小姐找薑錦顯然不是談什麽風月的,她找薑錦也是有正事要談。


    “我倒是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麽事情?”


    “咱們合夥做個生意怎麽樣?”嚴六小姐微微笑著道。“你也知道,我其實不方便出麵的,可信的人也沒那麽多,避開人耳目也是難的,能信得過人還是少的。而你呢,雖然自由,我相信你單打獨鬥也是艱難,咱們倆聯個手,正好互補。”


    不得不說,薑錦其實挺心動的,嚴六小姐說的沒錯,他們倆其實在某種程度是互補的,正好彌補對方的短板。


    “你想要做什麽生意?”


    “海貨生意。”嚴六猶豫了下道,“別人我信不過,而你也知道,這生意多大的利潤。”


    “但是風險也很大。”薑錦很理智,她想了想道,“我也沒有那麽多本錢。”


    “頭一次不要那麽多本錢,我也是試水。”嚴六小姐也不催促,隻道,“你想想,這幾日給我答複。”


    薑錦還是心動的,畢竟海運生意,在古代絕對是大利了,薛珍珠家就有兩條海船,每年帶來的利潤都以萬兩計。


    如果這生意做好了,薑錦財富積累的速度將會飛快,去旅行或者攢夠一萬兩去拜到峨眉門下這樣的小目標根本不是問題。


    但是同樣的,風險也大的驚人,薑錦還真一時拿不定主意。


    嚴六小姐也不催促薑錦做決定,畢竟這事不是小事,而如果她不是真的沒有信得過去的人,這分利潤,她也不是很想和人分享的。


    她讓自己馬車送了薑錦回了包子鋪,自己離開了。


    柳葉見薑錦臉色不是很好,還以為是送薛珍珠走讓她有些傷心呢,勸了半天。


    魏辛紅雖然也是這麽認為的,卻準備拿另外的事情來轉移薑錦的注意力。


    比如,“中秋節快到了,咱麽不做點月餅賣麽?有很多客人問呢。”


    這提醒了薑錦,把薑錦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回來。薑錦最近一直被黑衣人夜襲,薛珍珠離開京城,包括她自己生病了一場這樣的事情給占據了精力,鋪子的事情還真是關心的少了點。


    她是個現實的人,海運之類的生意雖然得利,可是哪有她自己的包子鋪來的實在?此時被魏辛紅給提醒,她幾乎是馬上打起精神。


    “當然了,必須要做月餅啊!”


    不說賺錢不賺錢的,沒有月餅的中秋還是中秋麽?


    廣式,蘇氏,冰皮,五仁白糖黑芝麻,鮮肉火腿鹹蛋黃,想到好吃的月餅,薑錦忍不住了,吞了口口水。


    說起來,薛珍珠那小吃貨走的早了啊,晚兩天,自己這裏的美味月餅肯定又要讓她胖上一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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