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夜,一樣在那山坳的無名山莊裏,還有一個人,雖然現在可以保證自己最親的人足夠安全,可卻也睡不著。


    身上還是孝衣,一個人立在木屋的窗前。


    眼看天色就要破曉,這到這無名山莊的第一夜就要過去。


    南宮樂睡意朦朧,看到那顯得孤寂的身影。


    起身到他的身邊,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就是想給他些溫度,想給他點力量,想要靜靜的抱抱他。


    她知道,失去父親,對他來說是一件多麽悲痛的事。以前,她沒有了爹爹、娘親,是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現在換她陪著他了。


    “以後,我們一起,好好陪在黎伯母身邊……”南宮樂將眼睛閉上道。


    殷洛沒有說話,隻抬起手,握上了肩頭她的手——以後,他們真的可以安安穩穩就這樣在一起,這樣陪伴在母親的身側嗎——


    ——


    還是一樣的夜,與此同時,在雲山聖殿的場殿之上,亦夙翎君亦一夜未眠,他一個人坐了整整一晚。


    不過亦有所陪伴。


    南宮樂,南宮樂的竺音劍,一直陪著他。


    他一直拿著竺音劍,抬著頭,望著天際的星辰明月。


    手下的摩挲,是思念。


    雖然他的母親,現在也在他的身邊,隻要他想見,隨時都可以見。可是,卻還是那麽樣的思念深重。


    他想母親,想南宮樂。


    不過,他確定,若想不想念,隻是時間問題。


    身後有人過來,手下摩挲的動作停住,眼眸起了冷意。他能感覺得出來,是誰過了來。


    她也是睡不著,帶著一種鬱氣睡不著。


    所以她想,無論如何,她也必須要盡快見他一麵,不然,她真的會瘋了的。


    “為什麽,為什麽不放我下山?!”開口就是質問。


    亦夙翎君真的煩透了,她每次開口,總是用詰問的口氣對他說話。她以為,她在他這裏,真的是特殊的嗎?!


    麵容寒芒,沒有理會她。


    她又走到他的麵前,目光,是帶有鬱氣瞪著他的。


    她要下山——


    他出關以後,殷夫人特別要求見了他一麵,也跟他說了,希望他可以放季芩兒下山。可是他當即沒有什麽回應。


    本以為他是要回去想一想,可這都過了她能沉得住氣的時間,他還遲遲沒有任何回應。所以,她必須要親自過來問清楚。


    亦夙翎君帶著不悅起了身,季芩兒注意到他手中的南宮樂的竺音劍。


    她知道,他這是在睹物思人。


    亦夙翎君將竺音劍背在了身後,問她道:“你為什麽要下雲山聖殿?”


    被這樣一問,季芩兒還顯得特別訝異:“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有默契的!為我們彼此爭取幸福的默契!”


    他想得到南宮樂,而她深愛黎墨軒,這難道不是他們之間要一起去努力的默契嗎?!


    默契?


    他跟她有默契?


    亦夙翎君隻覺得真是太好笑的一件事。


    季芩兒看到他眼底的譏笑之意,道:“難道不是嗎?!”


    如果不是,他們之前一起說的那些,他放她自由在這雲山聖殿之上,都是什麽。


    亦夙翎君又變為寒芒的麵容:“跟我談默契,談可以為彼此爭取幸福的權利,你,也得有那個資本!”


    “你……”季芩兒突然覺得有一股冷意席卷全身:“你什麽意思?”


    亦夙翎君轉了眸懶得去看她道:“說的直接點,就是,你在南宮樂與殷洛之間,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你自己拎不清嗎?”


    原本隻有鬱氣的麵容上,霎時惱紅。


    季芩兒這是被亦夙翎君如此直接的話語,說的有些要惱羞成怒了。


    亦夙翎君瞥過她一眼:“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在這雲山聖殿之上把我的母親,你的姑母陪伴好。並且不要妄想通過她老人家達到什麽目的。不然,就不要怪我對你不講什麽情麵。”……“還有,就你現在的這種語氣,就可以領受這天幽派的任何懲罰……”


    他可不是一個會不忍心的人!


    本來,他就隻是為他的母親,將她一起帶到這雲山聖殿。至於她說那什麽爭取幸福,機會,他也給了,是她自己沒有把握住的,能怪得了誰呢。


    也是沒有想到,她就這麽沒有分量。


    真還不如一個丫頭,死了,還有人給他們送下山去。


    反正他可沒有那份閑心,還奢望他能放她下雲山聖殿,還是送下雲山聖殿。


    就算是他不攔她,她走得下這雲山聖殿,又能出得了那瘴林嗎,還不是他得命人給她送出去。


    天幽派的人現在可都忙得很,連莫天邪都讓他派出去了,是真沒空去管她。


    至於他的幸福,他自己會爭取。


    並且一定會爭取到。


    而她的那幸福,跟他,有什麽關係呢。


    亦夙翎君拿著那竺音劍離去了,留下季芩兒在那偌大的場殿上,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紅變換著,更是憤怒不是,軟弱也不是。


    她現在連想哭,都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裏哭。


    亦夙翎君的話,是會讓她感到害怕了的。


    他的那種冷漠,讓她會覺得,比從前他的那種距離感,還又多了許多危險的意味。


    而僅靠的那點依靠還是姑母的分量,一旦真的惹惱了亦夙翎君,他對她一定會比這些話,還要不客氣。


    她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在這嗜血的惡魔窟裏,能做怎樣的掙紮呢。然,自己的內心,又是那麽樣的想要回黎家,想要去找黎墨軒(殷洛)。


    季芩兒最終還是落下了淚,軟弱的淚水。


    這時,妖燁過來,到季芩兒的麵前。


    方才亦夙翎君對季芩兒那態度,妖燁看得清楚。


    “我覺得,亦夙翎君的心,還是會軟的,這時候,是因為那南宮小姐的逃離,他心裏不舒服,自然不會怎麽對任何人有好臉色……”自他出關,這雲山聖殿上的女侍,伺候過他的,基本上都領教了。不過也還沒到之前風戚戚那般狠辣,不快就要人命的地步。“等過一段時間,也許會好一些……”


    季芩兒淚眼看了看妖燁。


    她那美豔的麵上,盡顯真誠。


    不過就妖燁過來安慰她,季芩兒也還是沒有半分情緒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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