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七聞言,笑盈盈的睨了扶九殷一眼:“說了沒有,難道還要硬闖?”


    “這是君豐帝君下旨捉拿的孽障,你這麽阻撓,莫不是和那女歧早已串通好了?”姒姮的聲音中透著冷意,說出的話不容反駁。


    她話音剛落,蒔七唇齒間便溢出一絲輕笑。


    “你信奉你的天帝,我可不信!”


    這話直打了姒姮的臉,她眸光淩厲的睨著蒔七:“心中有鬼,那更要搜了!”


    其實蒔七這話也沒錯,君豐天帝統領三界,天人冥,而蒔七是魔,不屬三界其中。


    扶九殷抬了抬手,平靜道:“青霄娘娘。”


    姒姮抬眸望著他,卻見他笑盈盈的對著蒔七一拘禮,“多有得罪。”


    “將軍客氣了。”蒔七唇角漾著笑意睨了他一眼,作勢虛扶了他一把,沒想到他竟是毫不知恥在衣袖的遮掩下摸了一下她的手。


    兩人的小動作沒有逃過姒姮的眼睛,她眸底的冷意仿佛結了霜,心底的怒火如滔天的巨浪翻騰著。


    一隻小小魔物,竟然敢如此衝撞於她!還不知廉恥的勾引堂堂東卿真君!


    就在此時,天上一朵祥雲而來,眾人不由抬眸望去。


    隻見一個紫衣男子,眉眼含笑,眼底的笑意如以往秋水,俊美無儔,貴氣逼人。


    “執陵,你來做什麽?”姒姮因心底還生著氣,問出的話便顯得不太客氣。


    執陵聞言,也是不惱,隻是在瞧向扶九殷的一瞬間,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笑了笑道:“奉帝君旨意而來。”


    姒姮眯了眯雙眼,心中一喜,難道是讓強行捉走女歧?


    “帝君有何旨意?”


    執陵看向扶九殷道:“帝君要你二人即刻返回天庭。”


    “那女歧?”姒姮問道。


    執陵又看向她:“蒼羅大帝向帝君求情,帝君念在女歧此次出逃,並未殺生害命,禍亂蒼生,故而暫時放她一回。”


    扶九殷有些詫異:“蒼羅大帝回來了?”


    “是。”執陵含笑道,“現正和帝君對飲。”


    君豐天帝和蒼羅大帝關係好這件事,在三界都不是秘密了,雖然兩人曾是競爭關係。


    當初,君豐和蒼羅皆是四禦之一,而現在的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和南極長生大帝,也就是扶九殷和青霄執陵各自的頂頭上司,都還隻是神官而已。


    上一任帝君忽然撂了擔子,直接跑去了六界之外,不再出世。


    帝君一位空缺,天庭便要從四禦中擇其一成為新的天帝,當時君豐和蒼羅的呼聲最高,其中又以蒼羅的呼聲最甚。


    可是後來蒼羅以身做陣,鎮壓女歧,退出了帝君的角逐,君豐便成了新一任的帝君。


    君豐自謙,他的才能不如蒼羅,並不足以當得大任,若是蒼羅回來,隨時可讓位給他。


    而君豐,為了表示尊重蒼羅,特意又提了勾陳和長生上來,四禦變五禦,蒼羅便是五禦之首。


    扶九殷從未見過蒼羅大帝,但是一直欽佩他以身作陣,遂一直想能親眼見一見蒼羅。


    他轉身對蒔七拱了拱手道:“打攪了。”


    扶九殷、姒姮和執陵三人騰雲往天庭而去,路上,執陵有些唏噓道:“蒼羅大帝受了重傷,也難怪帝君下令暫時不必捉拿女歧了。”


    扶九殷和姒姮皆是一震:“女歧竟然傷了蒼羅大帝?”


    “是,傷的不輕,帝君要蒼羅大帝務必留在天庭養傷。”執陵道。


    一時間,三人各自陷入了沉思,沒再開口。


    女歧竟然能傷了蒼羅大帝?她現在的道行究竟幾何?


    扶九殷轉念一想,女歧最擅長的便是蠱惑人心,讓對方被自己的心鬼擊敗,其實這種招數不少見,大抵都是心神脆弱的,但是女歧卻能控製神官,且被沒有一個人能抵得住她的幻術。


    也就是說,但凡心有雜念的,都逃不開女歧的掌控。


    可是天底下,到底誰會心無雜念呢?也許隻有靈山的那位了吧。


    其實更讓扶九殷好奇的是,蒼羅大帝那樣一個聖人,他的心鬼,又是什麽呢?


    蒔七送走了扶九殷等人,便轉身回了以陰山內。


    她走到樓閣前,忽然輕笑一聲:“你就是他們要找的女歧吧?”


    良久,空中才響起那道雌雄莫辯的聲音:“是又如何?”


    蒔七含笑搖了搖頭:“不如何,隻想告訴你個好消息,他們不再抓你了,有人替你求了情。”


    女歧沒再說話,蒔七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遂也不再開口。


    關於女歧的傳說,她還是聽過的,隻是沒想到這個躲進她以陰山的邪,居然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女歧。


    九子魔母,食盡九子,得逆天詭譎之術。


    傳說中的女歧,是個姣麗蠱媚的女子,在母係社會時,曾經是民間主掌繁衍的神女,在民間的香火鼎盛,擁有無數的信徒和宮觀。


    既然是神女,也不知為何後來就成了邪。


    也不知過了多久,女歧忽然開了口:“你的相好,身上有咒。”


    蒔七腳步一頓:“咒?”


    “看在你方才幫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女歧繼續道,“寂滅咒壓住了他的一段記憶,是麽?”


    蒔七眸光一震,她說對了,扶九殷確實是少了那段有關般若的記憶。


    “硬想是永遠不可能想起來,倘若形成執念,反倒還要害了他。”女歧道。


    蒔七怔怔的問道:“那怎麽辦?”


    女歧輕笑一聲,還是那雌雄莫辯的聲音,略顯刺耳,“我有法子。”


    “什麽法子?”蒔七聲音中透著幾分急切。


    其實不想起來也沒什麽,但是蒔七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你的相好叫什麽?”女歧忽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讓蒔七有些摸不清楚頭緒,但還是回答了,“扶九殷。”


    女歧輕輕唔了一聲:“扶九殷。”


    緊接著,又聽女歧道:“方才扶九殷身邊的那個白衣女子可瞧清楚了?”


    “你說青霄?”


    “且不管她叫什麽,她可以是青霄,也可以是藍霄,扶九殷那樣的天神,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愛慕他的女子,今天有青霄,明天也可以有旁的。”女歧這話一擊即中,直直刺進了蒔七的心底,“而你,之所以迫切的想要他恢複記憶,其實怕的就是籌碼不夠,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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